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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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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在把子舒送到门口后就回去了,一踏入厨房,就被俩不速之客惊到。
“大人有何吩咐?”两人穿着长袍,一看就价值不菲。
年老者指着铁板问:“这是何物?闻起来好香。”
“此,此乃烤肉。”厨娘总在后厨劳作,哪里见过外面的大人物,这会不由紧张。
话说,怎么会有人跑到厨房来,难不成是寻着味来的。厨娘被自己这不敬念头吓到,警告自己别乱想,赶紧忘掉。
这时忽见那续着胡须的老者嗅了嗅:“我老远就闻着味了,那个,大姐你给我们师徒也弄点这烤肉呗。”
这,这还真是寻着味来的!
厨娘不明觉厉,连连答应。
她做烤肉的功夫,俩人也没走,聊着什么炼药的事儿,厨娘听不懂,专心干活。
好在那小丫头准备的多,还剩下些,足够应付。
“大姐,你这烤肉好生奇特,我在别处可未曾见过。”
王匠肚子浑圆,瞧也知道是好吃的老饕餮了。
“这是一小丫头教我的法子,她貌似是厨房里头的丫鬟,颇善厨道。听闻她是跟叔叔一起出城办差事的,路过此地置办了这种吃食,教我得了便宜学来。”
王匠长吁短叹:“可惜无缘得见,能做出此等美味的丫头,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厨娘对子舒印象极好,此刻跟着一起夸。“那可不,那丫头长的好看又能干,要不是怕我家小子配不上,我恨不得马上给说亲…”
厨娘只管后厨,见这老者都不认识烤肉,也没往他们是一行人上想,还以为今儿来了两批人。
老者感叹无缘,她却知道那丫头就在驿站内。但她懂分寸,可不会冒冒然泄露小姑娘行踪,即便真要引荐贵人,也得只会了丫头,让她自己决定。
准备好东西,厨娘跟着一起给他们送到门外,这才回去用了个安心饭。
却不知,那一直没搭话的年轻人见烤肉法子稀罕,味道极好吃,特意留了些给楚嫣然送去尝鲜。
那么好吃的烤肉,最后放凉,被搁在了桌上。
会有人与她一般吗,那个人,又是谁。
怀着疑问,第二日楚嫣然抓住王勉一番盘问,得出是路过的丫鬟教了厨娘做法,本还想回去继续打听,但因马上就要启程,她也不好耽搁,只好暂且作罢。
离开前,楚嫣然回望驿站,暗想若是有缘,她们一定会相见的。
因为那可能以她一样的老乡,楚嫣然路上有些神思不属。
银装素裹,马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痕迹。
子舒一行人终于离了京城范畴,天上复下起雪,不大,落下时安安静静。
“公主大病初愈,可需来马车上取取暖?”
子舒看了看捧着暖炉的白落尘,羡慕从眼里流露出来,但还是拒绝道:“多谢白先生好意,但是不用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诱惑,特意加快速度。
“公主,咱们往后一路同行,实在不必这般客气。”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白公子,你可莫要坏我修行。”
子舒说的大义凛然,若不是眼里都要溢出泪花,还真能唬人。
子舒怕自己军心动摇,连忙驾马与前头的九王爷并骑。
“九叔,你不冷吗?”
子舒把自己都穿成球了,再看九王爷,那单薄的衣衫,手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他一手牵马,一手拿着肉干嚼。
听她问,这才停下咀嚼。“你冷吗?”
“还好啦,就是瞧九叔你穿这么少,感觉会很冷欸。”
“哦,我抗冻。”说着,九王爷继续掏肉干吃。
雪地路滑,他们行进速度不快。趁着天亮且雪不大,行驶着寻找驻扎地。
“我记得往前八里有片山林,咱们就在山脚下找块空地休息。”官道上不是能停顿修整的地方。
九王爷看了看天。“如果一直下,咱们就要停几天了。”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也到了九王爷说的山脚。众人取出备好的帐篷,忙活起来。
十名车夫两两一组,先把运货的马车停顿好,在搭建帐篷,其动作迅速,显然不是头次出门。
他们此行为保隐蔽,决定一路扮做商客,这些人马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十辆车马等候在京城边界,前不久才汇合。
白落尘这边阿奴搭好帐篷就去给楚嫣然帮忙了,圣医堂师徒二人也搭建的七七八八。
只有子舒,无处下手。
好在,其中一名车夫搭建好便一言不发过来给子舒搭。
“多谢、多谢。”
“这是属下该做的。”
车夫话不多,干完活就回了车夫那一堆人里。
场上分批明显,车夫一群人在一起,楚嫣然、白落尘和圣医堂几人一起,至于九叔,他一停顿下来就进山了。
子舒一顶帐篷在那,与旁的隔开距离,显得孤零零。车夫们顾及身份尊卑,定然不敢与她围坐,剩下那些人更不可能挨着她。
诶,子舒叹气。钻进帐篷,喝了口水。
还没燃起火堆,水都是冷的。
子舒听见有人要去拾柴火,便要跟着一起。
一个人在这,还不如去干点活,她跟着车夫一起,白落尘那边王勉正自告奋勇揽活。
“嫣然姑娘你歇着,这种事让我来。”
如此,加上子舒一共三人去拾柴。
“九幽公主,麻烦您能快点吗。”青年看不惯子舒慢吞吞的样子,故意讽刺。“您这速度,估计晚上咱们也不用燃火了。”
车夫是那个帮她搭帐篷的,此时护在子舒面前。“休得对公主无礼。”
“你抱怨的时间,都够捡一堆柴了。”车夫面无表情回怼。
“你!”王勉气结,“哼,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一样刁蛮跋扈。”
这话子舒就不喜欢了,“我就跋扈了,你怎么滴,有本事你打我啊。
你嫌弃我你就走,又没让你跟我一起拾柴,男子汉大丈夫就会嘀嘀咕咕,不嫌丢人。”
“诶呀,对了,你以后可有日子与我同行了,你做好准备吧。我这个人毛病多,让人看不惯的地方可野了去了,你待如何?
略,怎样,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凭借圣医堂医者的身份,王勉走哪不是被人礼敬三分,此刻当真是气煞他也。
他也不废话,提着长摆大步离去。
“切。”
王勉走后,车夫才恭谨的退至一旁。
“走吧,捡柴火去。”
因为下雪,很多柴都湿了不能用,子舒要拨开雪,翻到最底下才能捡到一些干柴。
车夫见状便走了过来,捡起她丢到一旁的湿柴。
“那些不能用…,你怎么做到的?”
子舒前面的话音未落,后面转为惊讶询问。
原因无他,只见车夫手里那些湿润的柴冒出一缕缕白雾 ,随后变得干燥。
车夫把烘干的柴捆好,这才替子舒答疑。“属下修炼的功法至阳,特有此效。公主,您想不想快点收集,然后赶在他前面?”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子舒却摇摇头,“算了算了,我没那么小气,你好好保存灵力,别浪费在这上面。”
车夫却笑着道:“公主放心,只是烘干些许柴火,消耗不了多少。再说,属下怎能任由公主受委屈呢。”
子舒见他确实不费力的模样,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一起拾柴,又有他烘干,那速度不可谓不不快。
等他一甩柴捆,背起那比他人还大的柴堆时,子舒连忙表示要分成两堆,一人一半,却遭到拒绝。
还不待子舒继续劝说,那车夫已然背着那一大堆柴往山下走。
走出老远,才回头对子舒道:“公主跟在属下身后,路能好走一些。”
车夫很年轻,这会背着那么重的柴,也不显吃力。
途经栗子树,见上面还有未掉落的栗子,子舒让车夫先休息一下,等等她,她摘些栗子。
车夫话不多,只快速清理出一块空地,放下柴请子舒避开。
随即他一脚踹树,树枝乱颤间,子舒抱头目瞪口呆,那句住手卡在喉咙。
只因那些落下的,戴着刺的栗子果并没有落在身上地上,而是在空中被聚在一起,拢成团。
等树上差不多干净了,才飞到地面。
“那个,你会的还挺多的,小伙子有前途。”
子舒找了块石头砸开外壳,拨出里面的栗子。
长在树上的栗子外形类似超小号榴莲,浑身长满刺。只有把那层刺壳剥开才是人们平日见到的栗子,每个里面大概有两三颗栗子。
这会车夫也蹲下来帮忙,子舒还没拨几个,后背突然被砸了下。
她穿的多,不疼,子舒回头看了看,是一个松塔。她没在意,扭头继续跟车夫一起剥壳。
随即,她脑袋又被砸了一下。
“嘶。”这就有点疼了。
子舒回头怒目,她倒要看看是谁偷袭。
结果就看到正举着空松塔准备继续攻击的小松鼠,那圆溜溜的眼一对上她,便惊恐尖叫,随后迅速攀爬至树梢隐藏。
见是可爱的小家伙,子舒没有理会。
结果就是,松鼠得寸进尺,仿佛跟她有仇般,找准机会一次次偷袭!
子舒怒了,不在阻拦车夫去抓松鼠的提议。
她站在树下,点着脚,一副脾气爆不好惹样子。被车夫牢牢掌握的小家伙疯狂尖叫挣扎,乌溜溜的眸里噙泪。
子舒扯了扯它尾巴,“坏家伙,你一直打我,你还委屈上了。”
“信不信我把你做汤。”她凶狠威胁。
“松鼠还能做汤?”声音里有着很认真的思索,似乎只要子舒说是,就能立马把这小家伙剥皮处理。
“吱!!”同一时刻,松鼠一声惊叫,软软趴垂下了身子。
“不是吧,它被吓死了?”子舒慌神,急急让车夫松手。
子舒接过松鼠轻轻抚摸,“你别死啊。”
谁知,就在她焦急不已时,小松鼠迅速从她掌中翻身跃下,直奔大树。
子舒呆住,然后目睹小松鼠在次被擒获,在人手里伸脖子蹬腿挣扎。
“松鼠能炖汤?”询问声在度传来。
子舒这才发现,原来早前问话的人是九叔。这会他立在不远处,一手握松鼠一手背后。
其身后,大黑的背上挂满了用绳子捆好的兔子野鸡,满满当当。
“不能不能,九叔你快把它放了吧。”
子舒见小松鼠一副马上要惊厥过去的瘫软样,劝道。
“哦。”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小松鼠一脱困,迅速爬进树洞内,再不敢冒头。
子舒追过去瞧,小东西瞅见洞口的她,吓的吱吱叫,立起身紧贴洞壁。
小松鼠的洞位于栗子树对面,里面有不少松塔和栗子等物。
子舒明白为什么挨打了,原来那棵树上的栗子,是它看守的储备粮啊。
子舒和车夫继续拨栗子,顺便同九叔闲聊。“九叔想吃野味了?打了好多猎物。”
“嗯。”九叔蹲身,也加入进来,一起拨栗子。
但他不用石头,直接上手捏。
子舒一开始被吓到,抓着他的手翻看。结果上面连个印子都没,见他皮厚不碍事,子舒也就不管了。
三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全部剥好了。
等说话声越来越远,小松鼠才敢探头,随后惊喜的吱一声。原因无他,地上留了好些剥好的栗子。
子舒抱着栗子,三人前后走着。
九王爷一回头,发现子舒正在那车夫背后,亦步亦趋跟着。他停住脚,等了会,见两人行至跟前,才拽过子舒到自己身边。
“好好走路。”
“奥。”
“你给它留一半,还够吃吗。”
“这么多呢,足够了。”子舒颠了颠包栗子的衣裳前摆。
回到驻扎地时,圣医堂那个叫王勉的青年已经回来了。
正在解释为何没有与子舒他们在一起,来来回回就一个意思:“公主娇贵,我跟她走不到一块。”
“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恶,我还当小哥儿是圣医堂里医者仁心的君子呢。”
子舒声音不大不小,足够那群人听清楚。
王勉一时面上难堪,犟着辩道:“公主自己什么活都不用干,自有大把人给你办事。我说你跟我们这些事事亲为的走不到一块,不是事实吗。”
王勉言罢撇着那车夫,见其背后高高堆起的柴,目露讽刺。
子舒当场就想给骂回去,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哦,那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会投/胎呢。”
话落子舒不在去瞧青年脸色,兜着栗子放在盆中。
他们出去这一会,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锅碗瓢盆,只等一会烧火弄些热汤就着干粮暖暖身子。
九王爷帐篷还未搭建,自然有的是人想殷勤替他弄好,但皆知他不好相与,且他速有怪癖,一个不好马屁就会拍在马腿上,因此不敢有人擅自做主动手,只等他吩咐。
九王爷到不用别人上手,几下就搭好了。
如今山脚清理好的空地上,一面是车夫驻扎,一面是白落尘等流。
十来顶帐篷略呈聚拢状态,子舒和九王爷相邻三米左右。与那些帐篷相比,两人到似乎成了人群之外,泾渭分明的孤星。
王勉回来的比子舒快,这会柴冒过浓烟,缓缓燃烧起来。
火光跳跃,温暖人心。
雪停了,天空露出泠泠月光笼罩在地上。雪天天黑的慢,这会又有火堆,能见度很高。
趁着这会做事方便,子舒拿了一条咸鱼出来。
这些是她后来采办的,放在马车里。
这边车夫们分好柴,具都各自燃起了火堆。
九王爷去处理野味时,子舒拿着盆和咸鱼跟了上去。子舒走的慢,九王爷等了她两回,最后皱着眉,慢腾腾随着她步子走,才不至于使距离相差太远。
到了河边,九王爷轰开冰层,河水汹涌冒出,子舒舀了一盆水仔细清洗着咸鱼。
两人一个处理野味,一个清洗咸鱼,互相没有过多交流。
回去路上,九王爷突然开口道:“等会我与你一同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