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命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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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铁剑相撞后两人拉开了距离。
空闲下来后，拂晓和凯撒开始切磋剑术。“我很弱吧？让你白期待了。”拂晓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搭在身侧。
“比吾这种不怎么用剑的魔物要好得多。”凯撒模仿着拂晓的姿势。
拂晓长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后突然大步冲上前，凯撒见状抬起剑就是一记下劈。
砰——
拂晓抡起双臂，一记上挑将凯撒手中的剑高高打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插在了地面上。
“休息吧。”拂晓说完把剑插在一边，和凯撒一起坐在石凳上。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你同伴的事不用担心，伊德鲁是相比起其他魔物来说，最愿意听吾指示的。”凯撒也不知道拂晓在想什么，大概是那些突然闯入魔界的骑士们吧？
“谢谢你。”拂晓在想的倒不是这些，他很信任凯撒所承诺的。毕竟拂晓现在能信任的确实也只有他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说你不适合做魔王了……”
“原来吾真的不适合吗？！”凯撒惊讶瞪大了眼睛，“毕竟拂晓也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也不是要打击你。”拂晓无奈，只能拍拍凯撒的肩膀。“既不擅长理事，也不擅长社交……可以说人缘和能力都没有吧……”
凯撒阴暗地蹲在一边……
果然还是说的太打击人了吗！拂晓连忙转移话题，“但是……毕竟你很强，而且这里不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吗？”
凯撒自嘲地笑了一下，“暴君……”
“也不算吧？”
“这样吗……”凯撒更加丧气了，“昏君……”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词汇啊！”拂晓惊呼，于是将凯撒从地上拉起来，“打起精神来，再陪我练一会剑吧。”
“好！”凯撒匆匆跑向远处插在地方的剑，“这次吾可不会再输了！”
看着凯撒跃跃欲试的样子，拂晓也提起长剑摆出进攻架势。真是的……拂晓心想，这家伙不应该是魔法师之类的吗，居然愿意和我练剑……“要上了！”
……
“好痛……”凯撒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明明是魔物，身体素质倒是真的很差。拂晓看着这副景象不知道该说什么。
“拂晓不感觉痛吗？”凯撒艰难地偏过头看向拂晓。
“不感觉，可能是我习惯这种程度的训练了吧？才几天没挥剑，就已经开始生疏了。”拂晓笑道。
凯撒呆呆地看着拂晓好一阵。“怎么了？”拂晓问道。
“你不擅长用剑吗？”凯撒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在拂晓与艾琳决斗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疑惑。
“确实不擅长……”拂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有擅长的兵器。应该也只是刚好骑士团缺少了剑士，我才能任职为七大骑士吧……”
凯撒露出笑脸，“吾也不擅长使用魔法，能赢其他魔物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使用的是毒而已。”
“我们还挺像的。”拂晓回以微笑。
凯撒继续问：“拂晓喜欢练剑吗？”
拂晓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拂晓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这个是秘密。”
“那吾就不问这个了。”凯撒随即答道，“吾不喜欢练习魔法，但不变强的话就会被欺负。在吾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魔物的时候，还是黄昏罩着吾的……”
像想到了什么，凯撒的表情又变得阴沉起来。“吾好像有些后悔了……”
“什么？”
“吾曾经还说自己会支持他……”
“是吗？”
凯撒看到拂晓的脸，略显敌意的脸。“吾也没有那个意思，吾那时候只是支持他成为魔王而已，也没想到会观念不合……”慌忙摆手示意。
拂晓笑了笑，“如果说我效忠的君主行事作风与我的原则相违背，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吧？所以你很厉害。”
“吾很厉害？”
拂晓伸手摸着凯撒的头顶，“虽然有时候像个小孩儿一样，但你真的很厉害。”
凯撒不高兴了，抓住拂晓的手腕，“吾可不是小孩儿。”
“好，好。”拂晓苦笑，“能放开了吗？有点疼。”
“啊！抱歉，吾太用力了。”凯撒松开手，拂晓的手腕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手印，自己轻轻揉着。
“吾过会还要见一个首领，拂晓与吾一起去吧。”
看着拂晓又犹豫了一阵，凯撒说道：“只要坐在吾身边就好，不需要说些什么，也不用像之前一样替吾说话。”
“嗯，我知道，以前都是偏心，所以才一直向着你，我也该好好了解一下其他魔物的想法了。”
“因为吾不适合做魔王吗？”
“如果我说是呢？”
凯撒苦笑，“那你说得对。”
……
南方城池的城墙上——
“我已经打开结界把他们放出去了，可以不要总是看那边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边的伊德鲁把手伸到希格尔面前晃了晃，“他们活着出去了，别再管他们了。”
“好的。”希格尔松了口气，再看向伊德鲁时，对方则是一幅委屈的表情。“怎么了？伊德鲁大人？”
“都说了别加敬语……”伊德鲁垂着头嘟囔着。
“对不起……把你晾在一边了……”
伊德鲁侧回身子，余光悄悄观察着希格尔的脸，“你还是很讨厌我吗？”两只鹿耳不安地扇动了一下，手指不停揉搓着围巾的一角。
“没有讨厌你，以后也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希格尔坦然地笑着。“怎么说呢，被问得多了还是会觉得……”
“觉得……什么？”伊德鲁追问道。
希格尔思索再三，还是摇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我没有讨厌你。”
伊德鲁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希格尔入了神。他在想什么呢？上一次的故事讲到了哪一个情节？他应该不记得了吧？我也已经没印象了。
“但害怕某种东西的心情，始终都会残留下来的。”
伊德鲁的话让希格尔一惊。“对。”希格尔的回答又让伊德鲁垂下了头，“但是啊，伊德鲁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希格尔顺势摸了摸他的脸，“相处得久了，就很清楚对方的想法了，关于你是不是我该害怕的，我已经能确定了。”
我们相处了几百年啊，伊德鲁，害怕什么的，怨恨什么的，早就淡去了。我失去了人生，这很不公平吧？你绝对也是这么想的，但那是我的决定，虽然我没有想到过会付出那种程度的代价。
“我不会讨厌你的，伊德鲁。”
这次的笑容，让伊德鲁看不穿希格尔内心的想法，因为很单纯，只是为了陈述一件事实的自然的，理所当然的笑容。
我讨厌不起来了，伊德鲁。希格尔心想，而且有些话说出来也还是太早了吧，对你来说。
“围巾破了，我重新给你织一条吧？”希格尔注意到伊德鲁的围巾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破洞。刚伸手去取，就被伊德鲁躲开了。
“不用，我只要这一条。”
“诶？为什么？”
伊德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喜欢这条围巾。”
“但不仅织得长了些，而且已经戴了很久了。”
伊德鲁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下次再说这个吧。”说完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希格尔坐下。
希格尔一边走向伊德鲁，一边说道：“下次再说，但你很快就会忘掉吧？”坐下后，伊德鲁自然而然地靠在希格尔肩膀上。
“角有些太大了……”伊德鲁的鹿角差些戳到希格尔的脸。
“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样就好。”希格尔调整好角度，也轻轻靠向伊德鲁。
“休息一会儿，再和我外出一趟。”伊德鲁小声说着。
“好，是有什么要去向魔王大人汇报的吗？”
希格尔的话没有回应，“伊德鲁？”
只有伊德鲁细微的呼吸声。
“辛苦你了，好梦。”
……
“真难想象，居然是你来找我们了。”玖尚对着前方眼熟的身影说道。
法典散发着点点微光，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鑫满脸的嫌弃，“你死不死都无所谓，但国王很生气，要我把你们带回去。”
“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出城了吧，我知道。”玖尚无奈地摊开手。
“可能更严重吧。”鑫满不在意地说，“会把你关在监狱里待个几天也说不准。”
“是吗？”玖尚笑了笑，“那你会来看望我吗？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鑫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真恶心。”
“那还真是对不起。”玖尚扶着岚快步跟上。
“你来多久了？刚刚在跟谁打呢？”玖尚问道。
鑫左手还拿着法典，旁光扫了下四周，“有一会了，刚解析完［睡眠魔法］就遇上了几个食人魔。”
岚问道：“食人魔不是很早就灭绝了吗？”
“如果他们始终躲在这个地方，那有几个还活着的也不奇怪。”鑫伸手挡住了身后的两人，“看见你了，还不出来吗？”
前方的石块后方走出一个人影，两颗尖牙还在滴着唾沫。
“你们往右边走吧，别拖后腿。”鑫开口催促玖尚和岚，“我猜这里不止他一个，剩下的你们自求多福。”
“好嘞，你能赢的吧？”
“你能想象到我输给这种货色的样子？”
玖尚只是一笑，没等岚说话就扛起他跑远。
低吼声，磨牙声，喘息声……“让人一点交流的欲望都没有。”鑫话音刚落，身边环绕数道法阵，“你们老大还不出来的话，我就会把你轰成渣。”
对方毫无回应，依然只有威吓的低吼声。鑫拿出法典，“问不出情报，那就没必要留你了。”
对方猛地扑了上了，利爪刺向鑫的胸膛前，几道光束从鑫的侧边射出，将对方远远击飞。“还是加大强度杀掉好了，对吧？”鑫往右侧展开防御魔法，挡住了突然飞来的岩石。
“［重力魔法］。”又一只食人族魔物出现，和刚刚那只不同，会说话，魔力强度更高，甚至躯体形态已经完全达到人类的水准。
“为什么称你们为食人魔呢？你知道吗？”鑫斜眼看着他，“明明是具有拟态能力的魔族，会模仿被吸收的魔力，以达到与其同等级的□□和魔力强度……”
对方保持沉默，双手周边起伏块块碎石。
“［重力魔法］，这不是你们钻研出来的魔法吧？你吃了多少重力魔法使，还记得清吗？”鑫伸出手，对着刚刚被炸飞的魔物发起攻击，一阵爆炸，却又不见那只魔物的身影。“你们也不会隐藏魔力。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高压］！”对方右手从上往下一挥，鑫迅速后撤，原来的位置被不明力量往下压陷。“［浮动］！”两棵树被连根拔起，直勾勾扔向鑫。
又是几道光束，将投掷物炸成碎块，击中对方。烟尘散去，对方建起石墙，勉强接下。“［土操术］，貌似比［重力魔法］要熟练。我再确认一遍，你叫什么？”鑫边说边持续展开法阵。
“奥德洛夫。”
“确定好了。”鑫打了个响指，法阵同时射出光束，石墙瞬间瓦解，直到光束击中远处的山坡。
结束了，鑫转身准备往岚和玖尚离开的方向走，却又突然往后一撤，地面伸出两只利爪擦过鑫的脸颊，留下一道划痕。
不需要看清对方，又一次用光束将魔物击飞，不等他们喘息，总计七十道法阵陆续展开对目标进行轰炸。
等到鑫靠近后，奥德洛夫临时建起的石墙已经变成碎片，身上有多处被魔法攻击造成的损伤，而另一只魔物却没有那么幸运，已经接近濒死。
鑫提起了那只魔物，一脚踩在了准备挣扎的奥德洛夫的脑袋上。“他是你的谁来着？弟弟？难怪配合的这么好。话说你也不只有这一个吧？”
“不要……求你。”奥德洛夫的嘴里飘出这么一句话。
鑫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将另一只手对准了他弟弟的头，在奥德洛夫惊愕的目光中，他弟弟的头颅被光束击碎，鲜血直流。
“这样的话，你应该就能理解了。”鑫直径离开，边走边说道，“你早就理解了吧？总有一个人会把你们这些残余的食人族杀光的，但不是我。”
奥德洛夫抱着弟弟的尸体哭喊着，鑫已经开始追赶岚和玖尚。
……
“［枪舞］！”风刃向四周扩散，将数个身影逼退，等到他们消失在丛林中，岚收起了枪。
“我这边也解决了，你这家伙又在浑水摸鱼吗？”赶到的鑫看着连弓都没搭起来的玖尚，稍显愤怒地说道。
玖尚则是笑了一下，“我又不是适合做前线的职业。话说你受伤了？”
“被抓了一下，没什么。”鑫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赶紧走吧，回去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鑫大人给我们求求情呗。”玖尚双手合十恳求着鑫。
“滚。”鑫像是看见一坨呕吐物一样犯恶心。“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的骑士团。”
“真过分。”玖尚无奈地摊开手并耸了耸肩，“明明是我把鑫大人提拔进骑士团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是我一生的耻辱。”鑫没有继续搭理玖尚，往前走去，“回去后给我解释一下吧，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到结果。”
“什么？”岚一脸懵。
“说我呢。”玖尚拍了下岚的肩膀，“惹他生气了啊……不会拷问我吧？那也太粗暴了。”
三人踏上回国王城的道路。
……
伊德鲁的［睡眠魔法］——是一种能让人沉迷于美梦的魔法。岚最为向往是还和拂晓留在拉斐尔家的生活，岚还被拂晓视为弟弟而不是战友的日子。真是自私……岚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样的，拂晓大人无论如何都是应当敬重的存在，我又怎么能留念还未达成目标的他呢？毕竟那段日子对他而言并不幸福。
沉迷于美梦，对玖尚也是同样的。
梦啊。进入睡眠不久玖尚就察觉到了。
弟妹摘下路边的花朵伸到玖尚面前，看不清楚面容的双亲在远处光照的地方向三人招手。隐约还能听到喊声。
温暖的日光，四处飘散的红色落叶。
“精神类的魔法果然是最让人反胃的。”玖尚的自言自语被弟妹听见，抬起头投来懵懂的目光。
对我而言什么才是美梦呢？施法者看来一点也不理解。擅自评判别人的幸福，还真是让人作呕。
玖尚双手轻抚弟妹的面庞，仔细端详着他们的笑容，随后……
被折断脖颈的孩童倒在玖尚身边，身躯已经残破不堪的双亲被玖尚依偎着。
因为只是梦。所以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美好。亲手杀掉他们的我，因为中了催眠魔法而将他们全部杀害的我，如果我没有再最后关头被谁救下，我或许还有勇气站在他们面前。
你看到我的行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施法者？你能看到吧？我也能看到你。
用我的眼睛。
……
无法理解——
伊德鲁始终都无法理解。
毫不留情地，毫不犹豫地，掐断了，打碎了。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习以为常了。
愤怒吗？憎恶吗？梦境的力量所幻化的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日子，自己亲手破坏掉的心情。
大概能想到了，是对这份美好的恐惧。
“这是噩梦，因为我知道他们是已经离开我的人，你并没有把已死的生命当作应当尊敬的存在吧，自大的家伙。”他像是已经注视到我的存在，环顾四周后，就那样醒来了。
“伊德鲁？”希格尔轻拍了下伊德鲁。
“你还好吗？表情不太自然。”希格尔看着坐正了的伊德鲁，询问道。
“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伊德鲁坦然地笑着，“现在有勇气做这个了。陪我一起吧，稍微离开这里一会儿。”
“要去哪？魔王城吗？”
“不是。”伊德鲁仔细想了想该怎样形容那个地方，“去一个应该已经荒废了的地方，见我的一位老朋友。”
“我不知道你还有老朋友。”
伊德鲁伸手摸了摸希格尔的头，说道：“因为我在和你相见之后，就没再找过它了。”
我重视世间所有的生命，但我好像忽略了生命本身的想法。是不是该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不是该去给予它解脱？怎样才叫做尊敬已死的生命呢？我好像想到了。
承认他们生的权利，也给予他们死后应得的宁静。就像我一直不愿承认的，光是活下去也不一定会让他们幸福一样。在数年前就应当死去的，我一直未敢去相见的，可贵的生命。它一定在恨我吧，如果我没有将自己关在这里的话，或许会救下它。但我没有去救它，也没有让它赴死。
它和希格尔不一样，它没有向我诉说过想要活下去，它应当自己决定生死。而不是我凭借自己的想法来吊着它最后的一丝生机。
那就恨吧，我会全部接受的。
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伊德鲁带上希格尔，往出城的方向、往前往人类国度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