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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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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星迅速召出法阵把盛乐坊封住,可惜没一会儿就被外力破开。
“小鸟,保护好韩大人!”
玄星剑精准的判断出邪物所在的地方,傅南星匆匆赶过去,被眼前的一幕很很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邪物身形巨大,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被剜了眼睛的人头,项上正是仙儿那张绝美的脸。
这是一个百妖糅合、还不知掺杂了多少人族尸骨的畸形邪物。
傅南星硬着头皮上去,只削下来几颗脑袋,但这对那怪物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他甚至被几根腐烂恶臭的断骨狠狠砸中。
那邪物似乎只想逃离,撕开阵法跑没了影。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似乎都是些死物。”
“什么?”傅南星疑惑的看向祁羽。
“原来你不知道?”祁羽把晕过去的韩景之扔在地上,“那么浓的尸臭味是多少脂粉味也盖不住的,我听你之前咳嗽,以为你不想惊草打蛇,还不让韩景之说出来。”
傅南星一时许多话都涌至嘴边,又被他生生压下去,“是打草惊蛇……快把他叫起来帮我看看,这尸毒怎么这么厉害?”
“他起不来了。”
傅南星惊得从地上弹起,气得说话都抖,“你!你……你又做什么了?!”
“不是你让我保护他吗?可是他一靠近我就犯病,我恶心得厉害,只好给他用了点小法术。”
傅南星此时心力憔悴,“你用了什么?”
“厄梦咒。”
傅南星瘫软在地。
希望韩大人在梦里没被吓傻。
神谕府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他这条腿应该还保得住……什么破毒怎么这么疼?
傅南星身上开始发热,脑袋没一会儿就烧得一片混沌,恍恍惚惚间有人在踢他。
傅南星勉强坐起来,看着祁羽。
“你又想干什么?”
“鹤羽,克万毒,你快死了。”
傅南星此时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谢谢……那个……你能不能帮帮我?”
祁羽点点头,把羽毛直接插进他伤口里面。
“啊!——”
孔笙儿已经依稀看见傅南星躺在地上的身影,听到喊声跑得更快,“大家跑快点!我师父被人非礼了!”
韩景之被外界嘈杂的声响吵醒,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只见神谕府整个外勤几乎都到了,还诡异的围在一起暗暗发笑。
他这是在做什么噩梦吗?
韩景之爬起来,凑过去看热闹。
“我差点残了你知不知道?!”
“是你让我帮你的。”
“你还说!”傅南星气得想打人,被孔笙儿死死抱住。
“冷静啊师父!你忘了她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
“放开!笙儿,她绝对是故意的!”
祁羽也有些生气,“那我为了救你还拔毛了呢!我就不疼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如果你说谢谢,我会接受的。”
“你!”
“冷静!冷静!师父!”
混乱中韩景之看见那根深深埋在傅南星小腿上的鸟毛,光是设想一下都让他后背发凉,看来小美人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一瞬间,韩景之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巴巴的贴上去。
“美人!”
这九曲十八弯的语气让在场的都狠狠打了个冷颤,就连傅南星也冷静下来。
祁羽一瞬退去十余米,嫌恶的看着韩景之。
“韩兄……没事吧?”……不用我赔钱吧?
“没事没事!”韩景之很是怀念的忆起梦境,“还要多谢美人,我已经好多年没亲手接触过这么多尸体了。”
这句话在这座华丽的鬼屋里顿时激起阵阵阴风。
“对了傅兄,你尽管把我借去神谕府!”韩景之兴奋的去整理自己的工具,“哈哈!尸体呢?我的活儿呢?”
傅南星一提这事就来气,“小鸟!去找找那东西跑哪去了,其他人留在这里找线索!”
“神司大人,让我跟着祁姑娘去吧。”
傅南星心累的摆摆手,带着孔笙儿去探查现场。
“陈风,”
“属下在。”
“去查查这屋子里用的什么香,我怎么一点尸腐味都没闻到。”
“是。”
“师父,喝点水吧。”
傅南星接过水喝了一口,忍着痛把腿上的鸟毛拔下来,顿时又想起那只不靠谱的鸟。
“刚才谁跟着祁羽去了?”
“哦……好像是陆澄。”
嗯,是个靠谱的……等等!傅南星一口水呛在气管里,咳了个半死不活,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谁?!”
“陆澄。”
坊间传闻——陆澄是总使的亲儿子!
傅南星恨刚才那口水没把他给呛死。
“笙儿,查查陆澄的灵器,尽快!”
祁羽毕竟是白境天妖,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那只邪物,两人躲在一颗巨大的松树上,盯着下面的动静。
“它在干什么?”
祁羽对陆澄印象很好,对方刚才还给了她一只竹蜻蜓,很是新奇,于是她和颜悦色的给陆澄解释。
“扒尸体啊,它就靠尸气活着。”
那邪物挖出一具尸体,用锋利的爪子把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剖开。
陆澄赶紧捂住祁羽的眼睛。
祁羽推开他的手,“我是妖,也是有凶像的,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东西。”
陆澄松了口气,“那就好……姑娘躲好,陆某去抓住它。”
祁羽一把按住他,“傅南星只让我们找,又没让我们抓。”
“这邪物在这里一分一秒对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祸害,陆某身为神使,绝不能放任不管。”
“可是你打不过它。”
陆澄从怀里拿出护身法器,“此邪物凶险,陆某能力有限,还请姑娘……千万照顾好自己。”
祁羽没管他,陆澄是九阶修士,放在人界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抓不了,但自保还是勉强可以的。
祁羽给傅南星送信后就无聊的蹲在树上,时不时把李境安的命劫调出来看。
那邪物着实凶险,便是连九玄雷都伤不了它,陆澄迅速作出判断,打算把它引开,用玄字锁灵符将它困住。
原本一切都顺利的进行,可变故偏偏发生在最后一刻。
“啊!”
林子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前来上坟的母女,那妇人已经吓晕过去,她怀里的幼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坐在地上茫然的哭着。
那邪物顿时以极快的速度朝她们爬去。
陆澄只好先救人。
带着两个人极大的影响他的发挥,陆澄背上挨了一掌,有几根腐烂的指骨插在伤口里。陆澄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两人推出去,闭上眼打算与那邪物同归于尽。
“我都说了你打不过它。”
那邪物停了动作,祁羽把陆澄扶起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在这里等傅南星,你杀人总要有缘由。”
邪物项上那颗属于仙儿的头颅忽然笑起来。
“缘由?我们受尽欺辱二十余年,谁来问过缘由?如今不过死了一个恶人,你们就兴师动众穷追不舍!”
“这么激动做什么,跟我们回去,傅南星会还你公道。”
“哈哈哈哈……”
仙儿的眼睛落下血泪,“公道?连他自己都没有公道,谁会在乎我们这些玩物的死活?!天底下根本就没有公道!”
“祁羽!我宁愿死在你手上,也不要去接受那些虚伪小人的指责!”
下一刻,邪物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无数的尸体散落下来,仙儿也从高空坠落,被祁羽一把抓住。
“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众神使匆匆赶到,被这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堆狠狠恶心到。
祁羽把仙儿的尸体给傅南星。
“干什么?”
“不是你要查案子吗?”
“你!……”
傅南星没说下去,他已经察觉到仙儿尸体的异常。
她身上全是各种阴毒的符咒。
“还有一件事。”
祁羽将灵识放开至五百米开外。
“刚才不是我动的手,而且……附近没人。”
傅南星顿时皱起眉头,这事可就难办了。
“劳烦各位,这些尸体都要带回去。”
周围顿时一片哀声叹气。
韩景之帮陆澄驱了尸毒,傅南星不敢劳动他搬尸体,只让他把晕过去的妇人送回家。
“这是什么花?”
祁羽蹲在那妇人的家门口,指着地上那一小堆花。
“内子识些药理,这是上个月她从山中带来的,山野之花,不知其名。”
院主人是个读书人,千谢万谢着把他们送出来,怀里还抱着孩子,见祁羽问起,就要把花送她。
“这花开得绚丽,很是少见,想来也是夫人心爱之物,今日得见已是荣幸,不敢因为一点私爱将它讨了去。”
书生听得高兴,送给她一盆兰草。
“想不到你学人族语言学得这么快。”
祁羽抱着兰草兴奋的打量着,“我学得像吗?”
“谁?”
“傅南星。”
陆澄轻笑出声,余光看见旁边卖花的小童,朝她招了招手。
“祁羽,你看看还想要什么花吗?”
陆澄帮她把一车花带回神谕府,在一众起哄声里迎面撞上傅神司。
这个倒霉鬼刚被总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那么多尸体,在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摆着很是壮观,原本也不是什么能惊动总使大人的事情,但外勤搬尸体回来时被城中居民看见。
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城里城外各仙君的供庙险些被踏破门槛,一纸仙训从云中宫落至杨烁案上,令总使大人向来滴水不漏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迫不得已放了些权给傅南星,勒令他十日内查清来龙去脉。
“都围在一起干什么?院里那堆人都确定身份了吗?若是三日之内人员详情还拟不出来,我就在总使杀了我之前先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众人一哄而散,互相吆喝着去认领任务。
傅南星环视一圈,见孔笙儿跟一只粉色大蝴蝶一样蹲在池子边顾影自怜,顿时抄起车上的花往池子里砸过去。
“傅!南!星!你想死吗?!”
孔笙儿像只见水的猫一样弹跳起来,咋咋呼呼的冲到傅南星面前,召出法阵就往他脸上招呼。
傅南星偏过头躲开,正好被祁羽的水球砸了一脸。
“哈哈哈哈哈哈!”
孔笙儿见状乐不可支,扬言要用青石把他这副样子录下来。
“你砸我干什么?!”
祁羽指了指池子里的花,“会星草,十颗绿灵一朵,赔我。”
傅穷鬼自然是赔不起的,他往池子里凝视片刻,同手同脚的去把花捡起来。
“这不是好好的吗?”
“傅大人!”
韩景之匆匆忙忙找过来,他应该是从解尸院里直接跑过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带着一身血腥味。
“啊……美人!”
祁羽把花接过来,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傅南星拦住他,“出什么事了?”
韩景之顿时收了花痴样,面色凝重,“大事,那姑娘身上的骨头就没几块是她自己的。”
在场人都听得头皮发紧。
傅南星深深吸了口气,“小笙,待会儿跟着韩大人去取仙儿身上那些阴毒玩意儿,看看是干什么使的,小鸟跟着我去查查仙儿过往恩客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傅南星顿了一刻,在陆澄期待的目光里给他分配任务,“陆澄帮着韩大人对一对骨头,看能不能和院里那堆对上,尽量找全。”
“遵命。”
祁羽看着傅南星在盛乐坊三两下翻出雪姬的账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顺利就找到了?”
“以前有个人爱凑热闹,死拉着我详细把各个风月场所都给摸了一遍……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你恨他?”
傅南星诧异道:“这也能听出来?”
“语气不太对。”
傅南星笑着摇摇头,“那这次你可就猜错了,我只恨我自己。”
祁羽不明白,也不再问。
仙儿作为盛乐坊头牌,一个月只接一次客,风流浪子们争相追捧,硬生生把花银抬成了十颗紫炎,傅南星不由得咋舌,花天酒地能败家他一向知道,但这么败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这账本里,三年前仙儿上录的次数并不多,她那时候还只是个小有名气的舞姬……嚯……怎么连林大人这眉清目秀的也在?”
“谁?”
“林鸿祯,朝中清流一派的领头人。”
祁羽闻言把带这名的纸张都撕下来。
数量不少,傅南星不由感叹道:“世族拉拢林鸿祯的人不少,财钱美姬都塞了个遍,没一个成功的,怎么……没人发现还有个仙儿吗?”
祁羽回到:“或许是仙儿身价太高?我瞧着他在两年前就没来过了。”
傅南星将纸张按时间摆放好。
“还真是……两年前他几乎每月都来,做官做到林大人这位置上,也不至于两年都拿不出十颗紫炎见一次。”
傅南星从怀里掏出册子写下林鸿祯的名字。
“小鸟,把重复出现的人名都弄出来,看看还有没有跟林鸿祯一样的。”
两人对了半天,查出十余个人名,都是些连傅南星也有所耳闻的富商和世族子弟。
“走吧,去衙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