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更夜半敲鬼门 邪念在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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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那朵花！”
酒馆老板一抹嘴，忿忿道：”如果不是那朵花，我姐她不会变成那种样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间酒馆，不仅是这一间酒馆，是海万镇，这一整个小镇都以白铃花闻名。
体现到现实中来，不管是路边大大小小的招牌，还是每家每户门口的门饰，亦或是随处可见的花坛里，到处都是铃兰花的模样。
此时，酒馆老板复杂的眼神聚焦在房间角落的木质酒桶上，圆木桶的外侧印着一束孤独的白铃花。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她看花了眼，但那朵花太邪性了，它吃掉了所有靠近它的人的神志，到后来等我们不得不相信姐姐曾经说过的话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酒馆老板神色严肃。
“抱歉，我说的有些混乱了，我想想……
“那应该是一次平常的晚餐，姐姐迟回家了很久。她身上还带着泥，衣服也是湿的，但我们那时候根本没功夫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因为她就像是个失了智的人，无意识地从外面走回家……或许说是游荡回家更合适。
“过了好久，应该有好几个小时了，她才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她说她看见了一位天使。”
老板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飘向贤子安。
他知道之前的口误让他一直以来对外的说辞出现了漏洞，他必须快速编出符合逻辑的故事，把这两个人糊弄过去。
“她说她看见这个天使只是挥了挥手，原本草木不生的地上就长出了一朵白色的铃兰花，可当她想靠近的时候，那位天使回头看了她一样，而后就消失不见了。而她则浑浑噩噩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几公里外的山上走回来的……
“原本和她约会的男友后来说，他在约定的咖啡店里等了大半天，却怎么也等不着人，差点就要直接跑来村里找她了……她根本没去约会。
“自那之后，她每天都要讲上几十遍那个场景，吃饭的时候讲，睡觉的时候也要讲，谁也没办法阻止她。她的样子一天比一天令人……恐惧。
“倒不是说那时候她的长相就变了，主要是她的精神状态似乎出了问题，她越来越难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她的思维似乎也停滞了，嘴里永远都在说天使两个字，说到口干舌燥，甚至不知道要舀水喝。到了后面，几乎是我们每天给她喂饭喂水，用绳子栓住她才能阻止她天天跑去发生了‘神迹’的地方。
“那地方只是几天的功夫就长满了白铃花，花把原本难以开垦的土地里大把大把的石块顶了出来，这样异常的现象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去查看。起初人们还只觉得新奇，但当所有近距离接触过花的人开始像我姐姐那样神志不清之后，村里人就把那处围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
“村里所有出了事的人都被关在家里，用绳子锁着，防止他们外出。我姐姐就被关在家里的仓库。我那时候负责给她送饭。那天雨下得很大，天很黑，我端着饭去仓库找她的时候，只看见了被磨断的绳子，绳子上面还有血，我以为她跑了出去，就喊来人一起去找她。
“花田没有，仓库没有，就连地里的坑洞我们也都找过了。天越来越黑，就算点灯也看不了多远。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跑去了花田。顾不上那些花有问题，我们直接进入了花田。
“然后……”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看见了一个老阿姨。她的样子很像鬼故事里的老巫婆。我们几个都很害怕。就问她有没有见过我姐姐。她没理我们，就只是在看花。我当时很害怕，没敢多待，就……”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而破碎：“就这么走了……那本来应该是我姐姐最后能获救的机会……”
“呵。”贤子安一声轻笑，让老板僵住动作，他看过去，只看见贤子安朝他礼貌的微笑示意他继续向下说。
酒馆老板心里不太踏实地低下头，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勉强得继续把故事说完。
“然后就是第二天，我父母在花田里看见了她的尸体，就是传闻中说的那样……瘦得和皮包骨头没有什么两样，就好像整个人都被那片花田吸干了。除了我们家人，谁也不敢碰我姐姐，后来，我给姐姐收了尸，而我父母，他们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一起自杀了。”
“是吗，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贤子安做出可惜状，他看上去在为过去没能救下姐姐的老板遗憾。
这让老板觉得他之前听见的那声笑或许是一声心虚带来的幻听。
他扯了张纸，擦拭脸上的水珠。
他把故事编的真假参半，在短时间之内，足够糊弄不少人。
但他不知道，现场有一位可以感知情绪的人正看着他表演，他编出的每一句谎言，都能被司离以精确到字的程度全部找出来。
司离不太喜欢谎言的味道，他不相信这位能在短时间发现酒杯端倪的贤子安，会看不出这是一串现编出来的、漏洞百出的故事。
他看见贤子安收敛起表面的悲伤，而后振奋精神继续道：“那么之后便是警方封锁了整个村庄，并且禁止任何人靠近那片花田了，是吗？”
“是的，但仍有人不信邪，偷偷跑上山去进了花田，结果一个个都像我姐姐一样被吸干了。”
老板拿着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你们不会也想上去吧！”
他激动地说：“是真的会死人的，你看这些年我们小镇的报纸就知道了，已经有十几个不听劝的游客死在山上了！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像那些人一样只是对花杀人的传闻感兴趣的话，就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至今那片花田还被警方封锁着，时刻有人看守在那儿，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他们驱赶走。”
贤子安充耳不闻，他挥了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证件。
“请带路吧，我们当然要上去。
“铲除异常生物是异常事物调查局的工作。
“你会为我们带路的，对吧。”
贤子安展示证件的时间很短，在他看来，调查局的证件做得很有“个性”，认识这个证件的人只需要瞥一眼大致样子就能确认，而不认识的人，看再久都会怀疑证件的真假。
老板只来得及看出那个证件的大致样子。
黑色证件上镶着一块金色的类似于警徽，但它的形状规则有着向四面八方肆意扩张的模样，和他曾经惊鸿一瞥的几张证件很像。
他头上的汗留得更多了：“原来是调查员先生们，当然……如果是调查员先生的话，我肯定会好好为您带路……”
他对贤子安两人带了些怀疑，但以防自己遇上的是货真价实的调查员，他努力将质疑藏起，尽量只表现出合理的疑惑，“只是，山上不是一直有调查员的同志们看守吗？为什么这次会大驾光临我们小酒馆呢。”
贤子安把老板想要仔细查看的证件随意地随手塞回口袋，衣服隔绝了老板打量的视线。
他对上老板赔笑的表情，冷哼一声：“一直不来你这儿的话，怎么会发现你一个‘小酒馆’老板会雇佣打手随心所欲地赶客呢？”
“诶唷，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把您和那些个不怕死的游客给搞混了。还请您体谅，实在是因为好奇跑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就是家酒馆生意人，总是被那些人缠着问，不仅影响我经营生意，也影响其他客人的体验，实在是困扰得不行，才想了这么个歪点子。”
见贤子安不置可否，而司离全程坐在沙发上一点插入对话的意思都没有，老板继续道：“楼下那个小陈，他就是个看起来肌肉饱满，实际上根本不会打架的样子货，我是为了避免麻烦才特意请了他这样看起来就高大威猛的酒保来把人赶走。撑撑场面用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去喊他，您捏捏他的肌肉就知道他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武力了。”
老板作势要出门喊人，直到贤子安慢悠悠开口阻止，他才收回根本没握实门把手的手，脸上堆着笑：“您若是早些亮明身份，我哪儿敢像之前那样撒谎赶人啊。”
他的声音谄媚，远不像最开始那样气焰嚣张，也不再继续声情并茂地讲述他的故事，但司离能看见，他的周身已经开始泛起黑色的雾，代表戒备与杀意的红黄色电弧就隐藏在雾气之中。
贤子安穿上调查员身份的举动，似乎让这位酒馆老板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杀意更显眼了。
“两位是现在就要去那片花田里吗？”
老板示意两位看向已是落日的天空。
“那片花田离这里有差不多三公里，又因为山上整个村子都被封锁了十多年，现在想找一个安全的上山路怕是不容易，即使走到了，天也该彻底黑下来了，到时候不管干什么都不方便。”
“这些不是你能管的，你只要带路就行，更何况……”贤子安的笑容不达眼底，“鬼不都是在晚上现身吗？”
老板嘴角僵硬，但很快掩饰下去，他尴尬地笑着，走在前方为两位带路。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我应该还记得条能通往那里的山路……”
下楼时，酒馆里的人还很多，他们不太感兴趣地扫了眼和老板一起下楼的司离与贤子安，就收回了目光。
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无法从这几人那儿获得想要的信息，便即刻翻脸，三三两两各做各的事儿，和最开始起哄要听老板八卦的表现截然相反。
不过这也正合了几人的意思，酒馆老板临走前招呼小陈帮他看店，小陈看了眼吧台边正在忙碌着调酒的那唯一一位调酒师，应了好后，老板便带着两人低调地离开了酒馆。
“请走这边，通过这座桥，就能……”
酒馆老板指向酒馆后方不远处的一座陈旧木桥，生了锈迹的铁链松松垮垮地锁住上桥的路，但桥上分明只有单薄的一条链子，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止人们通行的作用。
几人向木桥靠近，酒馆老板走在最前方，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花了点时间在里面艰难得找出与铁链锁匹配的那一把钥匙，正要开锁时，本应驻留吧台的那位，为司离和贤子安调酒的调酒师小跑着赶了过来。
“请带上我一起去吧！”
他头上一层薄汗，像是刚刚放下手中的活，直接追赶过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更夜半敲鬼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