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绪是我的食物 而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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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老板的声音色厉内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刚说出的那一大段话中隐含的祈求意味。他嘴唇紧抿略显苍白，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颤动，说完这段话之后忙紧咬牙关，生怕话语中泄露出他的恐惧。
司离看着他，下意识喉结滚动。
他以情绪为食。
自睡着的时候被好友喊醒，而不得不参加这场“复苏”游戏以来，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进过食了。按照常理来说，一觉睡醒后直面恐惧的此刻，他应该被激发出食欲才对。可偏偏，他不仅一点想进食的念头都没有，就连一丝一毫探究任务真相的好奇都提不起来。
他回想起刚刚醒来不太久，就在精神病监狱里那群医生第一次看见怪物的存在，而调查员们当场将怪物击杀的时候，他也只是因为看到美丽场景而引发了兴趣，那时场上的医生们无不惊惧到失语腿软，但他不仅没觉得饥饿，反倒看完好戏就转身离开了。
好像自己睡了一觉后就变得无欲无求了？
「不，不对。」
司离去看站在画像旁边的贤子安。就在这片漆黑的夜里，贤子安所在的地方泛着明亮的光，那是海蓝色的人形，此刻的光不算亮但也绝不暗淡，如同无风时的平静海面。光是看着就让他觉得喜欢。
而这个房间的其他两人，一个即使身边围满了黑云与闪电，可他自身的光却是偏灰白的红色，另一个，调酒师的，则是微弱到司离几乎没办法发现他，是半透明的黑色。
司离左右对比着他眼中的他们，当发现贤子安那片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丝丝波澜的时候，才发现贤子安正疑惑地着看他。
贤子安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走吗？去花田。”
司离对着他那双和光芒颜色一致的海蓝色眼睛点头。
急不可耐的酒馆老板带着调酒师转身先下去了。
贤子安走在四人最后，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庆幸此刻正是黑夜，掩盖住了他通红的耳廓。他跟在司离身后下楼梯，手电筒的光正好照亮了他。
他的心“砰砰砰”直跳，快得吓人。
不算上贤子安主动站到人群视线之中的话，自从司离回来以来，这还是司离头一回仔细观察他。久违这种被墨色眸子直勾勾盯着的感觉，他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他一手压在胸口，希望司离别听见里面的声音。
……
四人顺着原路返回，这次酒馆老板和调酒师走得很快，远远的只能看见一团白光，在漆黑的树林里标示出他们的位置。
贤子安等到心脏彻底恢复正常后才加快步伐，追到了司离身边。
他翻开游戏面板，明明人们早已确认这块面板无法共享查看，可他就像笃定对方能看见上方信息那样，把整个面板展现给司离。
“对一下进度吧，我的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了。”贤子安勾着嘴角，将一种小小得意的快乐大方的展现出来。
司离将游戏面板划开，贤子安看到了他的，主线任务上显示的是同样的数字。
贤子安毫不意外，他收回视线，总结道：“我现在不确定的信息只有这几点。”
“上山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座山出奇的容易迷路，报纸上导致多名游客死亡的杀人凶手已经可以肯定是前面那个黑心老板。那个假贵族调酒师是听见我们要上山后，被打手提前赶过来帮忙的杀人同伙。我们是‘食材’，老板和调酒师是‘厨师’，那么现在就是‘食材’走上案板的时候，那切断我们的‘刀’会是谁呢？”
“莉莎。”
“莉莎·梅多兰。”
两个人同时道。
“这两个人胆子都不大，能让他们有信心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解决我们这两个明面上的‘调查员’，而其他酒馆居民却不过来帮忙的原因，只有可能是有一只强大的、极大可能是精神系的异常生物帮助他们，而且这只异常生物还只会协助他们两个。”
“这样的异常生物，除了是莉莎病变后保留了理智认出他们两个外，没有别的可能性。”
“而且最奇怪的是……”贤子安看向远处的大海，“十几年前，在我离开这儿之前，海万镇的居民可没现在这么怪异。”
“你注意到了吗？当酒馆老板说我们是他的贵客的时候，那些酒馆里所有的人眼睛都亮了，看我们就像在看一顿大餐。”
“如果这个老板杀人的目的真的是和酒馆里的那群人分食的话，他们究竟是怎么进食的？我仔细观察过那个酒馆，里面没有任何血迹或者别的痕迹，那他们又是在哪里为我们举行晚餐会的呢？”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戏谑，他在调侃司离也有被当成食物的一天。
“……”
司离无奈看他，他越发好奇贤子安究竟在他主动封锁的那段记忆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你不是调查员。”他声音笃定。
调查局的人各个精通世界上已出现过的各种怪物情况，甚至研究出了不少可以克制怪物的药剂，还写了一大本行动准则，每一位调查员都把那本行动准则背得滚瓜烂熟，几乎到了把它作为人生信条的程度，张口闭口都离不开一句，“调查员行动准则第XXX条说过……”。
像贤子安这样对怪物的形成原理和属性能力了解得一清二楚的，除了官方组织调查局外，便是潜伏在暗、网里以狩猎怪物为生的赏金猎人。
而那本贤子安曾经拿出来给酒馆老板看过的调查员证件，对于赏金猎人来说也不算难搞。
自1869年以来，因怪物而死的调查员不计其数，会给他们收尸的除了其他调查员，也有领了任务而靠近的赏金猎人。只是前者是真的收尸一条龙，后者却是把除了尸体以外的所有财务一起收了，调查员证件一般都是这么流到暗、网上的交易系统里的。
“对，我是赏金猎人。”贤子安大方承认，他笑容明媚，“针对这款‘复苏’游戏，我组了一个队伍……为了你。无论你想在这个世界做什么，这个队伍都将遵从你的全部意志，所以，你愿意加入吗？”
司离看得出来贤子安没在撒谎。
他看着贤子安带笑的眼，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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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老板走得很快，顾不上去关注后面两人的交流，他面容严肃，神色认真。
就在小屋二楼，贤子安询问司离是否同意去花田的意见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总是在下意识忽视那个叫司离的调查员。
他之前毫无理由的默认，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人是贤子安的下属，而现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却连回想司离曾经在他面前做过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我和他们见面到现在也不超过三个小时，怎么会记不住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调酒师走得气喘吁吁，他扯住酒馆老板的衣服，示意他回头去看已经落下很远的司离他们。
“慢……慢点，他们……会跟丢的。”
被拉扯衣服的酒馆老板停下脚步，他没有去看已经距离很远的司离二人，他严肃地朝着调酒师问道：“你之前在吧台接待过他们对吧，你还记得那个叫司离的家伙，他坐在吧台的时候有多高吗？”
调酒师不太明白他问这个是做什么。他努力回忆了一番，没想起来，正要摇头，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当时看着那两人时的视角，他模糊记得些许，“他的眼睛应该刚好能看见我的胸牌。”
边说他边低头指着胸口处，之前走得太急，他还没换下酒馆的工作服，胸牌明晃晃挂在胸前。上面写着的名字，是“迈克尔·布兰德森”，哪儿是什么“亚瑟”。
他大惊失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什么让两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头去看还落得很远的司离两人。
“他们恐怕已经知道我们在骗他们了！”
调酒师声音着急，怕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跑了。
“谁不知道你是个假贵族？”
酒馆老板戳穿了调酒师最在乎的地方，他意有所指地讽刺他。
“你的伪装连那副画上的百分之一，不！千万分之一都够不到!你也配得到莉莎的喜欢？我当初就该把你的脸皮撕下来，让莉莎好好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调酒师眉心一跳，借着暗色掩护瞪着酒馆老板所在的方向。
酒馆老板恶狠狠地继续说： “而且他们知道又如何，进了这座山，他们就别想活着回去。”
他虽没看见调酒师的神情，却也猜得出来大概。他狠狠推了调酒师一把，“怎么，就凭你还想杀我？拉屎都不知道擦屁股的蠢货，收好你的狗尾巴，滚回你的狗洞里去，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愈发阴森。
调酒师猛地扭过头去。
他肌肉紧绷，捏着手电筒的指节泛白，看着漆黑的森林，目光如炬。
如果不是自己的把柄被这个酒馆老板捏在手里，还偏偏藏的哪儿也找不到，他早就把这人净化了。
他想：「苦难的人值得升华，但你不配。神会把你扔到地狱中去，祂一眼都不想看见你。圣水会日日夜夜灼烧你的灵魂，圣火会吞噬你的希望，即使你被献祭，也无神愿意接收你！」
此刻，他比厌恶自己的母亲，还要厌恶他。
两人停在原地的这段时间，贤子安和司离正逐渐靠近。眼看着只有几米距离了，酒馆老板飞速收了脸上对调酒师的厌恶，他堆起笑容，朝着两位调查员道：“再走几百米就到了，喏，正前方那个光就是驻守在这儿的调查员先生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绪是我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