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有人想囚神【克系】》猫猫不怕虫

47、无路可退 前有黑影

　　司离由着黑衣水手把一只铁制手圈给他戴上。
　　手圈拷上手腕时，原本裂开的机关缝隙不留痕迹地完全合并在一起，这样细致的工艺并不像是一只走｜私的商船能批量使用的东西，但结合那个审判之眼标志的话，就说的通了。
　　很大可能，这艘船上的货物，就是要送往上一个副本中那座举行献祭仪式的村庄去的。

　　他随着人群走入门内，直到除了水手长外的所有人都进入之后，那扇门便被合上了。

　　黑暗中，两道电弧逼迫着人们继续向前。
　　地上似乎有什么坑坑洼洼的障碍物，有人走路时被东西绊倒在地上，摔在软乎乎的垫子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咔嚓。”
　　伴随着声音，头顶的灯泡被点亮，整个空间被霎时照亮。明明前两层还得抹黑前进，却没想到这层的顶部居然安装了电灯。
　　只是这个电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不过刚刚亮起一秒，还没等人们看清周边的环境，又很快熄灭了。

　　摔倒那位的呼吸突然沉重了起来，他似乎在短暂的灯光下看到了什么。
　　不可置信的念头闪过，他踉跄着想要起身，但四肢发软，几次都没能从软垫子上爬起来。

　　铁锈味遍布整个空间，就在人们思绪翻涌的时候，灯再次亮起，又是短暂的一秒，很快熄灭了。

　　这次，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那位趴在软垫子上几次没能起身的人，终于有了力气。他手脚并用着爬了起来，疯狂后退，又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而后再次放声尖叫起来。

　　众人看向声音所在的方向，他们稍有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已经勉强能看见近处人的轮廓。
　　“发生什么了？”有人询问他。
　　但那如惊弓之鸟的人已经完全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了，他把自己整个缩成一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丧失了理智一样疯狂叫喊。

　　直到头顶的灯第三次亮起，终于有人和他一样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一声声后知后觉的惊恐抽气下，人们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房间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臂。
　　原来刚刚浓烈的铁锈味源于血液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障碍物是断裂的肢体，走起来有些黏腻的地方则是洒在地上的肠肉……

　　极致的恐惧瞬间迸发而出，像甘甜的泉水流入龟裂的土地。
　　司离舔了舔嘴唇，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由于不确定这次副本中需要交付的究竟是人体还是人的精神体，为了防止食用情绪导致任务失败，司离略带遗憾地收回了想要饱餐一顿的谷欠望。
　　他看向一旁的贤子安，用他来压住自己随着恐惧而暴涨的食欲。

　　贤子安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正冷静地思考着为什么这间房间的灯会在他们走到房间中央之后，才开始不断频闪。
　　这样类似于鬼屋道具的电灯，简直就是「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
　　「故意让人恐惧。」

　　「难道他们也需要情绪？像司离一样……」
　　贤子安想着，视线下意识朝司离看过去。
　　却不想，这一看，便正对上司离的视线。

　　司离被食欲引得一双黑眼深邃得如同黑洞一般就要把眼中人整个吞吃进去。灯光再次亮起，那双墨色眸子里倒影着贤子安的身影，把他的思绪完全打断了。
　　贤子安瞳孔放大，却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激动的情绪，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完全注视着的状态，他一点点靠近，让司离眸子里的他逐步占据整个瞳孔。
　　平静的两人和周围恐慌不安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时，一个逐渐靠近的奔跑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不是人该有的重量，更不属于人类的奔跑模式。声音从这间房间的另一道门处传来，他们能感受得到，那频繁的落地声与来自于门外的整个通道的震动感更像是洪水肆虐、倒灌入整个通道时留下的声浪。

　　贤子安猛然回神，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思考的方向不对。
　　「不是情绪，他们想要的……是声音！」
　　他厉声高喊，试图打断人们的尖叫声：“都闭嘴！有东西来了！”

　　奈何人们此刻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少有人能在慌神时听清贤子安的话。

　　于是，当人群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东西已经来到了他们之中。
　　灯还在频闪，他们僵立着，难以理解地看着一个人被一只完全由人体四肢组成的东西狠狠咬住。

　　「那是什么……」
　　「假的吧？我在做梦吗？」
　　「这是生物吗？」

　　只是粗略一数，就能发现眼前的怪物身上，至少有十多根手臂和二十多根小腿，这些四肢的最中间长着一张没有嘴唇也没有牙龈的嘴，密密麻麻如针尖般细长的牙深深嵌入被咬水手的身体里，轻而易举穿透了他的肌肤，将他大口大口撕咬开来。

　　这怪物和贤子安在图书馆中翻看的插画一模一样。
　　是成年版的半雕鱼。

　　像是为了让他们完全看清，人们身后那间屋子的灯光停下了它的恶作剧，它不再频闪，好好地亮着，把怪物食人的画面牢牢印到了他们的脑海当中。

　　有人忍受不了这血腥的画面连连后退。怪物只顾着进食，没有理睬身边其他猎物的动向。

　　那人一位后退，伸手向后，试图去打开进来时的大门。
　　他离入口越来越近，仿佛就要摸到离开的希望，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背后的黑衣水手们已经将电击｜棒对准了自己。

　　于是，心生退意的人们很快都看见了逃离的后果。
　　那人被电击得当场抽搐、倒地不起，一旁的黑衣水手还恶意地挥了挥手上的武器，朝其他人示意。

　　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被天降巨款砸蒙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危险就在身边，他们只能慌不择路地朝着这间房间的另一个出口，朝着船舱的深处挤去。

　　出口外的通道灯光极为昏暗，两侧全是牢房，许是故意为之，整条通道被布置得七拐八弯，时不时还有一些墙壁竖在中央，这些墙壁阻隔不了任何空间，更像是无意义的障碍物。
　　但埋头逃跑的人顾不上看这些，他们绕过障碍，四下找地方躲藏了起来。他们捂着嘴，蹑手蹑脚，生怕自己发出的声响会吸引怪物找到他们。

　　贤子安快步走着。他和司离，还有后面的王卓谷三个人，故意脱离了其他人的队伍。人越多声响越大，半雕鱼虽然没有眼睛，但就刚刚的情况来说，它的“耳朵”就足以承担眼睛的角色。

　　贤子安贴着墙向前，全程保持安静，边熟悉地形，边还在默数着心跳。
　　数到近二百时，听见不远处的通道传来的凄厉惨叫后，贤子安这才停下计数。

　　他有些惊讶。按照图书馆的那本书上说，半雕鱼的速度不快，捕猎时大多需要靠着海浪的流向为自己加速，若是在无水环境时，速度也只会更慢，一分钟都挪不了十米远。
　　但这只不同，从开始进食第一个人到抓住第二个猎物，这只半雕鱼居然只花了三分钟！
　　这样的速度并不正常。
　　「除非，这是只被人工饲养在无水坏境的试验品。」

　　贤子安不留痕迹看了眼墙角亮着微光的地方。这一层不仅有电灯，每过几个拐角还会在顶部找到这样的运作中的监控。
　　他又走几步，找了个监控拍不到的死角站着。
　　只是刚刚站定，他却意识到身后气流不对。

　　有人在他身后！
　　他立刻回过身，作出了防备状。

　　一只手从黑暗处伸出来，看架势原本是想拉住贤子安的胳膊。
　　发现自己一把抓了个空，又怕贤子安几人会恐惧叫喊，那手的主人立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手抵在自己嘴前，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那人皮肤黝黑，身上的衣服也灰扑扑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之前他一直靠在墙边，连呼吸都几不可闻，要不是刚刚抬起手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存在，就连常年与怪物对抗的赏金猎人贤子安，都差点儿没发现他的存在。

　　见三人正戒备地看着他，那人连忙做起了不太标准的手语手势。
　　他“说”：“别紧张，新来的。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被钱给骗下来的。他们说的什么抓人就给钱其实都是假的，把我们推进来当饲料才是真相！”
　　“这船每来回一次就会放像你们这样的新人进来……我在这里至少待了有三个来回了，我知道怎么才能躲过这只怪物，你们想活下来就跟我走。”
　　他“说”完，不等几人回应，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将后背露在三人面前，像是丝毫不担心有人会趁机对他不利。
　　他看上去对整个区域极为熟悉，有些完全没有光线的拐角，他都能抹黑找对方向。这给他的话增加了不少说服力。

　　若不是贤子安早就通过司离的手语解读，听到了水手长和哑巴水手的对话，他或许也会半信半疑他的说辞。
　　然而哑巴水手之前就在话语中提到过他们：“这次那批人也从里面出来了……”

　　最开始贤子安以为的“里面”，是指关押人的牢笼或是房间，但如今看来，这个“里面”所指的地方更像是……地上。
　　贤子安又跟着拐过一个拐角。
　　头顶的光照亮了很小一片区域，他低头走过去，再一次确认前面那人的身下并没有影子，或许说，眼前人根本就是一只从地上钻出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