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挣扎求生的底层工作者 怪物幼崽 ...
-
陶旭，正试图阻止怪物伤害徐博的那名水手，用尽全力扯着徐博的手有些筋疲力尽。
他顾不上疑惑“拿灯照怪物”有什么用，眼瞧着徐博的大半个手臂被拉入箱中，而那只黏腻的绿色“人手”已经“爬”到了徐博的肩膀，他一把抄起灯盏，就朝着怪物身上照过去。
原本在两人慌乱中并没能注意到的白色痂皮，此刻迅速凝剂起来，由于灯盏被陶旭一下子举到了近处，痂皮凝结的速度飞快，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了石膏手的模样。
拉力随之消失了，两人终于得以缓下一口气。只是，变成了石膏质地后的结果，便是徐博被坚硬的石块儿牢牢固定住了肩膀，无论往哪个方向使劲都没法挣脱束缚。
处在箱内的灯光照射不到的手上，仍旧有着被大量未知物攥紧的疼痛感。徐博痛得有些麻木，甚至以为自己的指头或许早已经被箱子里的怪物给吃掉了。
那手虽然有石膏的模样，但远比石膏本身要僵硬得多，他们需要一把斧子才有可能将怪物的手砍断。可奈何身边没有趁手武器，两人此刻束手无策。
他们迫切需要甲板上挂着的消防斧，或是别的什么能砍断怪物的东西。
“哗——”
有脚步以及一种金属物品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拐过拐角，那是拖着一把长柄大砍刀的老水手和周姓船员。
见到砍刀，两人眼睛一亮。
“快，这儿，朝这里砍！”徐博指着那只石膏手，自以为自己即将获救，他满脸迫不及待，就差没抢过砍刀自己动手了。
那老水手双手拿住刀，朝着徐博身旁的陶旭说了句“让开”，而后便把刀高高举起，朝着瞄准好的方向利落挥下。
「不对啊，应该砍那儿啊……怎么砍的是我……」
只是挥刀时须臾的时间里，徐博的表情便从庆幸欣喜转为了疑惑与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那把银白色砍刀越来越近，直到它轻轻松松砍断了他的左手臂。动脉血喷涌而出，感受到剧痛即将出现，求生本能便让他彻底昏了过去。
天昏地暗之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被砍掉的不是怪物，却是他的手臂。天知道他只是想来挣些辛苦钱，从没想过自己明明逃过了突如其来的风暴，却没能逃过这艘船本身的阴谋。
那老水手手起刀落之后，心中没有半点儿砍了人的负罪感。
“让我砍货？怎么可能。”
他甚至有些畅快，把刀上的血一抹，嘲讽着这个在他眼中没有自知之明的廉价劳力。
而那怪物扯着断手就缩回了箱子里，耐人寻味的咀嚼声响起。
陶旭没敢挪开灯，照着箱子的缝隙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决定是对的。
怪物得到了一只手臂还觉得不够，又有好几只深绿色的人手从木箱缝隙伸了出来，被灯光照到后，又匆匆缩了回去。
周水手上前一步，示意陶旭把灯盏挪开。
陶旭迟疑：“可是……”那怪物不就要出来了吗？
在周水手不满地冷瞥后，他吞掉了后面的话。
他将灯盏移开。
黑暗中，飞快伸出的手摩擦过木板断裂的边缘，被崩扯断的碎木块溅到陶旭脚上，他连忙后退几步，生怕那些手也像抓住徐博那样抓住他。
却见那位周水手半步未退，就在手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一抹明亮的淡黄色光弧闪过。被光弧触碰过的手臂立刻化成了石膏的模样，整只手臂被怪物自发截断，怪物如断手求生的章鱼一般，带着其他没被触碰过的手全全缩了回去。
被截断的石膏手臂失去了与本体的连接，远没有刚刚抓着徐博那样的僵硬。它从不算高的地方跌落在地上，像是一具真的石膏雕像一样摔碎成了很多块儿。
那老水手动作熟练地拿出几块木板，配合着周水手为木箱的裂缝打补丁。因为要赶在怪物再次靠近这个裂缝之前，将木箱完全修好，他们的动作很麻利。
「只是封上箱子就足够了？那些怪物就不会跑出来？」
「刚刚那样的光弧……」
「等等，他手里拿的那东西是电击｜棒？」
陶旭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一切，他看着两个老水手忙着加固木箱，根本不在意正在快速流血的倒地的徐博。被恐惧影响的大脑这才想起来，他的脚边还有一个需要被救援的伤患。
可是四处看看也没找到可以止血的东西，他只能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地缠绕起徐博的肩膀。
他思绪纷扰，蹲在地上用力按着徐博的伤口给他止血。
但简易粗糙的包扎手段救不了砍断动脉后大失血的人，他能感受到徐博的生命正随着止不住的血一起流失。可他不是医生，除了简单止血外什么忙都帮不上了，更何况……他自己的性命此时也无法获得保障。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那把银白色半人高的大砍刀就立在那名老水手身边，刀面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正在朝下滴落。
「这些货到底是什么？」
「人？海怪？合成生命？……」
「他们是想杀人灭口吗？！因为我们看见了怪物的样子……」
「我应该逃跑吧……」
「但……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他跟船经验丰富，比谁都清楚，在这样茫茫无际的海面上，逃跑已是妄想。
他不是没有在跟船期间，遇到过运送非法物资的商船。
一般当这种船愿意聘请外包工的时候，一定是人力极度匮乏之时。
船员们会千防万防，阻止外包工进入货品区域。一旦稍有不慎被外包工发现端倪，要么是把这名工人用公海的方式解决掉（在各国法律涉及不到的地方，把人丢下去喂鲨鱼），要么就是强制收编入船队，并且严禁对方有任何独自离船的机会。
但身为一名普通的外包工，其实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职位上不要四处乱跑，那些违规船也不会随意处置人命，打草惊蛇，让岸边的水手工会发现他们的问题。
因此当他相似情景经历得多了之后，他不仅能一眼认出哪艘来招人的船是违禁船，甚至还敢只身一人接下单子，冒着高风险赚取高回报。
可这艘船却不按套路出牌。
它不像其他违禁船那样只有在极度缺人的情况下才进工会招人，相反，船上的老水手很多，各司其职。
它更没有千防万防外人进入货储区，他们甚至主动喊人下船舱，任由外工和货物“亲密接触”。
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在故意买人命喂怪物！」
「可他们不怕水手工会在发现大批量水手消失后，对他们的船进行彻查吗？」
他的手越发收紧，昏迷中的徐博发出呢喃。
陶旭连忙松手，看着那件已经被伤口染红的外套，心想：「不，不对，如果真的是要杀人，又为什么只砍手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救人一时着急？」
「不，怎么可能，那种眼神……」
他脑海里忘不掉老水手手起刀落时的模样。划破空气的银光下，那老水手眼神冷漠，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他的嘴角上扬，像是在劈砍的是一条鱼，而不是一名活生生的人。
「或许这眼睛下一秒看向的就是我。」
陶旭打了个寒战，他必须快些找到一条活下来的生路。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检查啊。”
老水手处理完木箱的缺口，他高高俯视两人，漫不经心踢了脚徐博倒地的身子。
“……”
陶旭缓缓抬头，看向高处的老水手，决定赌一把。
他把徐博肩膀上的外套重新系紧，将他平放好后，朝着周水手说道：“请让我加入船队吧！”
老水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身高不算高大，身上也没几块肌肉的瘦弱小子，而后对着陶旭轻蔑挑眉：“哈，就凭你？”
边说，老水手还转了转手里的砍刀，一副他再废话一句就把他也给砍断的模样。
陶旭没有被老水手的样子吓退，他继续道：“我愿意包下以后所有检查箱子的活！只要让我加入船队，我保证每一个箱子都能结结实实到货，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思路已经理顺了。
在他看来，那老水手之所以会“救”下即将被怪物拉入箱子里的徐博，并不是因为徐博本身很重要，缺一不可，更不是因为所谓的“正义感”。
他“救人”的原因，不过是当时被怪物威胁生命的人不止徐博一个，他，陶旭，也处在丧失性命的边缘。
这并不是说他自恋到认为，自己有危险就会有人来救他。相反，他觉得自己在老水手眼中也不重要。让老水手真正在意的点是，两名新水手，也就是所有能干活的人都有生命危险了，一旦他们两人都死了，那么下一个干活的人就轮到老水手他自己了！
而既然这样说得通，那就代表着，在检查箱子这项工作没有彻底完成之前，现在场上唯一的可压榨对象就只剩下陶旭一人。
而陶旭赌的，就是在不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对他这个劳动力下死手的。只要老老实实完成工作，他们就会将他的优先级排高，活过一时，不成问题。
不过，他也更贪心一些，他不仅想要活过这一轮检查，还想要活得更久一些。
那么，借助他们对这项工作的排斥成为船队的一员，就是他此刻的最优解。
周水手第一次正眼看了陶旭一眼，稍微想了想，说道：“加入……倒也不是不行，但你真的有那个能力，可以承担起一整艘船所有箱子的责任吗？”
他靠着木箱，丝毫不在意自己正与箱子里的怪物一板之隔。
陶旭眼睛微亮，他加大筹码：“我有办法证明！”
这引得两人都认真看他。
“接下来这一层的箱子，我可以一个人全部检查完！”他补充道：“只要给我足量的灯油和封闭裂口的材料！”
他没有提周水手手上那把可以吓退怪物的电击｜棒。因为他知道，这样一个不仅对怪物，对人也有巨大威胁的武器，周水手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他的。
“不行，一个人检查是来不及的！你要提着灯，还得装木板……”
老水手听完后第一个反对。和陶旭想得一样，他担心的是陶旭一个人应对怪物，就会死在这里，那么他就不得不上场继续检查这些箱子的状态了。
而周水手却饶有兴趣地认真考虑了他的提议，而后在老水手紧皱眉头的表情下，同意了陶旭的请求。
“我接受这个条件了。我可以给你两份油，只要你能一个人检查完，我就去和船长说情，破例把你留下。”
陶旭自觉自己的生命获得了一层保障，略有放心。他接过老水手不情愿地递给他的钉｜枪：“那就请两位在门口等待吧，两盏灯的功夫，我一定会过去交付。”
周水手笑了笑。“你比这个人聪明很多。”他指的是地上奄奄一息的徐博，“给你一个提示，这箱子里的还只是幼崽，但这种特制的灯油能维持的石化效果也不算久哦。”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挣扎求生的底层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