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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杨萱在马车上几番运气,使劲锤了一下坐垫问道:“叔祖父,您和惠通大师为何替何家人求情?如此大事,我就不信旁人一点不知情,任由汛大哥哥家产被夺,汛大嫂嫂和望哥惨死。这等人家合该身死族灭。”

      杨老太爷道:“如今卫氏母子已是厉鬼,若任由她们灭了何氏满门,即便有再大的冤屈,世人也只会同情何氏,唾骂厉鬼害人。到时不知多少正道之士前来诛杀厉鬼替天行道。萱儿觉得卫氏母子到时会如何呢?”

      杨萱想了想,道:“老虎怕群狼,一波又一波的和尚道士来袭,汛大嫂嫂和望哥灰飞烟灭都是好结局,若是被人练成鬼傀,那才是永生永世不得往生。”

      杨老太爷微笑着轻抚小孙女的头发道:“像何氏这等凉州望族,没事儿时尚且被人盯着看着,何况遭遇这样大的人命官司。老夫若是何氏仇敌,必死死咬住这把柄,让何氏永世不得翻身。”

      “惠通大师又是做什么,这事与他不相干呀?”杨萱疑惑问道。

      杨老太爷靠在靠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傻孩子,那老和尚无利益不起早精明着呢。望哥那孩子区区几年就修成鬼力高强的厉鬼,这是多好的天资。被那老和尚带到佛前好生修行,修个数十载或有机缘修成夜叉,到时可替宁远寺镇守一方了。”

      “为名,何氏踩着汛大哥哥的尸骨向上爬。为利,何四老爷等人残忍的杀死卫氏母子。纵然是惠通大师这样的方外之人,也要为着宁远寺殚精竭虑收拢人才。叔祖父,人心难测,瞧着比之鬼蜮还要可怕呢。”杨萱叹息说道

      “这世上纵有狼心狗肺丧尽天良之人,也有心地纯厚宽和良善之辈。如那乡村老妇,为卫氏母子求来冥王令。送望哥翎羽的妇人也是可怜望哥的”杨老太爷道

      杨萱知道杨老太爷是在宽慰自己,认真听完说道:“孙儿是修道之人,不能拘泥一事一物,要学会宽了心放得下,孙儿懂得的。”

      回到家中,杨老太太并姐妹三人早在厅上等着了。杨萱将何府之事讲给众人听,姐妹三人气愤非常,杨老太太命人即刻写信将此事告知肃州杨松。

      随后几日何家之事传遍凉州。知府大人将何家众人关押于府中,又火速上报刑部,等待刑部判决。

      杨萱看过异士们与厉鬼斗法后,自觉往日不知天高地厚坐井观天。别说黑衣老夫和白衣道士,便是与纳西异士和青衣道姑相比都远远不如。

      异士们出手果决不畏生死,哪像自己空有一身功力,却犹犹豫豫不敢出手。

      经此一事,杨萱大受刺激。每日除了固定课业外,其余时间都在演武场与家将们切磋。前两日尽是挨打,这两日渐入佳境、融会贯通,和数十名家将车轮战也能力敌。

      这日,杨萱和家将们学习马上冲阵之术,杨路正给杨萱讲解马术要领。

      当归满头大汗地跑来,到杨萱跟前狠狠喘了两口气,用力擦了擦通红的脸,道:“姑娘,快去前院看看吧,老太爷要打死四哥呢。”

      杨萱疑惑道:“打死四哥哥?”

      当归用力点点头,大口喘着气道:“奴婢来时已经打了十几板子,五姑娘让姑娘赶快去。”

      杨萱扔了缰绳,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前院跑去。当归喘着粗气在后面跟着。

      及至前书房院中,只见杨荆堵着嘴捆在凳子上,被小厮轮着板子打,那板子打的又狠又快,待杨萱来时,杨荆已经动弹不得。

      杨萱走至老太太身旁道:“四哥哥做了什么,要这样打他。再打下去恐怕要打坏了。”

      老太爷冷冷道:“养了这等不肖的孽障,已是对不起祖宗。今日索性打死他,也能换来家族清名。我杨氏子孙依旧是好儿郎。”

      老太太哭道:“冤孽呀,平日里你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教你的。你怎能做出这等不孝的事来。”

      杨萱看再打下去,腿就要打废了。忙走到老太爷跟前跪下道:“叔祖父,孙儿不知四哥哥犯了何事,累得叔祖父如此。可再打下去四哥哥就要没命了,叔祖父开恩。”

      杨芙杨英杨芯忙跪在杨萱身侧,同老太爷老太太求情。

      看着孙女们苦苦哀求,老太太老泪纵横道:“老头子别打了,就算把这孽障打死也于事无补啊。”

      待老太太说完,杨芯忙站起来抢下小厮手里的板子,杨萱上前按压腿部穴位,发现骨头没坏暗暗松了口气。

      杨芙杨英扶起杨荆,只见他面白气若,底下穿的裤子上皆是暗红的血渍,杨芙不禁失声痛哭:“四哥哥,你做什么如此。”

      杨英泪珠滚滚恨声骂道:“四哥哥好糊涂。”

      杨萱将杨芯拽到一边问道:“四哥哥做了什么事儿?老太爷如此生气,要将他打死?”

      只说今日,杨老太爷本在家中下棋,忽然有人来报:“孙府老太爷来了。”

      杨老太爷听了心下疑惑,暗暗思索,孙老太爷近年身体不佳少有出门,今日怎得忽然上门来?

      一面思索一面命人快请,及至厅堂,忙命人上茶。

      未及叙话,孙老太爷就说道:“仲初,你我两家相交甚深守望百年,便是一时做不成儿女亲家也是无妨的。”

      杨老太爷听了话头只觉不好,笑道:“元则,哪里话。明年年初,你我两家就要亲上加亲,哪还有做不成的理。”

      孙老太爷咳嗽几声,冷笑道:“仲初,你家孙儿好志气,言我孙女才貌平平、人品浅薄非其良配,今日一早登门退亲。这门亲事非我孙家强求来的,也不是我孙女无人肯要,非要入你家的门。老夫已退还你家信物,仲初还将我家信物还来,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

      杨老太爷听闻此话又惊又气,忙命人将杨荆拿来。来人回话说,杨荆一早出门还未回来,杨老太爷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孙老太爷起身告辞,杨老太爷苦留不住,只得将人送出门。

      杨老太爷回到书房,坐到椅子上气的只运气,随后命人出去找杨荆。杨荆一进家门,就被众小厮拿住压到杨老太爷跟前,杨老太爷也未问他因何退婚,先命人将他打了一通。

      老太太命人拿来藤床将杨荆放了上去,丫鬟上前喂杨荆喝了茶。杨荆渐渐清醒过来。

      杨老太太含泪问道:“孽障,因何去孙家退亲。”

      “祖母,孙三姑娘才智平平、又胆小木讷全无过人之处,孙儿与她全无情谊。孙儿心悦何九姑娘久矣,今日灵儿她家满门祸事正是孤苦无依之时,孩儿想娶她为妻请祖母成全。”杨荆哭道

      杨老太太道:“结亲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与孙家的婚事是你祖父和父亲定下的,岂容你说毁便毁。你父亲与孙三姑娘的父亲何等情谊你难道不知?你今日弃孙三姑娘想过你父亲没有?”

      杨荆哭道:“父亲与孙叔父的情谊孙儿自当感念,可孙家叔父故去多年,生前也不如父亲远矣,孙三姑娘幼年丧父丧母可见是个命硬的,为人又木讷胆小,怎与孙儿相配?”

      “所以你便找了何九姑娘?”杨老太太问道

      “祖母,灵儿她善解人意聪慧过人自强自立,又能体贴孙儿的难处。灵儿家中有难,孙儿怎能看她身陷囹圄。孙儿不娶她,她便要去为奴为婢了。她与孙儿情谊一场,怎能看她落得如此下场。”

      “四哥哥,何氏如此声名,我杨氏嫡子娶这样人家的女子为妻,是要令家族蒙羞的。”杨萱说道

      “灵儿是弱女子,何氏声名与她何干?灵儿与我一腔赤忱,便是如今也是怕连累于我,让我与孙三姑娘好好成亲忘了她。她对我如此心意,我怎好负她。”

      “四哥哥,你好糊涂!她如今跌进泥里,还不死死扒着你。以进为退何灵好手段。”杨英恨恨道

      杨荆听不得何灵半点不好,听杨英如此说她,心中怒火上涌,冲杨英喝道:“六妹妹慎言,灵儿温柔和顺一向与人为善,被家族连累至此已十分可怜,你怎好如此刻薄与她。灵儿人品贵重,他日嫁到咱家来妹妹们待她恭敬些,如若不然我定是不依。”

      “何灵可怜,孙三姐姐难道不可怜。无缘无故被人退了亲,难免名声受损。四哥哥与孙三姐姐定亲多年,纵无男女之情也有兄妹之义,怎好如此害她。”杨萱气愤道

      杨老太爷二子四孙,长孙次孙和八孙都随父亲上任去了只余这个在身边。杨荆自幼和兄弟们不同,不喜习武只喜读书,杨老太爷历来开明不强加干涉随他去。

      原以为杨荆只是性情文弱不似兄弟们耐摔耐打,没想到连脑子也不好用,何家姑娘三言两语就把他哄住了。

      杨老太爷看着与妹妹们争执的杨荆,只觉如此孙儿只能坑家败业,对家族延绵无一点用处。不念家族生养之恩,反倒自毁声名令家族蒙羞。

      杨老太爷起身走到杨荆跟前低头缓缓道:“色令智魂、忤逆亲长、背信弃义,安西杨氏没有这样的子孙。”

      这话说得十分厉害,基本断送了杨荆一生的声名。亲祖父说出的色令智魂,以后那里还有好人家的女儿肯嫁。忤逆亲长这可是大罪,有此罪名者仕途断绝。背信弃义这等声加身,杨荆此后见弃于家族与友人。无亲无友无名者还谈什么科举仕途家族前程。

      杨荆听完头晕目眩浑身瘫软,强撑着上前抱着杨老太爷的腿哭道:“祖父,祖父。”

      杨老太爷冲门外吩咐道:“来人,将这业障压入祠堂明日压往肃州。“

      家丁仆从快速入内拉着杨荆出去。杨荆大声喊着祖父祖母,隔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听不见。

      ”看顾好你们祖母。”杨老太爷对杨萱姐妹说完这话,径直出门往孙家去了。

      杨萱原只觉杨荆拈轻怕重意志不坚,不如大哥哥二哥哥远矣,没承想竟如此愚蠢。杨氏与孙氏的联姻三十年前便定下了,哪容他说毁便毁。

      杨萱的二叔父杨松自幼体弱练不得家传绝学,年少之时常因此自苦。孙家二爷孙岩与杨松总角之交相交莫逆,偷偷将家传绝学《磐石搬牛功》教给杨松,这是孙氏家族秘术从未传与外人,练了一层有一牛之力,练至顶层便有九牛二虎之力。

      杨松练了之后再无体弱之症,从此健壮如牛。孙老太爷知道此事儿后,将孙岩打个半死。孙岩全不在意,还同杨松说只要他好了被他爹打死也值。

      得知此事后,杨老太爷带着杨松前往孙家,将《踏浪奔雷决》传给孙岩,又同孙老太爷定秦晋之好,日后杨松的嫡长子娶孙岩的嫡长女为妻。

      后来孙岩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杨松一日之间鬓发皆白,那一年杨松不过二十五岁。没过多久,杨松前往孙岩的身死之地肃州,为孙岩报仇雪恨。时至今日,杨松依然留在肃州,守着那片孙岩为之死战的土地。

      杨萱时常听叔祖母说二叔父年少时开朗爱笑,和孙岩是这凉州城最淘气的两个混世魔王。

      孙岩死后,杨萱印象中的二叔父只余肃穆威严,再不复少时豪迈疏阔的模样。

      孙三姑娘是孙岩的独女,孙岩死后杨松对孙三姑娘照顾非常如亲女一般。杨荆不去肃州战场反而留在凉州科举入仕,也是杨松忧心孙三姑娘幼年丧父恐她再青年丧夫。

      杨萱越想越觉得杨荆蠢笨如猪,二叔父和孙家二爷如此情谊,杨荆不仅嫌弃孙家三姑娘还悔婚,难道他以为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叔祖父和二叔父就拿他没办法啦?真是脑袋空空胆大妄为。叔祖父若是此时处罚了他还好,偏偏要将他送往肃州二叔父处,以二叔父的性子杨荆性命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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