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空》MOTM

6、二董一杀一拯 何齐物身中

　　许秋立马跑到五人跟前，但因她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状况，不禁黯然神伤，悔恨自己来晚了一步，同时又开始回想起几个时辰前的事情。

　　比武大会开始时，因董杀之与杨游二人需实行入侵计划，在没有其他帮手的情况下不得不将许秋一人留在密室中。董杀之对杨游说道：“杨兄弟，我知道你倾情于此女子，她并不是苍穹派的创始人的后人，我可以不杀她，你想怎么样处置她都可以。”

　　杨游毕恭毕敬地答道：“谢过董大哥！哼哼，师妹，待我今晚大事一成，便回来找你快活！”然后重新给许秋点了穴，许秋立即发现杨游并不是点穴，而是解穴，随后杨游比了个“嘘”的手势，便与董杀之一同出去了。

　　许秋见他们走后，想要逃出密室，却还是动弹不得，心想：“肯定是杨师兄内力不足以完全解开姓董的的点穴功夫，他都不确认一下就走了…”但是干想着也于事无补，想着就算杨游没有完全解开穴道，但起码是缓解了少许，说不定自己能靠自己的内功冲开穴道。于是便开始运功到左胸上侧，但内力每每到此处，便如人撞到铁板一般，令五脏六腑一阵剧痛，许秋内力尚浅，连运几次内力都无法冲开，但此时万分紧急，想到若自己晚了出去，便会令整村的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然后又继续运功冲开穴道，如此循环往复后，许秋口中也已鲜血直流。

　　不知过了多久，穴道像是稳固的城墙终于被士兵冲破了一般，许秋也因此喷出最后一口鲜血，直接晕倒了过去。待许秋醒来时，发现嘴边与衣服上的血渍早已凝固，足见已过去许久，想飞奔过去师父那边，但解穴时早已耗光了所有的力气。许秋下定决心，左手擦掉泪痕，右手擦掉血渍，扑通一下趴到地上，慢慢爬着出去。

　　因所有人都去比武大会现场了，许秋从密室一路爬到病房，早已衣衫褴褛，再加上血腥与泥土的味道，刚到病房时，负责照顾何齐物的小道士竟一时没认出许秋来。许秋竭尽全力说道：“师兄，苍穹派要大难临头了…”

　　小道士也看起来未经风霜，尽快搬来凳子，倒好水，紧张地说道：“姑娘先喝口水，坐下来慢慢说。”再搀扶着许秋缓缓坐下。

　　许秋早已虚弱不堪，也不管嘴里还残留着血的味道，拿起水来一口闷下去了，小道士继续倒来三五杯，许秋也是一口一杯。

　　到最后一杯时，许秋拿起水往自己脸上一泼，再用衣袖随便擦去脸上的污渍，稍微整理好仪容仪表，对小道士说：“师兄你能认出我来了吧？”小道士被许秋的行为吓了一跳，凑上前仔细看才勉强认出来是小师妹。许秋以最简短的语言总结当前局势，委托小道士去现场通知各人，自己实在无力快速行走，且自己武功实在不敌，唯一有机会能赢他们的只有师父何齐物了。

　　两人兵分两路，许秋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才去到病房，看到师父仍是平静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像是世事与自己无关一样，搬了张凳子，伏到何齐物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师父，你倒好在这大睡，秋儿可受苦了！秋儿没能按你的吩咐去比武，你快起来责罚秋儿吧…”许秋说话间早已潸然泪下，在这个自己最无力的时刻，内心十分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拯救自己，可是自己心目中唯一能做英雄的人却只能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不免眼泪决堤。

　　许秋像是三岁小朋友求爹娘买糖吃一样，一直摇着何齐物的手哀求，在眼泪滴到自己手背时灵光一现，想到：“师父一个月前把若水掌法传授给我时，展示过枯木逢春的奇景，如今各位大夫都无法令师父醒来，说不定若水掌法也可令师父焕发生机。”于是便运起掌力来，将内力控制在至柔的状态，从何齐物的胸前打入，内力如涓涓细流一般流过何齐物的全身，过不久便看到何齐物从面无血色变成容光焕发，心中希望的火光再次燃起，顿时喜上心头，约莫再打入内力一刻钟后，眼睛一片模糊，几欲晕倒，朦胧间才发现一双大手已将自己托住，定睛一看原来何齐物已然醒来。

　　何齐物略带哀伤，心想：“要是你不强行把我叫醒，让我一直龟息到死去该多好…”随后用金丹指将真气打入许秋各个穴道，金丹指以“己炼则神定，神定则气住，气住则精凝”闻名，只一点便可将内力灌入他人体内，且指力所点之处，便如有一团温火不断燃烧，从而蔓延到全身各个角落，不一会儿许秋便生龙活虎了。

　　许秋看到师父醒来，心情终于安定下来，跟何齐物快速地交代了来龙去脉。

　　何齐物听后深感疑惑，心想：“虽然苍穹派对不起董杀之的父亲一事确实不假，可自己从未对杨游的家人痛下杀手，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再对许秋说：“秋儿，你身体应该能正常活动了吧？随为师去比武大会会场！”许秋道：“遵命！”二人便一路飞奔赶往现场。

　　许秋回过神来，向何齐物问道：“师父，现在该如何是好？”

　　何齐物去到几人尸首前，逐个探了鼻息，确认四人皆已去世，再缓缓移步到董杀之身边，拔出剑来对准董杀之，悲愤交加地说道：“董贼，你杀我师兄师侄，杀害清刹大师，今日我要为他们几个报仇！”紧闭双眼，回想起自己如履薄冰的一生，终于要在此有个了断了…

　　长剑刺去的一瞬间，董杀之竟然在如此重创之下仍能闪身躲过，并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爹爹授我神功，早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尔等三脚猫阵法能奈我何？”

　　何齐物见此情形，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虽然自己武功上乘，但相比于少林寺方丈清刹大师仍是略逊一筹，而师兄几人与清刹大师联手，竟也不能伤他分毫，自己又有何胜算呢？

　　不料此时，许秋却迎上前去说道：“恶贼！你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与师父必将你打败，为世间除大害！”说罢便赤手空拳往前冲，虽说何齐物已给许秋补充完内力，但是总归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三招之内许秋便被董杀之打翻在地，只是董杀之仍是想着对杨游成人之美，一直都不肯下重手，所以许秋才能每每被打败又迅速起来继续以死相拼。

　　何齐物见许秋一个小姑娘都能毫无畏惧，自己身为掌门却迟迟不敢动手，但毕竟对方是缠绕自己半生的梦魇、挥之不去的心魔，又如何能说一下子鼓起勇气上来面对，恐惧与不安充斥着脑袋，胸口尽是压抑与痛苦。即便如此，何齐物仍是下定决心踏出了这一步，他拔出剑来，以十二分的功力往前刺去，行进的地面被何齐物的内力震得飞沙走石，似乎要发生地震一般，董杀之被此波涛汹涌之势吓到，已无暇顾着“将许秋送给杨游”一事，便使劲一掌将许秋推出，许秋立即晕倒过去，随即扎好马步，运起父亲所授的“魂飞魄散功”来抵挡，此“魂飞魄散”并非如“吓破胆”的“魂飞魄散”，而是需习武者出卖本身善良的灵魂、舍弃自己豪迈的气魄才能习得；若需传功给他人，或所传之人也具备上述条件，或传功之人以命相传，自己魂飞魄散。

　　董杀之运起功来，自然天下无敌，虽先前打斗使自己元气大伤，但何齐物相较于清刹仍是略逊一筹，一招断魂掌下去，何齐物所持长剑立即断为两截，剑尖一截被董杀之功力震，径直飞向何齐物胸前，何齐物眼见已不及闪躲，用剩下半截剑柄抵住剑尖，原本向前刺的身体被剑尖的冲击打到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刚想继续战斗却发现董杀之早已在自己面前，因何齐物胸前已有剑柄护体，于是便举起掌来往何齐物腹中用力一拍，此招“五毒销魂掌”将毒素全部打入何齐物体内，何齐物闭上眼前，捉住董杀之的手臂说道：“我这一死，希望苍穹派与董家的仇恨可以就此化解，自师父死后，一直都是我一人保守帮派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真相，希望你可以饶过他们一命…”说完便应声倒地了。

　　董杀之仰天大笑说道：“当年尔等把我爹爹逼得走投无路，我今日又如何能放过尔等？刚才那清刹和几个臭道士只是饭前汤，你才是主菜啊何齐物！”便拿起何齐物的剑柄，想要在何齐物临死前再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然后凌迟而死，但忽然发觉身后有一人，此人内力极深，或与自己全盛时期相当。自己时长潜伏各处偷看其他人练武，本以为自己相比世间高手早已无人能及，没想到各大门派之外，居然还有世外高人。董杀之被此人吓出一身冷汗，更害怕自己命丧于此，便道：“敢问先生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那人沉默不语，却是上来便是一套奇异的武功，打得董杀之措手不及，董杀之越接招越紧张，估计自己不出五十个回合就会被擒下，到时候可不知此人会如何对待自己，边打边退乃为上策，此次出击已解决掉最大的麻烦之一的清刹，何齐物已中毒掌命不久矣，下一次再杀掉丘处机与其他喽啰也不迟。于是开始在接奇人招的空隙往何齐物打出凌厉的掌风，奇人分心为何齐物抵挡之际，董杀之便竭尽全力往村中出口逃跑，奇人眼见大敌已去，便不再追赶了。

　　奇人转头过去查看何齐物状态，把衣服从胸口处打开，见到何齐物腹部已然深紫一片，再晚处理一步就一命呜呼了。于是掏出袋中清风玉露丸给何齐物服下，只见深紫色不就已淡为浅紫色，但此“五毒销魂掌”未能根治的话，不日便会复发，若拖到毒性发作之时，便会肝肠腐烂而死。为了争取时间，奇人以浑厚无比的指力往何齐物的膻中穴输送真气，何齐物很快便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仍然存活于世上，仰起头来无声哭泣，稍微清醒后，见到男子在为自己治疗，便虚弱地说道：“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大名？”

　　奇人左手在泥地里写出一个“董”字，何齐物大惊，随后又很快镇定下来，心想：“这世间姓董的人有这么多，不一定就是董杀之的同伙，况且如果他们是同伙，我现在已经在被千刀万剐了。”随后说道：“恩公为何一言不发？董杀之那贼人呢？”董姓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是一个哑巴，何齐物便不再多问，见自己已恢复不少精神后，向恩公请求道：“恩公，我恳请你救一下我的徒儿，她是我最后的希望，她有一颗世上最真诚的心，我希望她可以给这个混乱的武林带来改变。”

　　董姓男子点点头，便过去扶起许秋，毕竟董杀之对许秋没有下死手，董姓男子稍输真气，许秋便咳嗽几下醒过来了。何齐物见状，也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心想：“秋儿，幸好你没事…”

　　许秋见眼前又是一个陌生男子，吓得赶紧挣脱，飞快跑到何齐物身后，偷偷露出半个头看过去，轻声问何齐物：“师父，那个人是谁呀？”何齐物对许秋又切换回平日严师的状态，说道：“秋儿不得无礼，此人乃我师徒二人的恩人，快去拜谢恩公。”许秋顿觉刚才太失礼，羞答答地走出来说：“谢过恩公，刚才许秋以为是恶人，才做出如此反应，望恩公海涵。”

　　董姓男子点点头，伸手指向密道方向，再用指力站着往地上泥地写出“杨游”二字，许秋与何齐物心领神会，相□□了点头便三人往密道赶去。

　　与此同时，杨游在早已将各派人士聚集到密道中，但自己与这帮人无仇无怨，并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大声召集道：“各位，大敌当前，为保全各位平安，我派代理掌门让我带大家到此处，保证没有外人能够找到，而且此处有巨石作为屏障，担保万无一失！”说完便将巨石机关放下，所有人都成了瓮中之鳖却不自知，都在感叹苍穹派机关之精妙。杨游心想：“只要等董大哥把何齐物那狗贼杀死，便会来此处杀掉这帮人，虽有我派相熟的人在此，可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是苍穹派先有负于我，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众人在此等候一段时间后，巨石突然从外面的机关开启，杨游满怀期待，以为董杀之终于来与自己汇合，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人竟是何齐物与许秋，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惊慌失措间竟被脚下石头绊倒，众人的目光也聚集到杨游身上。

　　杨游眼见众人的目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心想道：“我天命至此，可惜不能报父母之仇，但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对同伴下手，起码下地狱时只有悔恨，没有愧对他人吧。”双眼一闭，抽出剑来要往脖子抹去。就在一瞬间，董姓男子用上乘轻功飞来，一把夺过剑来，再用剑柄连点几处要穴，杨游便动弹不得。随后又回到何齐物身边，用手比划示意何齐物召集大家听他道明真相。

　　何齐物点点头，朗声道：“各位，此乃我派大恩人，他不便发声，请大家安静看恩公要做何事！”群众立即安静下来，董何二人相顾点点头，董姓男子便一跃而起，用剑在密道石壁上划起来，石屑像纸屑一样不断从石壁飞出，男子每一跃都快到石壁最高处，一直往下写字像是毫不费力一般，一次连跳数十下，写出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出来。

　　众人本惊叹于此绝世武功当中，但待文章写完，才后知后觉文章内容才是最令人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