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还有八个小时 只有八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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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朝着正紧缩眉头的詹姆斯说：“快别看了，再看那人也不会被你瞪消失的。”
詹姆斯手上还抱着酒桶，一点也不吃力的模样，他盯着远处的两人，直到确认莉莎正笑得开心，才阴沉着脸，继续去把酒搬走。
丹尼尔现在对这个詹姆斯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了，他和老人站在一起，一左一右地对詹姆斯指指点点。
“咦~这也太姐控了吧。”
“姐控？哦，这又是你们年轻人的新鲜词儿，我喜欢。就和给詹姆斯量身打造的一样。”
小老头抚抚胡子，忽而想起了什么，拉着辅警到酒馆的角落，用詹姆斯一定能听到的声音和辅警咬耳朵。
“我和你说哦，他可真从小就是个姐控。就在詹姆斯还只有这么高的时候。”
老人拿手笔画自己的大腿处：“就这么大点儿的时候，他就偷偷跟着他姐姐跑下山过，跑到我酒馆门口就把人给跟丢了，坐地上哭得跟个小泪人儿一样。
“然后我没法儿，人都碰瓷到我门口了，我也只能先收留他，等到晚上他姐姐卖完花的时候才给他送走……那时候莉莎可比他高不少，一手扭着他耳朵边哭边打他，我搁旁边待着劝也劝不动，两人又都在哭，就跟我在欺负俩小孩儿一样。
“后来每次莉莎下山来卖花的时候，他就一起下来，还问我收不收零时工。我一开酒馆的收什么小孩儿，当然是拒绝咯……我就随手给他指了个桶，跟他说他什么时候能搬动我就收他……我记得那桶就比这桶稍微小一圈儿，没小多少……”
老人指向詹姆斯抱着的那个，两只胳膊都环不住的酒桶。
“里面酒就放了半桶，但就那半桶，让一个成年人来搬也是很难搬动的。那时候詹姆斯小小一个，一看就营养不良，细胳膊细腿儿的，桶比他人都高，怎么可能搬得动。我说那话，但凡是聪明点儿的小孩儿都知道我在拒绝了，可他笨啊，真信了！一天到晚来我这儿试力气，我客人还天天给他加油打气，看他搬酒桶的样子比看球赛的时候还热情。
“然后就真让他给成了，他就成了我店里的固定零工了。”
“诶等等……”丹尼尔突然打断老人的回忆。“您这不是雇佣童工吗？这是违法的。”
“哈哈哈那都是老早之前了，童工法还没出来呢。”老人皎洁地笑，他岔开话题，“说起来他刚做两年工的时候……”
「童工法是什么时候发布的来着……」
但丹尼尔的思路被老人拐走了，他继续听老人讲。
“他直接把陆陆续续攒了两年的工钱全花光了。你猜他买了啥？”
丹尼尔闻言去看詹姆斯，他衣服洗得发白，除了必要的衣物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鞋子是普通的鞋子，连发型都是简单寸头。
“……”
「能是什么呢？他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吗？看不出来啊……」
「啊！他姐姐！」
“是给莉莎买的吗？”
“聪明！”老人给丹尼尔竖了个大拇指，“他这小子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去买了镇子上最贵的一套画架颜料，把他姐姐又气得不行，追着他打让他退货，他却宁肯挨揍，说什么都不肯退。”
丹尼尔有些新奇地看了看詹姆斯背影，想象一个天天干重活养出了肌肉的小哥被娇小女性追着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詹姆斯忙着搬桶，瞥了俩人好几眼也压不住他们的声音，只能放弃。
「是你们不懂。」
他回忆起小时候莉莎在家泡花种子的时候，小女孩儿一边手上忙活，一边看着几年前的绘画本神情恍惚的样子。
他已经回想不清楚莉莎那时的表情了。
他低头勾唇笑了。
因为他脑海里的莉莎已经变成如今的这个，天天笑着、没有烦恼的模样了。
“那莉莎肯定是嘴上不说，但心里很高兴吧。毕竟那可是亲弟弟打工挣钱给她买的……真羡慕啊，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弟弟的话……”丹尼尔畅想。
闻言的詹姆斯却是笑容瞬间垮下了。
甚至当丹尼尔挥帽和他们道别的时候，詹姆斯都没有再理过他。
这让丹尼尔很费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惹了他。
「也许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吧。」
丹尼尔把疑惑抛到脑后，欢乐地继续巡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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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被蓬头垢面的詹姆斯拦住后的丹尼尔知道，詹姆斯绝不是这个性子。
他没来得及细想詹姆斯刚刚的话，大步走回山路去和马修见面的时候，他假意搭在马修的肩膀上，压着声音和马修把刚刚的遭遇讲了一遍。
“你可以确定他就是死者的弟弟吗？”马修表面上和丹尼尔一起朝着牛车的方向大步前行，实则正在有限的时间里疯狂消化着丹尼尔的话。
“至少百分之六十。”丹尼尔严肃着，朝着牛车挥了挥手。
“那好，之后你就按照他说的，一听见鸟叫声就找借口离开，我给你打掩护，小心点别让别人发现了。”马修的判断下的很快。
丹尼尔反而惊讶地看他：“你就信了？也不怀疑一下他？”
马修这才说起最初的直觉：“老实说，之前我已经觉得身后有人，但找不到证据，也就没和你说。”
丹尼尔不可置信看他，身子突然被冻得发抖。
“但就算你认识他，记得之后也不要全相信他的话。”马修补充交代着，“不管这山中村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目前的任务都是交接信息，然后撑到明天白天。”
马修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说完，他看向已经很近的牛车：“好久不见啊，伍德。”
说是牛车，其实是一辆装饰着牛头造型的电动三轮车，还是总部向山中村第一次分配警力时候的配套产品。
牛车上跳下来一个和马修差不多岁数的人，他穿着警服，是山中村的其中一位村警。
“好久不见！马修，在带新人啊？”
他一双眼睛细长，眯起来的时候瞳孔在马修和丹尼尔身上来回打量，看得丹尼尔很不舒服。
“他已经不是新人了，这是丹尼尔，镇上的正式辅警。丹尼尔，这是我同级，伍德警官。”
马修面笑皮不笑，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伍德前辈好。”
丹尼尔做出一副崇拜的模样，试图以此缓解心里的不适感。
牛车上别的人都在上面安静得看他们，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格外阴森。
丹尼尔现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他忍不住去想，詹姆斯口中的“他们都疯了”指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接我们啊？这是什么？热烈欢迎？”马修朝伍德开玩笑，他左右看看，朝着人一个个笑着问好。
他仔细数了一遍，刚刚远远看过去的牛车上绝对比现在少了一个人。
这说明最开始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人已经混上了车。
“天太黑了，这不是怕出事嘛。来，上车吧，咱们先去村里？”
伍德轻描淡写把话题扯开。
“不了不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简单见见了解一下死者的家里人就行。过不了多久，那些调查局的人就要来了，我们还得给他们汇报呢。现在我们过来只是来铺个路的，人家调查员才是主事人。”
“调查员？”
一直在山中村的伍德完全不了解什么是调查员。
“他们应该是个高于警署的政、要机关，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诶，据说哦，那里面的每个人都是大人物，好像掌握着什么超前的力量。”
马修话里话外透露出他和丹尼尔的“被需要”，潜台词是：解决了我们只会让后面那些更重量级的人发现事情不对。
他希望可以因此在山中村村民真的“疯了”的时候，给他们俩人留一个不被迅速干掉的缓冲余地。
丹尼尔拘谨地坐在牛车的人群中央，他觉得他此刻就是一只被狼群包围的小羊。
他隔着口袋悄悄碰了碰已经装好了弹夹的木仓，心里稍安。
伍德闻言只是笑笑：“那行，咱们先去莉莎家。她们家不在村里就在山顶上。”
说完，他没停，眉眼带笑，却死死盯着马修：“不过，你怎么知道莉莎家不在村里的？”
丹尼尔惊得起了一身汗。他身子僵硬，看见马修面不改色：“花店老板说的。我们最近不是在调查死者身份嘛，查到花店的时候，老板就跟我们说了莉莎的基本情况。”
“这样啊。”伍德作恍然大悟状。
“梅多兰家一直不太合群，自从他们搬到了山顶后，几乎很少和村里人来往，倒是喜欢天天下山去镇里。要不是总部说发现了她的尸体，我都快不记得她们家了。”
“不合群？”
“是啊，本来山中村就很闭塞，村里的人都蛮排外的，只有梅多兰一家很喜欢出村，算是理念不合吧。后来她家没了劳动力……那时候他们家只有四个人，当娘的体弱多病，当爹的有次爬山跌下山了，直接变残疾了，根本没办法走路，她和弟弟年纪还小，她家没人能种地了，就换成养花然后搬到山上去了。”
伍德缓缓解释。
牛车马达充足，丹尼尔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像飞机一样快，还没过多久呢，他们就已经到了山顶。
「接下来的七个小时该怎么撑过去啊……」
“这就是了，屋里这么黑估计是睡了……我去喊他们。”
几人一个个下车，丹尼尔再怎么磨蹭也消耗不了多久，他不得不站在门前。
伍德敲了敲门：“梅多兰先……”
门没锁，只是轻轻碰了碰就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恶臭夹杂着周边的花香传了出来。
人们看见木屋的一楼顶杆上一左一右，挂着两具腐臭的尸体，正随着山风一荡一荡地微微摇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还有八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