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黑影丛丛 各有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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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在最前方带路，动作小心谨慎，但走得却又快又安静，还时常回过头来，确认贤子安三人是否还跟在他身后。
可能是想要“专一”地处理贤子安三人，也或许是担心人太多就会发出大的动静引来半鲷鱼，一旦前方的道路上有其他水手存在，他都会早早绕过去。
但或许也有着别的原因。
司离看见他们附近的每一个水手，都有着同样的黑影在身旁虎视眈眈。
昏暗的环境给了黑影掩饰，水手都没有看出它们的不对劲，还以为它们就是水手长之前提到的那些“货物”。
有的水手已经被黑影搭话。
当得知这些货物试图带他们去往安全的地方时，毫无防备的态度反而勾起了水手们的邪念。
对于这些常年跟船的水手来说，他们的工作其实和走在钢丝绳上没什么两样。海面上处处暗藏危机，诸不知哪一次出海就会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上面，遇上怪物的死亡威胁在触手可得的钱财上也显得不再重要了。
就像是不远处的那两人，他们也正悄悄跟着黑影前进，但脸上挂着的却只有贪婪与狠毒。他们好似脑子里只记得住水手长所说的“以货换钱”的游戏规则，只有蹑手蹑脚的动作，表示他们还没有完全忘记怪物的存在。
于是，整间船舱内，只能听见舱外的海浪拍击船壁声和极其微弱的几处走动。
直到上个不慎弄出了声响的水手被彻底吞食干净之后，其他水手已经各自跟上了带路的黑影。
那半鲷鱼停在原地“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周边再无活物之后，只好收起伪装，全身的肢体化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液体一样完全融化成水状，躺在角落后，便一动不再动了。
黑影带着三人走到一处角落，他俯身触碰了什么开关，那地板中央便出现了一个一平方米大小的洞口，洞口下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深处涌动。
从洞口处伸出了带有钩爪的木条。钩爪随着重力插进地面甲板的缝隙里，一座用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梯子就这么被牢牢固定住了。
黑影朝下方指了指，示意三人下去。
王卓谷左右看看，主动朝前一步，准备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当上科长的一路上，每当遇上陌生的风险大的难关时，推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人下去试水是成本最小的策略。
现在在场三人里，也就只有他的存在不重要。与其场面难看得被他们推进下层，倒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还显得更积极些。
只是他刚刚走到洞口，却有一个身影，连梯子都没有用，便飒地跳了进去。
那人落地时身形巧妙，踩到地面时也是静悄悄的，王卓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在底下做了手势，身旁的司离也下去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个动作矫健的人是贤子安。
王卓谷此刻，倒成了最慢下去的人了。
他稍愣，而后默不作声扶着梯子向下去。
下面的空间带有弧度，中间深两边浅，不出意外便是整艘船的最下层船底了。
这种地方一般只会放几块大石头或是别的什么重物。这叫做压舱石，是为了将船体压下沉，起到保持稳定防止翻船的作用。
按理来说，转载了足够多货物船应在货物上船后将压舱石卸下以防吃水过深，但这艘船运送的货物多数都是不足重量的箱子，就算全部装满了也远远达不到正常的吃水标准。
因此下方的压舱石不仅没有卸出，还为了营造出满载假象逃避海警搜查，放了不少石头在其中。
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面很不容易。但下面的“人们”却都是如履平地。
直到上方的洞口被最后下来的那个黑影彻底关上，四周的“人”这才围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开口说话。
“新来的，你们是几个人啊？”最先开口的人声音苍老。
“两个吧，反正至少有两个，我听到了两个脚步声。”旁边一人有些焦急，没等贤子安他们回答便替他们开口了。
“多的那个是我哥给我留的，你们别想捡漏了。”不远处有个少年看不惯这些人争抢的样子，语气忿忿。
但很快被人回击了一嘴：“那可不一定，你们兄弟俩前天还吵架呢，指不定你哥被你气得不算你的份儿呢。”
“就是，你一个能上去的年轻人和我们这些不能走的抢什么。多的人要给大家分，这不是早就说定了的吗？”
“这次该轮到谁了？自己来领。”苍老声音的人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规。
“是我！到我了！我还差一个就能出去了。”一人坡着脚一瘸一拐，高举着手，激动地挪了过来。
“你们……我哥一直都……他才不会……”少年语气有些心虚，见自己势单力薄，又真的害怕自己的哥哥会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再帮他抓人。他遥遥看了几眼入口希望哥哥赶紧下来。
带领贤子安三人下来的黑影这时也走了过来，他边走边说：“这次是三个人，两个名额得归我和我弟弟，剩下一个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看向贤子安，他知道这些下来的人一听到这些肯定正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他希望可以不进行打斗就安抚下来这三人，于是准备先解答他们的疑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贤子安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朝着那名坡子说的：“你还差一个名额就能出去？去哪儿？”
那坡子闻言，下意识还想遮掩，但想到自己马上能出去了，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当然是离开这艘船啊！”他说，“你们不也是被钱骗下来的吗，那些人先是说下来就有钱拿，然后下去了就立马变态度了。”
他不满地说着：“不告诉我们有怪物也就算了，想出去还得一人抓够五个人才能走，害得我整整在下面待了两三年才终于轮满了人数，不过我马上就能领钱走人了！终于熬出头了……”
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对面的人就是换他离开的名额，他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也别着急，我轮得慢那是因为我在上面走动的声音太大，遇到怪物也跑不掉，只能捡别人剩的。你们只要走路没问题，这船来回个几趟，不超过两个月，也就能走了。在这船上有足够的吃的，也有地方安心睡觉，两个月下来不难熬的。”
这些话听起来太假，如果真的抓满人就能被放走，外界就不可能没人报警。王卓谷飞速思考着。
他没有自保的能力，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之前决定跟着贤子安他们下来，就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生存几率。跟在有经验的人身后总比自己一人无法自保要好得多。
但他和贤子安之间说是不熟都算是好的了……他回想起过去的事内心苦笑，觉得贤子安如果对他抱有血海深仇都不为过……
「谁会帮一个差点害死过自己的人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贤子安至今没有报复他，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为了不让对方觉得碍眼，他先前是尽可能不去靠近他们附近，就连在后面跟着时也隔得距离很远。但现在，在这种外面有怪物，里面的这群“人”也不对劲的情况下，他再不做出些实质性的表现，体现出自己有着可以不被赶走的价值，只怕第一个被当成炮灰扔出去喂怪物的就得是他了。
想到刚刚下梯子的时候自己就没抓住机会表现，现在可不能再放过。于是，王卓谷连忙赶在贤子安之前开口：“他们说抓够人就能离开，你们就相信了？”
他们口中一人换更多人的模式太像传销。但好歹传销也是有着真正的利益相关吊着组织成员行动的，简单的一句“数量够了就能走人”，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的话，凭什么让他们这群人如此积极地抓人呢？
“前面攒齐了数量的人都被放走了啊。”有个黑影说道。
“他们费心思把人带进来，就只是让你们抓更多，同样是被他们扔进来的其他人，就放人离开？骗谁呢。”
这话一出，黑暗中即使看不见，王卓谷也能感受到那群黑影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比起黑影给他的压力，王卓谷觉得身后一言不发任由他发挥的贤子安更有威慑力。
他微微吞咽口水，顶着这些目光，脸上的表情沉稳不变：“而且那些说是离开的人，他们走了之后又不能联系你们，你们怎么就能肯定他们不是又被关了起来呢？说不定还都被杀人灭口了。”
更何况，这群黑影中间还有个老人在，如果真像这些人说的他们都是外来的水手的话，能活到这个年纪，得是在下面待了多少年，都这么老了也没走呢。
不过王卓谷打算将话题循序渐进，他可没能力在这么多黑影眼皮子底下逃跑。不想几句话就真的激怒了他们，所以他并没有提及在场老人。
“不联系也知道。真要灭口的话，又干嘛离开还给钱，而且就算没钱，成为新人类也……”那个黑影不忿。
只是他话说一半，却被苍老声音的黑影打断了：“你们没得选！这层船舱整个都是被封死的，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就算你们现在从我们这儿逃走，之后不是被怪物吃掉，也会被我们重新抓住，与其浪费时间问东问西，不如保存体力，好好想想等下发饭的时候怎么躲过怪物去拿吃的吧。”
“新人类？”贤子安这才开口。“你是说后天性异能者？”
王卓谷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意思。他接触这些东西太晚，只知道调查员们都是出生时就带有异能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说世界上还存在着后天异能者。
尤其是“新人类”这样的名字，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不同派别之间的腥风血雨。接下来的对话他不了解，又自觉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也就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黑影丛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