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别相信疯子的话 谁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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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走了许久，天已全黑了。走在前面带路的马修偶尔会回头看看丹尼尔的状态。
丹尼尔见马修表情凝重，有些疑惑得开口：“怎么了？”
“不，没什么……”马修只是看了他一眼，视线焦点却没落在他身上，他摇了摇头。
丹尼尔耸耸肩，继续向前。
忽而冷风吹过，爬山爬出了一身薄汗的丹尼尔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他面露难色：“啊，马修，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他一副憋的难受的样子，捂着小腹跑进了树林里，找了棵树就要解开皮带。
马修只好站在原地抱胸等他，作为一名有经验的老警察，为了以防突发事件，他很自觉地远远看着他。
他搓了搓手臂，又回头去看走过来的山路，山路上寂寥无人，可他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错觉？」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了，走的时候居然没拿椅背上的那件厚外套。
给大自然贡献了养分之后，丹尼尔舒坦地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就要去扣上裤子。
突然！
一颗石子被扔了过来，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下。
丹尼尔猛地抬头，手电筒直直照向黑暗的树林中。
“谁！”
“怎么了？”
听见动静的马修毫不犹豫朝他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丹尼尔只听见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左前方的树后传过来。
“有人在盯着他，别让他过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什么叫有人盯着他？」
「难道我们后面真的有人跟了一路？」
「万一是骗我的……」
丹尼尔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心脏跳的极快，扑通扑通就要跳出胸口。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用手电筒去照亮那个人，而是半回过头朝着马修大喊。
“哦，没事，是野猫刚刚从前面跑过去了，吓我一跳！”
马修嗤笑一声：“瞧你怕得，快点儿，咱们得在天亮前把事儿都交接完，过不了几个小时那些调查局的人就要过来了。”
“知道了！就来就来。”
丹尼尔说完，确认马修走回山路上后，马上压低声音去质问黑暗中的人：“你是谁？不，你先解释一下我们身后跟着的那人是谁！”
他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你们是来调查莉莎的事儿对吧。”那人答非所问。
他的嗓音比山间的风还冷，丹尼尔心一紧，手偷偷向后，确认自己的武器正在后腰处别得好好的。
“？！”
“因为尸体是我送下去的，为的就是让你们上来。”
“……”
丹尼尔死死盯着树后的那个黑影，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片黑暗，即使没有用手电筒去照亮，他也能浅浅看出那人身形高大，手臂处没有衣物，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张扬。
「他的胳膊都快有我的两倍大了……」
丹尼尔不动声色地把手电筒换到左手上，把惯用手空出来。以他的格斗能力，和这种人对抗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万幸，即使是辅警，警局也为他们配置了手木仓，虽然只是一把老式手木仓，但在这种一对一的情况下也足够用了。
唯一有问题的是，由于这人出现得太突然，丹尼尔完全来不及做好准备。
警局有明确地规章制度规定，为防走火，所有木仓在闲置期间不得装配弹夹。这代表他后腰上的那把木仓目前其实是只一把空木仓，仅在“子弹”未发射前拥有震慑力。而他现在必须稳住眼前这人，并趁他不备把弹夹装进木仓里。
他的左手微调手电筒的光线，让光挡住他右手偷偷伸向口袋去拿弹夹的动作。
那人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身子微偏，向右边转了些许，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就在丹尼尔就要抓到弹夹的时候，那人飞快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要来了！我得走了。如果听见鸟叫就是我在喊你，躲着他们来找我！”
“谁？他们是谁？”
丹尼尔有太多疑问了，可当他刚开口的时候，远处的山路上就传来了哐当哐当的车轮声，他回头看过去，看见远处有五六个人坐在牛车上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过来。车上挂着的灯一晃一晃的，那些人的脸忽隐忽现，而马修已经在和那些人遥遥招手了。
他听见远远的、不太分明的喊声：“是特纳警官吗？”那是马修的姓氏。
“咔嚓”声就在他的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
那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丹尼尔毛骨悚然，他这才意识到那个原本躲在树后的人正无声无息地朝他靠近。
他顾不上给木仓装上弹夹，右手向后伸，迅速拔出木仓。
风驰电掣间他转过了身，一手拿木仓，另一手托在下面，手电筒被反手握住，直直照到那人脸上。
“你干什么！”即使如此他都没有放大音量，只是低声质问着。
可当他看清那人的样子的时候，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污垢的男人。他下巴处的胡须杂乱，有一厘米左右的长短，应是许多天没有修剪过了。他穿着肮脏的无袖衬衣，袖口衔接处被人为撕坏，两臂肌肉如丹尼尔设想的那般膨胀。他就好像一个在山上野外求生，却意外丢失了求生装备的落难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撕下仅有的衣服。
由于靠得太近，丹尼尔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潮湿的海腥味。
他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厚实的阴影，一双眼睛深邃渗人，透出一股不可逾越的压迫感，他的神情太认真了，仿佛承载着某种深刻而沉重的责任。
他声音沙哑，但吐字坚定，就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丹尼尔的脑子里一样。
“不要相信村里的任何人，他们都是疯子！”
说完他就后退离开，消失在漆黑的树林里了。
丹尼尔把枪别回身后，他有些震惊。
就在灯光照亮那人的脸的时候，他认出了那张满是被泥土染黑的脸。
那个人居然是詹姆斯！
上山的时候被酒馆老板提到的那个詹姆斯·梅多兰！
也是——
死者莉莎·梅多兰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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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对詹姆斯的印象很少，除了偶尔在酒馆里帮那个年迈的老板忙的时候，两人才打过几次照面。
也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丹尼尔才知道一直在酒馆里打零工的詹姆斯，居然是花店里那个娇小的莉莎的弟弟。
那是一次丹尼尔的日常巡逻，时间正值晌午，居民们大多都还在海上捕鱼，渔人大道的路边没什么人，丹尼尔吹着口哨，一步一晃地走着。
他刚来海万镇没多久，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巡逻这条沿海大道的最东边。
「实习期就快结束了，再过十多天，我就是一名正式辅警了。」
他晃着手上的绳子，四处张望，欣赏着全新的风景，快活极了。
当沿路看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吃力着把大酒桶挪到门外时，丹尼尔步子一顿，随机立刻加快了脚步朝老人走过去。
他二话没说直接接过老人手上的桶，那老人一惊，连忙和他说：“没事，我来就行。”
但丹尼尔没听，一个用力就要把酒桶抱起来。
正想问老人要把酒桶放到哪儿，他却忽然脸色一青，很勉强又小心地将酒桶重新放回地上。
“我去，这也太重了……”他捂着腰，满脸震惊地看那个老人，“您居然搬得动这么重的东西啊！”
那老人笑了：“小伙子啊，腰扭到了吧，我这桶可不是谁都能搬得动的。
“哝，去哪儿坐会儿，先缓缓你的腰吧。”
老人给丹尼尔指了个位置，就重新弯下腰，想要继续去搬那个酒桶。
“诶诶诶，别，让我来！”丹尼尔可不能接受一个老人在他面前那么辛苦，他连连阻止，“我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东西这么重才抽了一下的！诶呦……嘶……很快，我马上就好了，我没问题的，缓一缓就来帮您搬！”
老人见他非要坚持，这才松手，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着看他：“你是新来的警察吧，今儿个第一次来这儿巡逻？”
“是啊，我是个辅警，您叫我丹尼尔就行……我马上实习期就结束了，前辈让我先试着一个人巡街。倒是您，酒桶这么重，怎么不雇个青壮年来帮您啊。海边那么多水手，他们不都能干这活儿的吗？”
丹尼尔揉着腰，努力不露出龇牙咧嘴的模样。
“我雇了啊。”老板俏皮眨眨眼，右手往店里一指，“哝，詹姆斯，那个正在窗边看风景的就是。”
丹尼尔顺着老人的手指看过去，一个满身肌肉身强体壮的青年人正侧对着他们，出神地看着窗外。
丹尼尔立马火了，他也不管自己的腰了，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你这家伙，就任由一个长辈去干活，你自己在这儿发什么呆！你还要脸……吗……”
丹尼尔话顿住了，走近了才终于意识到这人究竟有多么健硕。
“不要脸”的肌肉男，詹姆斯，正因为他的声音转过头看他，表情不善。
丹尼尔的声音带了些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喂，就算你这么强壮，不！正是你这么强壮才更应该尊老爱幼！怎么可以让老人干重活！你的肌肉是……”摆设吗？
他吞进去换了个口吻：“你的肌肉又不是摆设……就是要练才能一直维持的啊……”
詹姆斯闻言，越过丹尼尔看了眼正在后面偷笑的老人，表情略有无语。
「怎么越老越幼稚……」
他心中腹诽，懒得和眼前这个小辅警解释，便随着两人的意愿搬酒桶去了。
“这才对啊！你人还是可以的嘛，就是迟钝了点。下次记得认真工作，别再开小差了！”丹尼尔坐在酒馆桌子上指挥，一边继续去揉自己的腰。“你刚在看什么啊，这么入神？”
詹姆斯不理他。
但老人兴致正高，他接了丹尼尔的话茬：“他在看他家白菜有没有被猪拱走呢！”
丹尼尔立马兴奋起来，去看詹姆斯刚刚看过的地方：“白菜？白菜是谁啊？在哪儿呢？”
老人就指给他看：“那儿！那个花店看见没，就花店里那个正在修剪花的小姑娘，她是詹姆斯的姐姐。”
丹尼尔垫脚，遥遥看过去，在窗口勉强看见一个露出了半个店面花店。
花店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正低头看花，时不时侧头和谁说着话。
“诶，这不是那个谁吗？我第一次上岗的时候就见过，笑得可好看了……原来她在花店工作啊。”最后一句丹尼尔说得有些呢喃，他没注意到身后詹姆斯投来的死亡视线。
“诶～好丑的衣服，那是谁？就那个穿蕾丝的男的。”丹尼尔指着，转头去问身旁的老人，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居然是一张满是杀气的，詹姆斯的侧脸。
他手里还抱着桶，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窗前，此刻正皱着眉看远处的花店。
丹尼尔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你……干啥这么……”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大惊：“窝草，你居然是她弟弟？？？”
他上下打量着詹姆斯的身材，眼睛里仿佛看见了奇迹。
老人哈哈大笑，拍得窗沿一震一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别相信疯子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