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春禾禾

4、第 4 章

　　李定、李锐一行人来到成都府，便准备住宿在李元兴家的玉芙蓉酒楼。来到玉芙蓉酒楼，对掌柜告知是元兴少爷的朋友，掌柜忙问道：“不知我家元兴少爷此时在哪？”李锐回道：“应是在前去巴州的路上。”
　　“哎，少爷留下书信一封，说要游历大好河山，只带了贴身仆人一人便离家了。只有他们主仆二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碰到歹人，哎，这一路上真是让人担心受怕。”
　　“李元兴在出发前，说会请一腿脚得力、武力傍身的镖师陪护，会安全的多。”
　　“那就好，那就好。不知李郎君来成都府做什么营生？”
　　“做布匹贸易的，要进些精美的蜀锦回西京去。”李锐告知掌柜之前家中长辈已来返蜀地多趟，就不麻烦掌柜的搭桥牵线了。掌柜让小二通知大掌柜，说得知了元兴少爷的消息，让他们速来酒楼里，与元兴少爷的朋友李锐谈话，安安心。
　　在蜀地停留半月有余，选好蜀锦，付好银钱，便准备回西京了。临走时，李锐对玉芙蓉的掌柜说道：“若李元兴到西京后，定会请他在家中住几日，款待一番。也会写信予你们报平安的。”

　　初秋时节，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西京城内李家院内，众人也是兴高采烈，喜笑颜开。这皆是因为李章顺利地通过了府试，明年春天即可参加省试。若省试顺利的话便可参加殿试，殿试无论名次如何，基本就可授官了。若省试不利的话，李章年纪还小，再准备两年也无妨。这对于李家来说，可是能告知祖先的大好消息。
　　婆婆在，李家尚未分家。李定为长兄，也是如今李家的掌舵者，放话道：“如今章哥读书的事情便是李家的大事，任何人不得拿闲事打扰章哥，任何人不得在章哥院内大声喧哗。章哥需要什么书籍，只管报来，伯父定会为你寻到。”李定、李锐一行人一月之前便已返回家中，恰好赶上李章府试通过的喜讯。

　　李锐到家后，便接到李元兴留下的信件，原是李元兴先一步到达西京，看李锐还未到家，不便做客，便留下书信一封，先去汴梁游玩了。信中道：等在汴梁游玩过后，返程途中再到西京，若有幸能在西京相见，那定要相聚一场，若不能相见，待李兄再次前往蜀地后，定要来我家酒楼，我亲自招待你。
　　得知李章顺利通过府试的好消息的几天后，李锐在茶坊与友人聊天吃茶时，偶然遇到李元兴及其仆人，还有一个生面孔，李锐忙
　　喊道：“元兴，李元兴，真是巧了，快来茶楼吃茶。”
　　李锐向友人介绍道：“这是成都府玉芙蓉酒楼的少东家李元兴，此次来西京游玩。”又向李元兴介绍了身边友人，李元兴拱手道：“各位都是李兄的朋友，若有空来成都府，定要来我玉芙蓉酒楼，我定会好好招待一番的。”李锐看见这个生面孔，便问李元兴道：“这位兄弟可是护送你一路的镖师吗？看着不像习武之人，反而文质彬彬的。”李元兴道：“镖师护送我到西京后，便接了另外的任务告辞了，说是从西京到东京汴梁这一路上走官道，十分安全，不需要再护送了。这位兄弟姓赵，名之远，是我在汴梁认识的，家中是做瓷器生意的。也是西京人士 ，我便与他一起作伴回西京了。”
　　李锐道：“赵家，做瓷器生意，冒昧问一下，不知家父是否称呼为赵从美？”
　　赵之远回道：“正是家父。”
　　李锐道：“听家父说过，十年之前，赵家瓷器的名声在西京城内可是响当当。可惜，赵家家主在一次前往真定府的路途上被契丹人打草谷，金银瓷器被契丹人洗劫一空，赵家家主与随从仆人等一众人等也被契丹人残忍伤害了。”打草谷是契丹官兵以牧马为名，四出劫掠，充为军饷，俗称打草谷。
　　赵之远道：“家父出事时我还小，且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家母也不愿我长大后再做着随时有可能吊落脑袋的营生。于是，便让我好好读书，家中瓷器生意也不再打理了，靠着家父留下的财产，也足够养活我们这一家子人几辈子了。”
　　“可惜的是，我读书不开窍，纵使母亲花重金聘请名师，依然没有所长。既然读书不成，那便做生意吧。可能我随了父亲，有从商的天赋，看着父亲生前留下的出行游商的札记，内心颤动，还是想随父亲那般做一个瓷器商人。这次前去汴梁，一是探探路，二也是也是联络一下父亲之前的好友，告知以后赵家继续进行瓷器贸易。”
　　李元兴接口道：“我与之远兄在汴梁大相国寺一见如故，我们两人都是少时家中逼着读书，奈何开不了窍，便转而从商，得知之远兄是西京人士，便结伴而行。李兄家中也是做布匹生意的，与瓷器一样，都是金贵物什，想着你们二人更能聊的来些。进入西京城后，正要去李家拜访你，看你是否归程了。若归程了，要引荐之远兄与你相识；若未在家，那便留封书信，交待一声。看来我们三人甚是有缘，走在街道上，也能遇见。”
　　李锐道：“甚是，有缘，有缘，今天我们三人去酒楼里，聊个畅畅快快，喝它个一醉方休！”李锐三人向茶楼里的友人告辞后，便去了西京有名的登云楼。
　　李锐年方17，赵之远年方16，李元兴年龄最小，年方15，三人在酒楼内按年龄排序，互称兄弟。酒足饭饱后，李锐便请李元兴来家中做客，明日再邀赵之远来家中相叙。

　　李家院内，杨氏听丫鬟翠儿道：“小郎君醉酒回来了，还有一位小郎君，听李大说，是小郎君在蜀地结识的朋友，来家中做客几日，便返回蜀地了。”李大是李锐的随从，从小伺候在李锐身旁。杨氏道：“告诉李大一声，若今晚小郎君醉酒睡过去了，那便罢了，若醒过来了，让他过来一趟，有事与他商议。”
　　李锐一觉醒来便到了用晚膳时分，李大便上前告知杨氏有事与他商议，李锐道：“那便到母亲身边用膳吧。”

　　“锐儿，这半年在外可有遇到合适的小娘子？”
　　李珍也打趣道：“兄长何时给我找一个贤良淑德、貌美如花的嫂子？”
　　李锐忙笑道：“这一路来未曾遇到合适的小娘子，旅途奔波，都是些糙汉子，没见到几个小娘子。”
　　杨氏道：“一年时间已过大半，若你还未遇到合适的小娘子，为娘便给你定下了，就找这西京城内的小娘子。你们男人也是心狠，若真是在外碰到合适的小娘子，与人成亲，岂不是成亲之后，这小娘子便要离家千里之外，后半生能再见父母家人几面？上次媒婆过来说有一姓马的小娘子，模样姣好，性子温柔平和，是家中长姐，家中还有一个幼弟，家里是做粮油米面生意的，你不妨去见见。”
　　“娘，不去相见了，还有半年时间，若还未碰到合适的，再按您的吩咐。至于您说的离家远，难见亲人几面，我若成亲后，她可随我一同出行，到了岳父岳母处，也可小住几日，一解思家之情啊。”
　　“你真是心大，成亲之后是不是要学着掌家，是不是要为李家添丁进口，是不是要孝敬婆婆，这一样样的拎出来，哪有时间随你出行，更何况道路崎岖，一直坐在马车内，也是难受的很。我嫁进李家二十年，随你爹爹出门的次数也是一只巴掌数的过来呀。这话你回去好好想想，反正我们珍儿是不会远嫁的，就留在这西京城内，娘定会为你寻一个好郎君的。”
　　“娘，先说兄长的婚事，我的不急。”
　　“怎不急，好郎君不多，要赶快下手。锐儿，你的婚事明年肯定是要定下来的，无论是你自己遇到的还是我给你定的。珍儿的事情我之前也交代过你，有好郎君吗？家境穷些也无妨，主要是人好，有品性。”
　　“今日倒是认识了一个好郎君，姓赵，做瓷器生意，容貌俊秀，谈吐有礼，家境殷实，是赵从美的独子，尚未婚配。听爹说，赵从美在世时，赵家瓷器在西京的名号也是响当当。虽然如今，西京城内已无赵氏瓷器的名声，但赵从美在世时也积攒了偌大的家业，赵家也人口简单。如今赵家小郎君，之远贤弟也是想继续做生意，将赵氏瓷器发展壮大。明日我邀请他来家中做客，娘可过去瞧一瞧。”
　　“赵家瓷器我是知道的，但自从赵从美去世后，便沉寂了许多年。如今赵家小郎君想要重新做这门生意，可是有难度的呀，没有长辈提携指点啊。若赵从美在世，那确实是桩好姻缘，可惜，而且做生意也不容易啊，一着不慎，也会赔个血本无归啊。”
　　“娘，我虽今日才认识赵之远，但我觉得他是有经商头脑的，不是那种挥霍祖产之人，定会成就一番事业。你若不信我的判断，可让爹爹看看。正好要去定州进些丝绸，而定州也盛产瓷器，我邀他同行，往返一路，足以看出品性。”
　　“好，明日邀他进府，我先过去相看一番。”
　　杨氏拍拍李珍的手道:“珍儿，娘定会为你找一个好郎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