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月与黄昏 拂晓已 ...
-
拂晓已经在屋子里好久没有出门了。
在角斗场击败艾琳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天，魔物们也私底下吵成一大片。除了当时在场的魔物们亲眼见到了拂晓的实力，其他魔物倒是添油加醋地快把拂晓抬到了足以媲美魔王的强度……拂晓对这件事也是格外头疼。
［救世主］——全世界仅有一位的特殊职业，象征着必定为拯救世界之人。但怎么说呢，拂晓自己都很确定自己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绝对打不过凯撒。虽然没见凯撒动过真格，但若这个国度的规则是谁强谁有理，能当上魔王的魔物又怎么可能会比那些首领要差呢……
艾蒙雷德也说兽族在魔物的种族中算弱的，能独揽一方的原因是其庞大的数量以及对战斗的热烈积极性……这么说还真是好战啊，也难怪艾蒙雷德那么豪爽。
“吾出门了，拂晓。”凯撒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对拂晓说这句话了。
“嗯，好。”拂晓也站起身，“那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去知道魔物们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当然部分人身攻击绝对会非常难听。而在凯撒下令禁止与拂晓交战的时间里，要怎么做才不会显得那么的得意忘形呢……毕竟拂晓自己完全不知道魔物对于得意忘形这个形容词有个什么概念。
“要和吾一起出去吗？”凯撒拍了拍丧气的拂晓，“有吾在，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拂晓犯了难，人质和魔王在外面大摇大摆地走算正常吗？虽然自己以前在魔王城乱逛的经历就相当的不可思议了……好像也没有更让人震撼的事了。“好，麻烦了。”拂晓再三犹豫后还是同意了，可以趁着这次机会看看凯撒是怎么当魔王的。
……
“我能说我们迷路了吗？”玖尚在树上向四周眺望，“等等等等，我知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这种侦察兵能说出来的，但你不觉得这里很不对劲吗？”
树下的岚看了看周边，蹲下身摘下一朵花。花朵化作魔力消散了……“你的［远视］也用不了吗？”岚询问道，“我一直感觉这里很压抑，魔力放出的效率不高。”
“都说了我的技能不是［远视］，虽然弓兵应该都会这个……”玖尚从树上跳下来，“总之，我也是第一次绕道去魔王城，这里的环境我不算清楚。”
玖尚指向了他们走来的路，“你也能看出来吧，我们一路保持直走过来的，不觉得这片林子大得有些超乎想象了吗？”
“我们走了多久？”
岚的问题把玖尚问住了，“不知道，直觉上感觉过了几天，但中途只休息了两次……”
天空始终是黑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说魔王城也始终是黑天，但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倒不如问为什么魔王城整天都是黑夜……
玖尚靠着一颗树坐下，“保险起见，赶紧休息吧，如果真的过了几天，我们现在的状态可能算回光返照了。”□□和精神上的消磨存在差距，因为周围魔力的影响吗……还是说我们误入了谁的结界里……玖尚思考着。
“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用魔力制造的。”岚又扯下一朵花给玖尚，轻轻一吹，花朵变成光点四散开来。看来是没错了，玖尚想。
“我来看守，你先睡一觉。”玖尚警惕地看向四周，“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打一场了。”
“如果真的过了几天，王城里的人估计也知道我们不见了。”岚说出了第二个严峻的问题。
“出来的时候我们不就做好准备了吗？他们肯定会知道的，拂晓那家伙可是用了几个月才到了魔王城。”
问题的严重性不在这里，是连续好几天都彻底失联了。拂晓营救公主的那段时间里，都会有些许消息或者信件传回王城。
“也是……”玖尚愧疚地说道，“我考虑不周，进入森林前应该往国王那里透露些消息。”
“能尽快回去的话就没关系。”岚提起长枪，“把这里的魔物处理掉就可以了。”
先不说能不能打赢对方，破除这片林子的结界的方法之一有没有击杀施法者都是不确定的。“行了行了，先休息，万一打起来疲惫感突然就上来了，不就成送人头的了。还要吃点东西。”玖尚把一袋子肉干和水壶扔给岚。
“这是？”岚看着水壶。
“酒。”玖尚笑起来，“大老远的没有酒怎么行呢？”
“你留给自己吧。”岚撵起水壶的带子，递给玖尚。
“喂——你那是什么拿法！”玖尚一把夺回水壶，“还真是清高，滴酒不沾的家伙。明明拂晓都会喝的。”
岚看着玖尚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愤怒，“所以……去年在酒馆里把拂晓大人灌的烂醉后不结账就跑路的混蛋就是你吧？”
“这……”
“［风之刃］！”岚的手中凝聚魔力，螺旋状的旋风向玖尚射出，像刀刃一样切开了玖尚身后的大树。
“你来真的！我要是没躲开可就成两半了！”玖尚嚷嚷道，但看见岚一脸杀意又没了气势。
“［超加速］！［枪舞］！”
“住手啊！”
……
两人什么时候已经在睡梦中了呢？伊德鲁静静地看着沉睡的骑士，“嘘——”。伊德鲁示意希格尔安静。
“接下来怎么办？”希格尔看向伊德鲁小声说道，像是在祈祷伊德鲁能放过他们一样，眼中尽是担忧与怜悯。
伊德鲁好一段时间没有说话，随后转身带着希格尔离开，“走吧，魔王大人要求非必要不能伤害他们。虽然我认为这是对今后的战斗有利的。”
“但你还是决定就这样走吗？”
“嗯。黄昏大人也在附近，他也不会想见到我们的。你也不会想看我杀他们的。”
希格尔愧疚地垂着头，被伊德鲁轻轻抚摸着脑袋，“多善良的人啊……请抬起头来。你可以自豪一些，即使成为现在的模样也不会偏向魔物而杀害同胞。”
两人逐渐远去，四周的花朵变成点点微光消失在夜空中。这种不自然的香味中掺杂着伊德鲁的魔力，是能令人沉睡的魔法，从岚刚摘下那朵花的时候，就被施加了这种魔法。具体多久会醒过来，完全看梦中人是否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以及——还要不要醒来。
……
是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岚一如既往地站在训练场看着拂晓对着木桩挥舞长剑，因为手掌被磨破，而不得不停下动作处理伤口。
“拂晓大人，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岚提议道，“不是调侃您的意思。”
“我知道。”拂晓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就算很不甘心，但也不至于我对你抱有不好的想法。”
这是什么时间点来着……岚被选为了七骑士之一，而拂晓却落选了。“对不起。”
拂晓困惑地看向岚，“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自己被选上了，导致拂晓被父亲说成还不如捡来的孩子……是因为这种事吗？岚对拂晓抱有歉意。
“怎么这副表情？这次落选了明年再试一次就行了。”缠满布条的双手将剑拾起，摆靠在一边。“对了，你去试过了吗？拔那把剑。”
岚摇摇头，“我不可能拔出来的，我甚至都不是一名剑士。”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觉得你比我更有天赋。”拂晓笑着坐到岚的身边，“错过了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不会觉得可惜，那是拂晓大人应该拔出来的剑。唯独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去做。但拂晓大人为什么想要我去尝试呢？明明知道一旦被别人拔出了那把剑，他就彻底不会得到父亲的关注了。是小孩子闹脾气之类的吗？
那把神造的兵器，最初由拂晓的祖先使用，被誉为“救世主之剑”，曾经的使用者无一例外都是魔力属性为光的有名剑士。而作为当时最强剑士的儿子——拂晓并没有拔出那把剑……拂晓的父亲剑术高超，但魔力属性为普通，他无法拔出这把剑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拂晓的剑术始终没有进展，这是最让父亲火大的。
“岚？”拂晓不知道叫了他多少遍。
岚回过神来，看着拂晓。“我走神了，实在抱歉。”
“没事。刚刚在想什么？”
岚垂头笑道，“没什么，拂晓大人一定能拔出那把剑的。”
拂晓一脸诧异，“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不是出于同情，也并不是为了鼓励，因为有拂晓手持救世主之剑前去营救公主殿下这一事实……事实？我为什么觉得这是事实？明明拂晓大人还在我眼前，公主殿下现在还安好……
轰——
玖尚背着岚从烟雾中跃出，没站稳脚步跌倒在地，岚顺势翻滚一圈后站了起来。
“醒了？”玖尚喘着粗气说道，随后搭好弓箭，“那准备反击，我掩护你。”
烟尘中走出的提着长镰刀的身影是前任魔王——黄昏。
岚用魔力唤出长枪，摆好战斗架势。“［超加速］！”伴随风浪袭向黄昏，长枪与黄昏手中的镰刀擦出点点火花，几番交手，开启［超加速］的岚没占到上风。
速度能跟上，不，我应该更快一些，但是……岚感觉到持枪的手逐渐发麻。力气好大，而且他的魔力。
枪头被几次弹回震得手腕生疼，镰刀几段挥舞伴随着细微的电光，防守不当就会被外溢的魔力伤到。
玖尚射出箭矢逼退黄昏，岚抓住机会一□□向黄昏的头部，“［聚风枪］！”一阵旋风从枪口喷发而出，将直线上的树木尽数搅碎。黄昏像是瞬移了一般，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刺不中他，但也不能靠得太近，可能会躲不开……岚仔细观察这黄昏的武器，和自己的枪差不多的长度，但刀刃有些大过头了，闪烁着白光，应该是靠魔力制造的，意味着哪怕是蹭到也会被重创……
玖尚在岚身后搭好弓箭瞄准黄昏，双方僵持了一阵，黄昏开口道：“明明是人类，不躲在城里来这儿做什么？”
“来救人的。”岚回答道。
为什么这两人会一问一答啊……玖尚满脸无语地紧盯着黄昏，等他露出破绽一击定胜负好了。玖尚心想。
“救公主的？”
玖尚／岚：？？？
“不是……”岚稍显疑惑，“是来救拂晓大人。”
“哦，不认识。”黄昏单手把镰刀舞了两圈，随后再次摆好架势。明明他们来做什么跟我也没关系……我问这个做什么？
黄昏回过神侧身躲开了迎面而来的箭矢，“［流花·绽］！”玖尚一声，水箭凝聚水魔法在黄昏面前炸开，岚再次开启［超加速］冲了上去。
“［雷身·守式］”爆炸后黄昏安然无事，几道雷光环绕自身，通过双手转移到镰刀上，“［焚火·天雷］！”自下而上挥动镰刀，雷光伴随火焰与斩击一同涌向岚。
“！”眼见快要撞上，岚的脚下卷起风浪，“［神速］！”
轰的一声，雷光闪烁，燃起烈火，黄昏将前方斩出一个大坑。
黄昏察觉不对向一旁再次挥动镰刀，被猛冲而来的岚一击击退数米远。“躲开了？”黄昏还在惊异，就在身后不远处，玖尚将魔力集中在箭上。
感觉并没有太强，是我的错觉吗？大概和之前交手过的首领差不多……玖尚不在顾及疑惑，“［破空矢］！”指尖一松，玖尚因为魔力喷发的后坐力后退半步，一支携带极强魔力的水箭迅速接近黄昏，直奔他的心脏。
“［三重屏障］”一个声音想起，三道由纯白魔力构造的墙面挡在黄昏身后，箭矢轻松粉碎其中两道，却被最后一道拦了下来。
日月手持一本法典，缓缓从一旁走出来。
……
“日月——这个名字怎么样？”一位女性精灵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
“这是有什么含义吗？”青年看着纸张询问道，“不会是因为您总是记不住日期吧……”
这句话把精灵逗笑了，“反正活得久了就不需要总是记自己活了几年零几天，那就太麻烦了。”
精灵摸了摸青年的耳朵，“模仿得不错，从哪里学的？”
“您看出来了？”青年拨开精灵的手。
精灵笑着点点头，“看出来了，也看得出来你很有学魔法的天赋。［塑形魔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更别说维持这种状态了。但你也不用把这么多特征都塑造出来。解除让我看一看。”
青年听话地解除了魔法，精灵仔细端详着青年的样貌，“多漂亮的脸，不让别人看到就太可惜了。”
“但你的表情明明很失望。”
“我以为你是我之前的徒弟，他可不一样，一点天赋都没有。”
青年追问道，“那他现在呢？”
“现在？”精灵自豪起来了，“他是最让我感到自豪的徒弟，只是我从来不在他面前承认而已。”
青年还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问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兄的事，就被精灵打断了思考，“其实想瞒天过海只需要塑造精灵的耳朵就够了。”
“但只要是模仿，就肯定会被发现的，更何况只模仿耳朵。”
精灵笑道：“那就看你能把［塑形魔法］练到什么程度了，我在四处奔波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被人类发现过。”
青年露出担忧的神情，精灵看到后将手搭在他的头上慢慢抚摸，“但我直到现在，［塑形魔法］都比不上你，不用担心。”
“你自学［塑形魔法］是为了什么？你想学其他魔法的目的应该和这个一样吧？”精灵问道。
“为了活下去。”
……
又来了一个，岚刚端好枪准备继续进攻，突然感觉到浑身麻痹难以行动。
和那个魔王交手太久，被他的魔力影响了吗？玖尚发现了岚的异状，“［蓄水箭·六十四连］！”玖尚向空中射出箭矢，箭矢由一分裂为二，二分裂为四……直到分裂为六十四支水箭从天降下攻向日月和黄昏。
日月抬起右手，左手法典上的咒文围绕着日月旋转，“［局部展开·圣光屏障］”细小的不完整屏障不断显现，将可能击中自己和黄昏的箭矢全部接下，其余未击中的箭矢射向地面扬起大片尘埃。
日月黄昏未受一丝伤害，而玖尚和岚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日月回过头，“你没事吧？”——还没问出口，就被黄昏的眼神吓到了，愤怒的、仇视的眼神。
“虽然和我曾见过的［圣光屏障］有些不同……但我记得携带这种前缀（圣光）的都是人类才会用的魔法吧？”黄昏捏紧了镰刀，缓缓走向日月。
……“想要活下去的话远离魔物会比较好，明知道这样却还是要到我这里学习魔法吗？”这个问题把青年问住了。
“大概是希望就算遇到魔物也能避免战斗之类的……”青年思索了很久，回答道。
“是个很明智的方法。”精灵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法典递给青年，“这本书的外形在魔族比较常见，你以后就用这个吧，而且我不觉得魔族的魔法会和你很契合，内容我都换成了人类的魔导书。”
“谢谢您。”青年道谢后翻阅着法典。
“你……”
“日月，您取的名字。”
精灵笑了笑，“好，日月。”随后笑容收敛起来，“有时候你和他人相处得再好，等到谎言被拆穿的时候……”
也可能会死的……
……
砰——又一次爆炸。日月从烟尘中撤出，几道光轮掀开烟雾直奔日月。
“［六倍叠加·阻断屏障］！”日月打开法典右手一挥，六道屏障挡在身前又引起一阵爆炸，三道屏障瞬间粉碎。
黄昏手持双镰快速突进，几次挥砍将剩余的屏障也击碎，没等日月继续使用魔法，一记回旋脚将日月踹飞，撞在不远处的树上。
“浪费了不少时间……”黄昏不在理会日月，准备向感知到魔力的方向前进。“虽然那个弓兵的魔力可以完全隐藏，但那个枪兵……”
还没说完又被一道屏障拦住。黄昏有些不耐烦了，“乖乖躺下的话我还可以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不下杀手。”向日月的方向看去，他刚挣扎着爬起来……
“也对，毕竟是人类。”黄昏再次用魔力制造镰刀，拖着它缓缓靠近，“明明是个人类……”
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害怕，看着黄昏走来，日月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反击，看不起我这个旧魔王，还是说……”黄昏摆好架势，“你只会防守？”
“不是。”日月回答。
像是被激怒了一样，“那就攻击我！”黄昏冲日月吼道，“你以为留手就会被敌人同情吗？既然要反抗我，就拿出自己的本事来！”
日月哽住了好一会，黄昏气愤得径直冲了上去。
“［圣枪］！”日月伸出右手唤出法阵，一柄螺旋状的魔力长枪飞出，和黄昏的镰刀撞个正着。黄昏继续注入魔力，一道雷光将圣枪撕裂，残余的光芒将身后的巨树轰倒。
在日月快要被贴脸时，又一道法阵出现在黄昏脚下，“［三档·天神之锁］”咒文环绕于日月的手心，几道锁链从法阵窜出，“［雷身·全御］”黄昏释放魔力展开力场，锁链紧紧缠绕在雷光之外。
就这样僵持着……
不继续全力施加魔力的话锁链立刻就会黄昏的魔力力场撑碎，不专注维持力场的话立刻就会被锁链束缚住，这微妙的战况。
“已经追不上了，你赢了。”黄昏一边释放魔力，一边说着，“回答我的问题吧，当作你的遗言。”
“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日月不好回答。短暂的分神，锁链被撑断了两条。
“专攻于防御魔法的魔法师，你并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吧？”黄昏开始靠近，即使脚步因为束缚的原因很久才会迈出一步。
“但你有战斗用魔法不是吗？伪装成魔物可是很好的暗杀手段。”黄昏的语气透露着不爽，“所以你是觉得我当时都不值得用这种方式杀死，还是你想用你那恶心的同情心来感化我。你以为你是祭司吗？”
“嗯。”
“……哈？”黄昏一时间无语住了，“你不会是所谓的圣母吧？真恶心。”
刚骂完一句，黄昏就看到日月脸上正挂着几行眼泪。“我本该成为祭司……但是……”
如果我能向他倾诉就好了，日月心想，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讲的了。
日月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黄昏愣住了。那种哀伤的、不甘的、但又明明妥协已久的奇妙韵味。
［天神之锁］是大魔法，日月借由局部展开的魔力结构将这种魔法拆分出了多个档次。其魔法的强度会因施法者的心境变化而产生变化……
锁链断裂的声音响起——日月坐倒在地上，静等着那把镰刀砍断自己的脖颈。
……
“你走吧。”黄昏收起了镰刀。
日月没有回应，只是用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望着黄昏。
魔王不会心怀怜悯，也不应该心怀怜悯——几百年前黄昏的父亲这样告诫过黄昏，在父亲的逼迫下，黄昏终于在和父亲的决斗中杀死了对方，登上了王座。
但黄昏又一次心软了，在和凯撒的决斗之后。上次是从小一起生活的朋友，这次是出手相救的恩人，只是他们都和父亲一样，都喜欢欺骗自己罢了。
魔王也会有同情心、也会可怜对方、也会想要爱对方……这个想法是在父亲坦然地死在自己刀下时产生的，他放水了，绝对的。
这个人类的动作表情与黄昏事后躲在房间里的模样如出一辙，他在哭什么？他经历了什么？感情上的共鸣让黄昏不禁产生了想了解他的想法。
……
最终也没能下定决心赶走日月。
“敢把眼泪滴到我身上就杀了你。”黄昏背起日月往回走，“哭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吗？真丢人。”
没有得到回复，再瞥向对方的目光中，映出的只有日月的睡颜。
“魔力枯竭？麻烦死了。”黄昏吐槽了两句，继续向前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日月与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