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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再怎么嫌弃杨荆,终究是亲哥哥,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杨萱背着人去祠堂给杨荆治伤,又拿给他好些丹药。

      杨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萱妹妹,父亲不会打死我吧,我不想死。”

      “现在知道怕了,去孙家退婚的时候怎么不怕二叔父打死你。”杨萱使劲儿打他好几下,气道。

      “没承想祖父下这样重的手啊,好妹妹,祖父父亲最疼你,你去和祖父父亲说说,饶了我这回。”
      杨荆拽着杨萱的袖子哭道

      “二叔父和孙叔父情深似海,你敢说他差二叔父远矣,说了这话谁求情都没用。见了二叔父什么也别说,拼命哭二婶婶,哭到二叔心软为止。”杨萱道

      杨荆道:“父亲心硬如铁,哭我娘能有用吗?”

      “知道二叔父心硬你还敢拔虎须。听我的,拼命哭二婶婶,哭二婶婶没用再哭孙叔父,你就哭,叔父若在肯定不会打死我。”杨萱道

      “那我能不能先哭孙叔父?”杨荆擦把眼泪问道

      气得杨萱又打他好几下,道:“不要命了,你敢先哭孙叔父,二叔父不听别的先把你打死。”

      陪着杨荆哭了半宿,看着他这样,杨萱又气又心疼,怎么就这样糊涂,只盼二叔父能有一丝心软饶他一命。

      杨老太爷拿出当年铁腕治军的风采。先是将杨荆移出族谱火速送往肃州杨松处发落,对外统一口径是侍祖父母不利。

      而后又亲登孙府,与孙老太爷商谈改了婚约,将二叔父的次子杨芝(现在应该是长子了)配给孙三姑娘,婚事于明年正月十六如期举办。杨芝与杨芯一胎双生今年都是13岁,孙三姑娘15岁与杨芝也算相和。

      又将杨松身边知情不报的丫鬟小厮,替杨荆私相传递的门房仆妇尽皆发落。

      杨松与孙岩之间的情谊,凉州人尽皆知。杨氏与孙氏守望相助百年的情分绝不会因一子孙有损。如此快刀斩乱麻堵住悠悠众口,方可挽回杨氏声誉。背信弃义、始乱终弃,安西杨氏绝不能有此声名。

      杨荆走后,杨萱的日子归于平静。

      前些时日还像豆芽菜的小苗,最近长势喜人,枝杈上竟长出了小小的豆荚。看着指头大小的豆荚,杨萱欣喜异常,不枉她这些天来日夜灌溉。

      杨萱高兴地捧着小苗到院中,让这争气的小东西晒晒太阳。

      正巧前院刘妈妈带着仆从抬着十几口大箱子进来,银杏忙招呼着将箱子放好。

      刘妈妈躬身行礼,笑道:“萱姑娘,京中公府差人送东西来,老太太命老奴将东西送过来,姑娘得闲了看一看。”

      往年公府除了往凉州送节礼外,每年四月、七月、十月,杨荀皆单独差人给杨萱送东西,现今不过二月末,离四月还早着呢。

      “怎么这时候就到了,荀大哥哥可有信来?”杨萱疑惑问道

      “来人说荀大爷新得了些好东西,就急着给姑娘送来,故比往年提前些。信倒是没有,许是之后送吧。”刘妈妈答道

      命人将箱子打开,杨萱走到近前一一细看。东西也太多些,大到金银玉器、布料皮货,小到珠钗梳子应有尽有,塞得满满登登。杨萱将一个匣子打开,里面装满了红蓝宝石。又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匣子上等大珠。

      杨萱皱着眉头将匣子放下,坐到廊下的藤椅上问道:“京中来的都是什么人,可有大哥哥身边的?将他们叫进来我有话问。”

      这次奇怪得很,比往年早了这些时日不说,送的东西也比往日多了不少,往年里一次不过一两口箱子,这次多了好些。

      银杏捧着个匣子快步走到杨萱跟前,道:“姑娘,您看。”

      杨萱看了银杏一眼,接过她手中的匣子,里面装了七八张地契。有京郊水田山林的,南边庄子的,还有京中几个铺面。

      捏着这地契,杨萱心中疑惑更深,好好地送什么地契、铺子,大哥哥这是怎么了?

      不多时,刘妈妈带着三四个仆妇并一个小厮进来磕头问安。

      “请起吧,一路辛苦,回去替我谢过大哥哥。”

      穿着黄色襟子的仆妇连到不敢,为主家行事算不上辛苦。杨萱命银杏封了赏银送仆妇下去休息,只留那名青衣小厮问话。

      “荣明,三四年未见了,一向可好。”杨萱笑着问道

      荣明忙跪下行礼,笑着答道:“多谢姑娘惦记,奴好着呢。”

      杨萱令他起身,银杏搬了小墩子过来,让其坐下。荣明拘束地座了,勉强笑了笑冲杨萱道谢。

      “你怎不在大哥哥身边侍奉,反跑到我这里来?京中大哥哥可好?”杨萱紧盯着荣明笑问道

      荣明越发勉强,缓了缓挤出笑容道:“姑娘放心,世子好着呢。只放心不下姑娘,命奴代他来瞧一瞧。今儿见姑娘安泰世子也能放心了。”

      荣明是杨荀的随身小厮,与杨荀再亲近不过。曾来过凉州两回,哪回回话不是聪明伶俐,哪像这次魂不守舍,就差把有事两字写在脸上了。

      杨萱喝道:“大哥哥有什么事休要瞒我。便是现在不说,以后我也要知道的。”

      荣明犹豫半晌,眼泪将落未落,嘴张了又张。

      急的杨萱重击一下桌子,喝道:“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说。”

      荣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好一会哽咽道:“姑娘,世子去岁不知怎得病了,请了许多大夫来也不见好,如今已是起不来身。宫里的太医过府来看,只是摇头连方子也不肯下了,说是病入膏肓,让准备后事儿冲一冲。”

      杨萱登时大惊,杨荀身体一贯康健,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忙将荣明拉起来细细询问。

      去岁年末,杨荀与友人宴饮,回来后得了寒症。原也没在意,谁承想过了月余也未见好,渐渐起不得身。请了太医来看,汤药不知喝了多少,一点用处也无,人一日日衰败下去竟有下世之象。

      杨荀自觉时日不多,想着自己去后,幼妹与京中再无人照拂,强撑着病体将历年为杨萱积攒的嫁妆收拾出来,命贴身小厮荣明送往凉州。又恐杨萱担心,命荣明送了东西就回,万不可说自己生病之事。

      杨萱心中痛楚,泪珠顺着脸庞簌簌而下。杨萱出生即来凉州,生身父母对她从不在意,反倒这位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时时将她放在心上,担心她不能长成,担心她寄人篱下。

      十五年来,时常写信遣人探望。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远万里也要送来,便是成亲生子后也不改初心。

      现今他病得这样重,还这样惦念杨萱。不放心别人送嫁妆,竟将贴身小厮遣了来。

      杨荀这些年做的事,杨萱一桩桩一件件记在心上。本想着岁月漫长,总有回报的一天。没承想杨荀年纪轻轻竟然不好了。

      杨萱用帕子擦干眼泪,对荣明道:“你下去休息,我自有计较。”

      昌平堂内,杨萱哭着同杨老太爷杨老太太道:“叔祖父,叔祖母,大哥哥不好了,孙女想去救上一救,便是不能救,也去送上一程,也不枉大哥哥这些年对孙女的心意。”

      “是该去看一看,也算全了你们兄妹的情分。这事赶早不赶晚,让杨里带三十名家将与你同去,再带上四名武婢,一路小心听杨里的话。”杨老太爷道

      杨老太太将杨萱搂在怀里,用帕子擦干净杨萱的眼泪道:“莫哭,祖母这就让人收拾行礼,咱们准备齐了就去。”

      杨老太爷点齐家将,叮嘱杨里务必照看好杨萱。杨老太太亲自带人收拾了十几车的行李,又派身边的李妈妈刘妈妈随行。生恐公府深宅大院,杨萱被人小瞧了去。

      杨萱去翠云山拜别青云道长,领了数月的课业,回到家中带好法器收拾好随身行囊,银杏等人忙着打包行礼,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休息。

      第二日清早,拜别杨府众人,杨萱带着银杏、甘草、荣明并家将武婢骑快马先行,桑梓当归与仆从押送十几辆马车于后面赶往神京。

      一路风雨不肖细说,赶路将近月余终是到达神京城。

      及至外城,不知谁家大殡,大小车辆各色执事、陈设、百耍,浩浩荡荡,延绵五六里远。和音奏乐、法鼓金绕,好不热闹。

      那丧家管事见杨萱一行人骑马而来,带着五六个小厮呼呼喝喝上前驱赶。杨萱见是白事,不好与主家计较,遂带着家将让至路边。

      大殡车马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来。高耸灵牌压地而来,只见灵牌上书:天朝诰授工部员外郎周嘉之灵位。

      队伍正中六十四人抬着一口铁樯木棺椁,漆红描彩华丽非常。如此声势合该是喜丧,可那棺椁四周却有怨气萦绕。新丧之人有些怨气原也正常,等到入土为安后怨气散去也就是了。杨萱急着赶路,只盼车队速速过去,没心思细看。

      好不容易等得殡车过去,杨萱即刻快马加鞭往内城赶去。及至内城,只见路旁彩棚高搭,设席张筵,俱是各家路祭。

      西南王世子刘冉正与襄阳侯家的衡哥儿说话,忽见一队快马呼啸而过,马上甲士具是身披黑甲腰跨墨刀。

      “呦,好俊的马。”

      陈衡碰碰西南王世子的胳膊道:“冉哥儿,这马是不是比前日咱们赛马的马好,明个打听打听是谁家的,我去买上两匹,下次准赢李玉那草包。”

      刘冉指指杨萱一行人哼笑一声道:“那是沧澜战马能不好吗。看见那披风没,上面刻着安西杨氏的家徽。你去他家买马,你爹知道不得打断你的狗腿。”

      “这话说的,前年杨大都督回京述职,还送程不以一头上等良驹,我又不要他送,买两匹怎么了”陈衡笑道

      “得,和你这夯货说不清楚,咱还是各回各家。”刘冉冲陈衡摆摆手,上了自家马车

      陈衡冲着刘冉喊道:“冉哥儿,晚上的局别忘了,我在金粉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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