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耻者无畏 无边苦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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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了众人视线焦点的贤子安晃了晃右臂，试图甩掉冻僵后复原时引起的痒意。
无果。
瘙痒与刺痛依旧并行。
他只好去看更有趣的事情分神。
他把外套扔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他用无伤的左手将侧躺着的莉莎翻过身，扫视着这团黑雾，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莉莎的脚腕处。
黑雾的状态在脚下更虚透些，或许因为本体是一朵花的原因，莉莎的脚几乎显现不出来，只有几缕黑烟若有若无地从地面升起，缓缓连向莉莎，让她的身体更加凝实。
刚刚被贤子安一拳打散的身体也在不断吸收着四散后重新回归的雾气，只是当贤子安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莉莎身上的时候，那些黑雾回归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很多，像是被挑衅后愤怒地想要早些站起来反击回去。
贤子安并没有在意这些，他饶有兴致地用手戳散连接地面的那几缕黑烟。
“你们根系生物都要连接地面吗？还是说因为你把本体放在花田里，所以才无法远离土地？”
“海怪没有你们陆地上的麻烦，它们在陆地行动的时候不需要水，倒是晚上需要回到海水里补充水分。”
贤子安研究得入神，他时不时翻动莉莎的雾气，看那些雾气打散后又聚拢，还时不时把土块挖开，试图用土地盖住几片烟雾。
“你们就像充电宝和有线充电一样，海怪只需要补充充电宝的电量就行了，但你们根系生物却无法移动，只能在本体的范围内活动……”
疼痛让他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司离看向他的手臂，黑色的血痂正在飞速罩住整片伤口，初生的肌肤以极快地速度生长着，这可能是“复苏”游戏里的技能，但司离在里面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
很像他最初登陆游戏的时候，他愈合脸部抓伤时使用的能量。
莉莎愣愣地躺在地上，维持着被打倒的姿势。她那双眼睛看向贤子安的手臂，喃喃的话终于变了，从两个字变成了一个字：“花。”
司离猛然抬头，回忆起了出发来海万镇之前，脑海里的那个片段——【他坐在草地上，低头正嗅闻着一株白玲花。有人在他身后呢喃了一个词：“花……”】
尘封的记忆解锁了少许，他又看见了新的画面。
【昏暗的夜晚，四周寂静无人，一个二十岁左右姑娘赤衣果衣果地躺在泥土上，白皙的身上全是黑色污渍，一个人埋头在她身边，嘴上念念叨叨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姑娘的眼睛他看得分明。
她的瞳孔就要彻底涣散，她看着司离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的，可眼神却在向他求救，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眼睑无声的流到土地上。
司离走近几步，终于看清那个在她身边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他看见那人拿着刀，正一片一片地把肉片下来，他喃喃着：“248……249……”
那人把肉片切得很薄，薄得可以透过肉看清底下的手指指纹。
那个人转过头来，司离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牙齿内倾，隐约能看见门牙的缝隙里全是血红。
“你想吃吗？”那人说着，他捻起一片，在司离眼前晃了晃，血液滴落，“但是不行啊……这可是圣餐……是要献祭给神的。”】
记忆中的整副场景自此被揉皱了，又重新舒展开，时间从刚刚那幅画面开始向前推进。
【他看见自己还是坐在草地上，正回过头看着尚且生龙活虎的少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说：“即使我放过她，她今晚也本该死在这儿，她的命运里已经没有活路了……”
世界开始出现出现裂痕，晃荡着，这意味着这段回忆即将结束。
就在世界裂成一块块逐渐消失不见的时候，一道女声自他身后传出来，她说：“求您，至少……不要让她像我一样……死得那么痛苦。我愿意把力量给她。我祈求您救救她，救救这个和我一样的姑娘……”】
司离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入目便是被打倒在地上的莉莎。她的那头由黑烟组成的头发铺在身下，黑烟流动，像是她的眼泪从眼角再一次流到土地上。
莉莎歪过头，愣愣地，那双黑洞洞眼睛看见了司离。
她还在说着：“天使……花……”
司离走上前，他俯下身，低头看着莉莎。他把铃铛递给莉莎。
坐在一旁的贤子安看着它，那是本应挂在酒馆门口的白铃花铃铛，也不知道司离是什么时候把它带走的。但他此刻没空去想这些，他看着司离送花给女性，暗暗咬牙，他抑制住情绪，撇开脑袋不去看这一幕。
司离把花放在莉莎抬起的手上，这个之前本用来封印莉莎去救贤子安的道具，在此刻反而变成了送给莉莎的礼物。
花形铃铛递到莉莎手中的时候，她向来呆滞的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清醒。
昔日种下的花再次盛开，司离想：「原来她的活路在这里。」
……
恭喜，您的【主线任务】「寻找白铃花」探索进度变更为92%。
……
两个人的游戏面板上同时弹出这样一条信息。什么也没做，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贤子安皱眉，他看向司离的面板，左右确认了一番：“我们的数据原来是连着的吗？”
司离低声：“是。”他在从山顶下山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了。
因为之前对故事剧情实在提不起兴致，他根本没有一步步探索下去的谷欠望，早在最开始就是打着用铃铛封印怪物的念头，却没想到遇上了贤子安。
因此，当自己的任务数据硬生生被贤子安带到了80%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数据和贤子安的重合了。
只是从贤子安的表现看来，他的任务里应该没有司离最初的「复诊全体精神病病人」。
「这难道是因为复诊病人属于区域任务？」
连通司离意念的小猫窝在他的口袋里，没有睁眼。
「对。至于你们为什么数据绑定……我知道原因，但我不能说。」
「所以让我进游戏做主线任务也和我封锁的记忆有关，对吗？」
「……」小猫沉默了，但司离已经从中知道了答案。
司离便不再问了。他转头去看贤子安，向他解释着进度突然增长的原因：“我的回忆被触发了。”
贤子安没想到司离会主动告诉他，他先是一愣，而后嘴角便止不住上扬：“所以你才是那个天使？”
“……”
“好吧，你不是天使。”贤子安眉头微微挑起，“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样子？酒馆老板之所以会把我认成天使，一定是有什么特征吻合那个形象，能看到我第一眼就失态，应该是留下了什么画像吧，而画像上的人就是我了。”
贤子安说着瞥了眼酒馆老板，他站在原地，此刻正因为被说中而不自觉地抽动了嘴角。
“不知道。”司离少有说不知道的时候，他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新奇。
“……”
“看来还差的那8%剧情很关键！”贤子安猛地站起身，他斗志满满，朝着调酒师而去。
那调酒师刚刚恨不得彻底没了存在感，一直想逃走却不敢动作，只能维持着坐姿留在原地。此刻见贤子安靠近，他的表情惊恐万分，他喊着：“我……我有线索！ 我说！别杀我！！！”
贤子安只是把刀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没动作就收获了新的线索，他便把刀挂回腰上，两手插兜威胁着：“没进度就杀了你。”
“有……肯定有……”调酒师怕死极了，他朝着贤子安僵硬地连连赔笑。
司离走近，第一次主动地去听游戏剧情。
他们的视线此刻都集中在调酒师身上，酒馆老板趁机挪动步子，缓缓朝着莉莎靠近。
他没有司离的视角，更不像调酒师那样只顾着自己的生命安危。虽然不知道那个铃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但不可否认的事实便是，莉莎自从拿到铃铛后就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烟雾流动的速度都变缓了。
他觉得这或许是什么压制莉莎的道具。他试图靠近，就在即将取下莉莎手里的铃铛时。身后的调酒师说的话让他脸色突变，他僵硬着转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飞速升起的仇恨。
调酒师在那之前之前已经说了很多句，可眼见贤子安耐心逐渐耗竭，那把嗜血的刀就要再次触碰到他了，他这才说起重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身处寂静荒山的四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最开始是个水手，就是坎墩市十几年前至今没被找到的连环杀人狂……对……专杀女友的那个……”
“因为我觉得那些会无条件相信别人的人不配活着，他们太蠢了，如果没人教他们生活的真相，那就由我来下手。”
“所以十几年前我总是起化名、假扮贵族，然后从追求到手的女人里找目标。莉莎……是我随船来海万镇的第二个女朋友……”
“这都是神的旨意！”他表情癫狂，竟是不再怕贤子安的刀了，“献祭无耻者的灵魂！是神所望！”
“什么是无耻。”贤子安声音冷冷的。
“当然是活在世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是苦难，不知道什么是痛苦的人！他们无知！无能！无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耻者无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