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空》MOTM

3、许秋武功初有修为 若水掌法，

　　何齐物走后，许秋顿感孤寂，家人与旧友都不知自己去向，在这山清水秀之间，越是美景，越是悲哀。但许秋用力摇摇头，振作起来，心想：“不行！本来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就是我的决定，而且既然我已经是苍穹派弟子，现在要务在身，哪还有时间去伤春悲秋，还是抓紧时间练功吧！”可是转念一想：“师父的内功心法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还有师父带我来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呢？罢了，先观察附近有什么特别之处，再作思考。”

　　许秋望着木屋外有一棵老树，它的根部深深扎根在水源边上的土壤中，汲取源源不断的水分和养分，因此树干粗壮而强健，树叶繁茂而翠绿；树边长有不同的野花，色彩斑斓，娇艳欲滴，都是依赖着老树替它们遮风挡雨，土地肥沃；鲜花盛开，也引来许多蜜蜂蝴蝶，它们也是赖以鲜花生存，因此才有这一番美景。

　　许秋再往深处想：“‘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难道是在说世间万物皆有精气，能将其纳为己用的话，便能练成上等内功？就如树取水、花汲树、蝶恋花，其中正是自然的定律。但是就算我想的方向是正确的，我也没有学过这种武功呀……”越觉多想无益，赶紧先熟练若水绵掌的掌法动作，日后师父再到来时，再去请教他老人家。于是开始运功就往木桩上打，但总感觉跟往日自己在家练功不一样，正副身体如脱胎换骨般轻盈，一掌掌打出虽多大内力，但外行人看起来也与何齐物有三份相似。连续打了几遍之后，也不觉劳累，只觉身体越来越暖，像是有一团火在身旁烧得旺盛一样。

　　许秋停下手来，心想：“如果我练掌法就能一直吸收自然的精气的话，那我无间断锻炼，岂不是功力大增？”想了没一会儿，刚吸取到的真气又从体内泄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许秋才发现已经太阳下山了，自己只顾着练功，全然忘记了时间。

　　回到房间休息时，思念又向许秋袭来，看到书桌上有笔墨纸砚，决定写一封信给爹娘。

　　“爹、娘：

　　但愿你们看到这封信时仍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秋儿在外拜了师，师父正给我传授武功，学有所成后我定会向爹爹所教导的行侠仗义之路前进。但出于种种原因不能跟你们讲关于师门的事，望爹娘谅解。

　　秋儿在这边很安全，且秋儿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会受人欺负，爹娘无需过多担忧。

　　待日后有机会回家，秋儿会跟爹娘述说自己的奇遇。

　　孩儿许秋笔”

　　许秋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到信纸上，刚写好的字又变得模糊不堪，试图去擦掉纸上的眼泪，却每擦一滴就有更多的眼泪滴下来，像泉水一样涌出。她知道可能自己一辈子的无法回家了，但是还是得假装快乐，让父母心里踏实一点。最后把信收好，希望日后有机会寄出时，能给父母带来一丝安慰。怎知双眼一闭，就到了明天清晨。

　　许秋将信放到口袋里，再次将这些事抛诸脑后，抖擞精神继续开始练武。昨日已察觉到使出掌法时，身体内力便会不断补充，但是却不能将其留在体内，心想难道是师父让我在此先将若水掌法的运气量与掌法熟悉，后续再增加内力吗？试着运起全部的真气到掌中往木桩打去，木桩居然“啪”的一声产生了裂痕！打完后不一会儿，内力又重新补充回来，又可以继续练习。许秋没想到自己刚开始练就已有所成效，兴奋不已，并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一连练了九天。到第十天时，在许秋不断练习之后的木桩竟已有了一处初生嫩芽、一处枝叶繁茂、一处腐朽凋零、一处破败不堪的奇异景象。

　　终于等到何齐物到来，许秋自信满满地上前邀功说：“师父，弟子十天内不舍昼夜地练习，你看我是否已小有所成？”

　　何齐物看了看木桩，心想这徒儿竟然如此天赋异禀，若悉心栽培，定能成为一代武学大师；但又觉许秋吐息并不稳重，便知道许秋自己只是参悟了一半，问道：“秋儿，你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些许线索，而不是言无不尽吗？”

　　许秋听师父这么说，便知道自己并没有达到师父的期望，委屈地说道：“徒儿不知。徒儿有去思考过，认为此处仙境乃是练功好地方，徒儿使出的内力会很快回到身上，因此便可连续修炼…徒儿真是太愚钝了…”说到一半便又泪流满面起来，毕竟这几天来对自己深信不疑，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错误的。

　　何齐物见此状，递了块手帕过去，说道：“非也非也。秋儿你仅十天便有长足的进步，已属于是天赐聪颖了。为师这样安排自然也有想过你有某些地方参透不了的情况，但是不要紧。因为若有一天师父不能再教你时，你仍想有所突破，只能自己悟道了，现在给你上的第一课，你已参悟不少，为师深感欣慰。”

　　许秋听完止住眼泪问：“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要欺骗徒儿。”

　　何齐物答：“千真万确。你的掌法已渐入佳境，坚持修炼必能有一番作为；可是你的内力仍是太低了。为师带你来此处，是因为这里乃万物之灵之所在，这棵老树少则都有三百年历史，早已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形成饱和之势。所以它一直吸取，最后也只会散发出来，你在此练功有用此补充内力，但是没有将其沉淀到身体里，稍微有点可惜。”

　　许秋惊觉原来自己本来的想法是对的，确实该将天地之精气纳为己用，只是自己不知道法门，万分期待地问：“师父师父，那秋儿该如何沉淀呢？我也尝试过很多次，但是还是一窍不通。”

　　何齐物解释道：“秋儿可曾听‘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你练功时，不能将自己抽离与自然之外，而是令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每次你打完一套掌法，在自然补充内力后，需气运丹田，将自然的内力停留在体内，再从任脉向会阴、百会向上运行，此时再舒展双臂，往两侧手臂运行内力。到手臂后为重中之重，内力需沿着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向下运行，传到每一根收支，再返回到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太阳小肠经，最后再沿督脉，返回丹田。每次做一个循环，丹田里的内力就会越来越足，最后才能使出掌法的全部威力。”

　　许秋刚想让何齐物继续指点，但是何齐物却像上次一样说完一句“师父十天后再回来”就走了，心想：“这师父永远都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但是现在也无暇想那么多了，练功要紧！”

　　因许秋原本稍有武功根基，得师父指导后，虽稍显笨拙，但仍能慢慢修为。她本几乎无内力，但由于刻苦练功加上本就天资聪颖，用此法修得几天便突飞猛进，已不输大部分同龄对手了。且前十天不懂修行之法时，虽内力可以得到补充，但是身体过于劳累，已然有点支撑不住，现在内力浑厚后，身体竟越发轻松，若非要吃饭睡觉，巴不得一天都在练武。

　　待练到第十九天晚上时，许秋一早出来准备练武，抬头一看古树上竟有一中年男子，一袭黑衣上绣着一只饿狼，狼的眼神中透着凶光，张牙舞爪的甚是可怕，此人眼睛深邃，像是见多了世间惨案，左脸上一道长疤。许秋不知为何感觉到此人不怀好意，同时想到此处为师父闭关之所在，一般人不会知道这个地方，便问道：“请问大侠何人？为何到此偏僻之地？”

　　黑衣男子轻蔑一笑，忽然发力一跳便不知去向，连微弱的气息也感知不到了，似是已跳出方圆十里一般。许秋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练武过于劳累产生了幻觉，想想时候也不早了便倒头大睡了。

　　隔天，何齐物再来探望时，已见许秋已颇具内力、掌法不说炉火纯青，也算得上驾轻就熟，便说道：“秋儿，师父看到你进步神速，已超出我的预期。以你现在的实力，与派内大部分人比武应该也能不落下风。今天起，我安排你跟其他人比武，你试试跟着我的步伐一起去苍鸾宫。”便施展开轻功往宫中奔去。许秋大喊：“师父等等我！”随后也跟在何齐物后跑去。因许秋内力大有长进，轻功自然而然也更上一层楼，二十天前自己只能被师父拎着跑，现在居然能勉强跟上师父的步伐，不禁喜笑颜开起来。但跑了一段路后，发现好像自己放慢脚步或加快脚步，跟师父的距离一直都保持不变，才发现原来师父一直迁就着自己的速度，可见其武功深不可测。

　　重回苍鸾宫后，许秋早已气喘吁吁，见师父仍是气息平稳，深知跟师父差距仍是十万八千里了。何齐物走到训练场，纵身一跃跳到楼顶敲响铜钟，此乃召集门徒的信号，不多久，训练场上便熙熙攘攘。何齐物咳嗽了几下，说道：“从今日起十天内大家可向许秋师妹发起挑战，若战胜许秋师妹，则可到我这边领取奖品，前提是不可出手伤人，只能安全切磋。”

　　门徒一片哗然，有人说：“师妹来此还不到一个月，就算天赋再高，也不至于能打赢我们吧？”也有人说：“说不定师父只是想给我们送奖品，找个借口而已。”话语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质疑声。许秋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道：“各位师兄师姐，小师妹已努力学习一段时间，有想交流武功的尽管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少年，正是杨游。杨游说道：“许姑娘，自上次一别已久未见，我是弟子里算是武功较为低微的，可以先跟你切磋一下练练手。领教了！”说完拔出木剑径直便向许秋刺去，许秋一个侧身便轻易躲开，运起掌力向木剑压去，杨游反应过来，右手收回木剑，左手顺势出掌欲与许秋对掌，不料刚开始对掌就如同深陷大海之中，动作迟缓且有力使不出，见对掌对不过，又想要抽离出来，此时又如深陷旋涡一般。许秋见杨游无力招架，便松了掌力，杨游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许秋一个箭步将其扶住，开怀大笑说道：“感谢杨师兄保留实力，让师妹侥幸获胜。”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自己也没想到短短二十天居然能进步这么大。

　　杨游也不禁感慨道：“掌门果然教导有方，且师妹天赋过人，杨某在此数年练功竟比不过师妹不到一个月的修为，真是甘拜下风。”说完便退回人群之中。

　　后来又有三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出来领教，说他们乃是掌门的师兄张天寿的弟子。许秋听到附近弟子说张天寿一生钻研阵法无数，多到数十人少到三四人的阵法一应俱全，因为不知外界武功造诣如何，有强敌入侵时一对一未必能打赢，但是展开阵法，以多打少，便能十拿九稳。但正因要教导弟子们阵法，无暇顾及派中之事，上任掌门卸任时才让自己的师弟何齐物当了掌门，且此时也仍在闭关，力求钻研出自己一生之中最强的阵法。

　　其中一男子说道：“我是三师兄弟中的大师兄，名叫李木日，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兼徒弟李木月、李木星。虽师父不愿争名夺利，但我们三师兄弟一直希望给师父闯出一分名堂来，今日见师妹功夫如此了得，请赐教一番。”

　　许秋见三人瘦骨嶙峋、身材矮小，五官拧成一团显得面目狰狞，且衣衫褴褛，像是许久未清洁身体一般，心里不禁产生了恶心的感觉，但当前处境也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许秋先下手为强，铆足全力往李木日冲去打出一掌，却不料李木日反应神速，后撤一大步后伸手一压，压得许秋往下一沉，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许秋反应也够快，左手迅速往地面一撑，再一个扫堂腿踢过去，两腿碰撞之际却犹如踢中顽石，腿上一阵疼痛，此时李木日往下一抓，只是许秋也是身形娇小，只抓到了衣服边角，许秋趁机摆脱，回到了比武开始的原地。

　　许秋暗叫好痛，想到平时自己都是训练掌法和轻功，内力都没有运到腿上，一时间没想清居然想跟别人硬碰硬，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掌法能打到对方，但李木日的反应和速度都非常快，正面对敌基本是没有机会了。许秋灵机一动，往观看的人群中钻去，她像一只小老鼠进人堆一般，因为身高并不太高，大多数情况李木日都看不到自己，找好机会到李木日背后时，再突然打出一掌，打不中就往里面继续钻，连续四五次后，终于以下克上打中一掌。这一掌让李木日也倒退好几步，但李木日内力比许秋深厚不少，所以若水掌法虽厉害，但仍能勉强站立。

　　许秋见师兄受了轻伤，顿时泛起同情心上前关心说：“师兄，没事吧？师妹不是有意伤你的…”但见其外貌确实较为丑陋，也没有往前搀扶。

　　李木日见此也微微一笑说：“师妹果然了得，师兄甘拜下风。”许秋答道：“我耍花招才勉强打中师兄一掌，其实如果继续打的话，自己必输无疑，师兄居然如此大度，不失为得道之士，许秋甚是佩服。”

　　李木星仍是不服，向前几步说道：“我们师兄弟三人，平日都在练习阵法，单打独斗只能发挥三人的约一成功力，师妹是否敢冲破我和二师兄的二人小阵？”

　　许秋本觉得这样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但是想到人生来不就是为了向更高的境界挑战吗，也一口答应下来。有了李木日的教训后，知道自己硬实力并非兄弟二人的对手，也不清楚二人究竟能摆什么阵法，所以一直在远处徘徊观望。

　　月、星二人见许秋暗病，相互看了一眼，便展开了攻势。李木月往上一跃，吸引许秋视线后，李木星立刻从下盘进攻，腿法凌厉如风，许秋上下难以招架，稍不留神被李木月一掌打倒在地，倒地后见李木日短腿已然踢来，只能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后撤，再做周旋。接着几个回合，月、星二人有时一上一下、有时一前一后，每次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出击，许秋实在难以应付。忽然场外飞出一块小石头，不偏不倚正好压在许秋脚底下，许秋踩到石头一下摔了个屁股墩，但恰好因为这样，李木月一掌打到李木星右肩。

　　李木月察觉到异样，朗声道：“苍穹派内，居然还有此等高手！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我练习此‘相反相成阵’已久，方才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那一瞬间身体往下沉，让我师兄弟自相残害以破阵，足见围观人群中的师兄弟有比我们武功高出几个档次的高手。”许秋还以为自己武功不足才会摔跟头，原来是有高人相助。

　　但是李木月问了几次仍是无人回答，何齐物便说道：“现在阵法已破，木日、木星两位师侄也受了轻伤，木月师侄还是先陪他们去治疗吧。”

　　李木月愤愤不平，但是也找不到证据，只能骂骂咧咧地退下去了。其他层次比较低的弟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均以为是许秋一连打赢四个师兄，不禁一片哗然，没想到师父的关门大弟子这么快就有如此水平，半个月前拜师宴还是三脚猫功夫，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许秋看到那么多人夸奖自己，害羞得脸都通红了，几个螃蟹步走到何齐物身旁，轻声问道：“师父，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刚才他说有人出手相助，是不是师父你帮我的呀？”

　　何齐物答：“刚才确实有人相助于你，你仔细看地面，刚才那小石头在地面打穿了一个小洞却鲜有人发现，内力可见一斑。看样子不像派内弟子，我得调查一下是何人所为。”跟许秋说完后，便向弟子们说：“各位弟子，师妹已战数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剩下还有九天可继续挑战，但各位务必知道，大家都是苍穹派弟子，切磋武艺只是为了将武功用于实战而不是空谈，并非要置人于死地，谨记把握好度！”

　　众人齐声回答：“是！”便纷纷散开。

　　等人都走完后，何齐物定睛看着许秋，说：“秋儿，你是否认识外界的高人？这个救你的人，我隐隐约约感受到来者不善…”

　　许秋连忙摆手说：“师父我不认识其他人，你是我唯一认识的高人了。”又口吃地再说了一些辩解，何齐物看到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秋儿，从认识你开始，每次有人质疑你的时候，你都生怕别人误会，然后极其努力地解释，慌慌张张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但是你要知道，行走于江湖之中，不能这么容易就被看穿心思的，这样很容易会被利用。况且师父已把你当做至亲，无需过于紧张。”何齐物转念一想：“是不是早有人潜入村中，一直暗中观察着我们？”越想越惊出一身冷汗，问许秋：“秋儿，你最近是否有见过村外人士？”

　　许秋用力回想，才想起来那天见到古树上的黑衣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