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活着的鬼 押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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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谷是普通人，看不出来黑影不是人情有可原。但贤子安通过对话已经基本能确定黑影们的本质了。
他们不是树影变形后的人形怪物，也不是让人极易混淆身份的百变章鱼。他们是“复苏”游戏出现以前，就已经存在的死亡存影——所有被怪物杀死的人都有几率生成一道全黑的存影，又或者说变成鬼魂。
他们都是早已死在了船舱里的人，但又和真正的死亡存影不太一样。
真正的死亡存影只会按部就班地模拟临死前的动作不断重复死去的经历，最多也不过是抓住附近的人，让他跟着动作一起重复。解决起来只需要意志足够坚定，或者说撒上一把特制的驱逐粉就能完全驱散。属于是只有D级的无智慧生物。
但他们，不仅能触碰现实的物品，更能随机应变地给出回应。这些“人”话语间可半点儿没觉得自己不是人，他们都怕死，为了活下来而躲避并不会食用死物的半雕鱼，要像生物一样定时吃饭睡觉，甚至想要获得异能成为新人类……
「倒像是真的以为自己还活着。」
以为自己还活着的的苍老声音此刻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知道新人类？”
新人类计划自研究至今虽已有六年之久，但从理论搭建到真正开始实验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而这一年里，他们只在这条航路上进行过实践，不仅从未向外界接触，更没有将研究成果展现出去。
他们将整个计划保护得极其严密，除了少量顶端级别高层、实验负责人以及研究人员以外，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知道新人类计划是什么。
他活到现在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奋斗了很多年才终于获得了二级成员的身份资格。要不是有一天突然收到了命令，被指派作为这个实验场的负责人潜伏在船上监测实验效果的话，连他都不会知道，这艘船就是新人类计划的实验现场，而新人类计划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世界上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获得后天性异能。
眼前这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在听到新人类之后的第一反应就说出了后天性异能者，就像是理多当然地知道着这个最高级别的隐秘信息，并且毫不在意地在话语中透露出相关的关键词，顶级机密信息说得和日常生活中的一杯咖啡一样平常。
他想不到对面几人来自于十年后，又自信组织的保密措施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干涉计划，于是他把他们当成了组织派来的其他研究员甚至是高层。
“难道你们是……”老人颤颤巍巍走了两步靠近，但很快又停在原地。
即使确认对面几人十之八九是组织的内部成员，他还是保留了部分戒心，他停住了原本要说的话，转而道：“不，你们先告诉我，我们的眼永不休，我们审视什么，又洞察什么？”
贤子安他们看不见老人的神情，但那人抓着拐杖的手紧紧捏着，黑色的拐杖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此时被戒备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抬离地面，像是在防范潜在的威胁。
在老人看来，既然对面人属于“审判之眼”，就不可能不知道组织的信条是什么。毕竟这可是他们每一次活动都会使用的口号。
可偏偏，老人的问题问在了贤子安的盲区。
如果他问任何调查局十年后的人员变动情况，问“最新”研究成果，甚至是掌权人信息，猎星小队都能给出答案。虽然在甲板上的时候，贤子安就已经怀疑十年前的“审判之眼”加上触手就等于十年后调查局，但问他“审判之眼”的一句口号，他是真的一无所知了。要知道，十年前，连赏金猎人都还没出现呢，更没人有能力深入“审判之眼”把其内部的一句口号给泄露出去。
见贤子安回答的时间太久，老人有所怀疑地将拐杖又抬起了些。
贤子安把手背到身后，遗憾地决定放弃这个通过老人获知更多组织信息的机会，但他手上的动作却被身后人阻止了。
司离抬眸，缓缓念出了一句话：“我们审视真理，洞察……”他微顿，然后松开了贤子安的手，“诡秘之根本。”
他显然是说对了。
那老人放下戒备，他的拐杖轻轻磕在木板上，腾出一只手在脸上画倒三角：“愿审判之眼不朽。”
如果看得见他的表情，那一定是十分的虔诚。
老人领着他们朝船舱深处走去，他走在前面，像是被憋久了一样，嘴上絮絮叨叨抱怨着不公：“这活清闲的时候根本无所事事，忙的时候把我劈成十个都忙不过来。我早就向上申请多派下来几个人过来帮忙了，喊了这么久，可算来了三个人。”
王卓谷在老人身旁回应他的话，不忘将话题朝研究的内容上引。
倒是贤子安落后几步，他和司离并排走着，语气不明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对调查局有兴趣了？”以前不是什么都不想接触吗？什么东西都放任自流，连我也不怎么在乎。
他把后一句留着，在嘴边滚了一圈，吐出的时候变成了：“怎么知道他们十年前的口号？”
司离不知道他为什么语气怪怪的，看了他一眼：“上个副本，祭祀的时候唱的。”他是指湖边献祭前那些人唱的歌词，那时候贤子安还在后山上躲避詹姆斯的追杀，自然不知道这些。
“哦。”贤子安干巴巴道。
两人都沉默了，黑暗中只能听到前面老人与王卓谷的对话，四个人走得不快也不慢。
王卓谷忙着算计怎么从老人口中套取更多消息，好一会儿听到一直安静的身后，若有若无传来一句，“没兴趣。”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什么？怎么了？”
但他只看见贤子安好像是笑了，被他一句“没事”打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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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群两人此时可不觉得没事。
自从他们两人跟着船长他们向贤子安相反的方向走入船舱深处开始，船长他们的行为就越发让人搞不明白了。
船长居然把他们拉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去要求人们排队测量身高体重。
「称重做什么？跟菜市场一样的……」
吴群有些不爽地搓搓胳膊，努力无视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监控仪器。
他借着陈乐谦给他挡出的监控死角，伸手卸下了部分“肌肉”。那块伪装成大臂外侧的肉块悄声落地，“蠕动”两下长出了好几条细长的机械肢干，不出两秒，就变成了一只蜘蛛模样的动物。
它跑去了墙角，尖锐的顶端扎在墙壁上留下肉眼看不见的小洞，灵活又快速地顺着墙壁纹理爬到了天花板顶部。
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摄像头上，早已盘踞了不少与它完全相同的“蜘蛛”。这些都是吴群的其他“肌肉”。
它在天花板上如履平地，左右走了走，然后挑中其中一个没被同类占据的监控摄像头落在上面。
像是餐前洗手那样，它先是磨了磨两只爪子，而后其中一只狠狠一扎，扎入了电子设备的数据接口处。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吴群的电子眼中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视野，他正操控着这批被他卸下的肌肉，悄无声息地蚕食他能接触到的每一个电子设备。
天花板上的一个摄像头无声转动，电子眼拍下了队伍前方的画面。
一名水手被要求站在体重秤上，他身高体重等身体数据被一一记录在平板里，然后又被人带上了一个简单的铁质手圈。
那手圈样式单一，不像是装饰品，更不像是什么电子器械，正是贤子安他们早已经带上的手环。
一只小蜘蛛无声无息落到负责记录数据的水手肩上，它顺着这人的衣服一路爬，三下两下就接触到了那本平板。
它主动压扁自己的身体，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他的手，钻入了平板之中。
它的动作很快，锋利的爪尖削断了那人的汗毛。那人只觉得手背痒痒的，伸手挠了挠瘙痒处，又低头继续开始记录下一位的数据。
平板内，水手们的身体数据被打上了编号，然后被一个个打包发送给了主系统。
吴群的眼中数据流瀑布飞泻，他把自己伪造成一份同样的数据包，贴在那名水手的数据包之后，躲过系统的安全核查，成功潜入了主系统之中。
水手们的数据在这里被全全公布出来，每条数据上方都挂着这名水手的模样，拍摄角度自上而下，分明是那些个天花板上的监控正对准着每个人。
水手们的数据之下还有不同的数值，那些数值正不断向上变动着，数值来源处不同，时而大副上升一截然后一动不动，时而浅浅涨幅却不停摆，像是有多方人马正在操作着改变它一样。
吴群抓住其中一个数据包逆流而上，顺着它来时的方向，进入了另一间“房间”。
另一间房间里全是“人”。那些人蒙着脸，正朝着不同的方位发送一串串数字。
吴群破译开随手抓住的数据包，他看了又看，终于确认了这系统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那数据包里是一条文字信息——
马戏团团长：今天的演员数值不错，希望等下打起来的时候更有观赏性。
那数据包在吴群手上左右抖动着，终于挣脱了束缚，晃晃悠悠朝着应该去往的方向飞去。它一头扎入顶端的大屏幕上，屏幕上泛出水波，然后震荡着显示出被破译后的文字。
三千三：这次我压三号！我就不信三号不能活到最后。
红俚：你哪次没压三号？哪次赢过？
W已上线。
树上有猴：快看狩猎场，又有人被吃掉了。
欧尼拉：W！你这次压哪个？我跟注。
「W……」
吴群看向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蒙面“人”，这些人的身形完全一样，本质上都是数据组成的假“人”，他无法从中获知更多现实信息，但不知为什么，他心头一紧，停下了探查四周的动作。
顺着监控数据而来的其他小蜘蛛们和它混合在一起，组成了和这个房间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人形，那人形注视着W所在的方向，然后隐没在角落里，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活着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