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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只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五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郑国府”五个大字。

      荣明飞身下马,快步向正门跑去,边跑边喊:“刘爷爷,快开门,五姑娘来家了。

      门前坐着的一华服老者,打量杨萱一番,起身拉住荣明的胳膊疑惑道:“荣小子,哪个五姑娘。”

      荣明跺脚急道:”诶呀,是咱们世子的亲妹妹,来家探望世子,还不快去禀告夫人。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有两个机灵的小厮,拔腿就往二门跑,一气跑到二门冲里面上值的管事媳妇道:“妈妈,快去夫人处通传,安西老家的五姑娘回来探望世子。”

      管事媳妇当即站起,惊道:“当真,可别扯谎,小心你的皮。”

      小厮道:“都道世子盼着呢,我哪敢在这上扯谎,都到家门口了妈妈快着些,一会姑娘就进来了。

      刘青家的命两个丫鬟前去报信,又亲自带着仆妇准备好轿子。

      杨萱骑马自东侧门入,至二门处下马。刘青家的忙带着仆妇迎了出来,笑道:“五姑娘好,请姑娘上轿。”

      杨萱看眼青棚小轿道:“铠甲在身,不便乘轿。妈妈前面引路吧。”

      刘青家的谄笑一声,至杨萱身前福了一礼道:“姑娘请。”

      杨萱脚程极快,两名健妇搀着刘青家的在前边跑,身后的丫鬟仆妇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三间小厅,厅后是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房上悬挂漆木大匾,上书:辉德堂三字。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堂前丫鬟仆妇来往忙乱,几个穿红戴绿丫鬟,一见她们来了,忙上前笑道:“姑娘来了,夫人正念着呢。”

      三四人争着打起帘子,一面回话道:“五姑娘来了。”

      杨萱一进正房,两个丫鬟扶着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夫人迎上来,她身着玫瑰紫千瓣菊纹裙装,眉如远黛目如寒星。

      杨萱一见便知这是从未谋面的母亲了,还未等行礼拜见,便被李夫人一把搂入怀中,一声声叫着我的孩儿,声如泣血、泪如雨下。房内侍立之人无不掩面而泣。

      杨萱只觉尴尬,从未见过也未如何联络过,怎会有这等深情厚谊。遂接过银杏递上的帕子,给李夫人擦擦眼泪道:“母亲,你我相见本是高兴之事,若是惹得母亲伤怀反倒不美。”

      众人听得这话纷纷上前劝解,一位淡绿色的青竹裙装的姑娘上前轻声劝慰,过了好一会李夫人止住了泪,杨萱方正式拜见李夫人。

      一时从外间来了4位嬷嬷,并八九个丫鬟,一位少妇带着三位姐妹进来。只见那少妇头上戴朝阳五凤金步摇,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服,脸若银盆,眼似水杏,身材高挑,体态轻盈,眉目流转间似带笑意,是二哥杨慕之妻林氏。

      第一位姑娘肌肤微丰,身材苗条,弱质纤纤,甚是秀丽,是府上的四姑娘杨菲。

      第二个芙蓉秀脸,双颊晕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见之忘俗,是府上的七姑娘杨蓉。

      第三个瓜子脸蛋,眼如点漆,灵动非常,是八姑娘杨荷。

      杨萱起身见礼,互相认过,谦让一番,方一一归座。

      众人见杨萱举止谈吐不俗,紫金冠黑犀甲,自有一番气度威仪,不似闺阁女儿倒像世子往日模样。

      丫鬟们上了茶来,众人还带寒暄。经此一番认亲,杨萱心中早就心急如焚,哪还有心思闲话家常。

      遂起身对李夫人道:“母亲,听闻大哥哥病了,现今如何了?”

      李夫人含泪道:“我的儿,你哥哥如今起不来身,眼看着不好了”。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杨萱上前劝慰道:“母亲哪里话,大哥哥福禄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李夫人搂了杨萱在怀哭道:“你大哥哥最惦念的就是你,日日盼着见你一回。好容易你来了,他还不知怎么高兴呢。好孩儿,快去见见你大哥哥吧。”

      李夫人旁边站着的林妈妈忙道:“奴带五姑娘去,顺带也让五姑娘认认门。”

      林妈妈带着杨萱出垂花门,行了二刻钟的功夫,至一黑漆仪门前。众人引着杨萱进入院中,进三层仪门进得正房,院中山石皆有,不似方才青葱翠绿,反有颓败之事。

      一时进入内室,早有杨荀之妻方氏来迎。方氏上前拉着杨萱的手道:“五妹妹随我来,世子盼了好些时候了。”

      只见卧房榻上一男子靠在引枕上,眼神期盼地望着房门处。

      杨萱很早就想过大哥哥长什么样子,是如大叔父般粗犷豪放的伟岸男子,还是如二叔父般芝兰玉树的秀丽儿郎。从未想过见面时会是今日这般情形。

      榻上的男子,外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气若游丝、骨瘦如柴,脸干枯蜡黄无一丝血色。

      杨荀看着门外站着的杨萱,费力抬起胳膊冲杨萱招招手笑道:“妹妹来啦,到哥哥跟前来,让哥哥好生看看。”

      杨萱擦掉脸上的泪快步上前坐到脚踏上,抓住杨荀的手,笑中带泪道:“哥哥,我来看你啦。”

      杨荀细细打量跟前的妹妹,女孩脸蛋微圆、眼神漆黑光亮,眉宇间尽是清朗疏阔之色。叔祖将妹妹教养得很好很好,以后妹妹在叔祖身边,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哥哥别怕,我很厉害的,一定让你好起来。”杨萱笑着说道

      看着幼妹信誓旦旦的样子,杨荀笑道:“生死有命,我有此一劫也是命中注定。临了见到萱儿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哥哥,休说丧气话。”说完这话,杨萱扶着杨荀的手腕仔细诊脉。

      杨荀内府皆呈衰竭之象,仔细听来又未发现病理。仔细端详杨荀的五官,这不像将死之人的面相。又没有病灶,又不是早夭之人,怎么人的气就没了呢,莫非不是病?

      杨萱心中一惊,开启阳明神目,只见杨荀头顶,三股亮黄色气运,微微渺渺向北飘去。随着气运流失,杨荀五脏之气点点耗尽。恐怕这气运消逝之时,便是杨荀魂归黄泉之期。

      怪不得太医医不得,这本不是病,医士如何能医?不知何人胆大妄为窃取他人气运。

      杨荀周身气运只剩薄薄一层,恐怕不到半月就要被人偷窃一空,那时就是杨荀的死期。幸好那偷窃之人有些耐心,还懂得慢慢汲取不易被人发觉,如若不然未等得杨萱赶来,杨荀就命丧黄泉了。

      偷盗他人气运可不是件容易事儿,既要拿到生辰八字还要有被偷之人鲜血才成。鲜血非亲近之人不可得。公府世子的生辰八字历来秘而不宣,非至亲之人不可知。

      不愧是侯门深似海呀,得了公府爵位,那是延绵不绝得荣华富贵,何等动人心魄。杨荀是挡了多少人的富贵路,要用这样阴损的手段来害他。

      杨萱怒火中烧,大哥哥是多好的人,为何要受这等丧失气运之苦。等抓到这些王八蛋,必要让他们去阴都受苦。

      杨萱不予让杨荀虚弱之身还要费神这些事,扶着他躺在枕头上:“哥哥先歇一歇。”随后一指点了杨荀的睡穴。

      看杨荀睡得安稳了,又祭起四张定神符散于杨荀身侧,这定神符可定住气运不被他人掠去,待抓住那偷盗之人将丢失的气运夺回,将养上一段时日,杨荀便能恢复如初了。

      打量一圈屋内侍候的丫鬟,又看看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垂泪的方氏。不知这等亲近之人是何种心肠,暂且制住她们再做计较。

      杨萱起身道:“荣明,去将里叔并家将们找来,将平日伺候大哥哥的小厮一并叫来。雁周带上她们三个,将这屋里的丫鬟压去外面跪着,我不叫起谁也不准起。”

      又从百宝囊中拿出一瓶气神丹交给银杏甘草道:“将这个化开给哥哥服下,你们两个守在这谁人也不准近前。”银杏甘草躬身应是

      方氏急忙起身道:“妹妹,这是何道理。”

      方氏的丫鬟翠屏冲杨萱道:“这是我家奶奶的院子,姑娘休要欺负我家奶奶好性,在这里胡作非为。”

      甘草骂道:“一介奴仆,敢如此和姑娘说话。雁周。”

      雁周上前扭住翠屏拖到堂外跪着,大声冲哭闹不休的丫鬟们道:“姑娘叫跪,便老老实实跪在这儿。若是无事的,姑娘自会叫你们各归各处,若是那心内有鬼的,早早说出来也好少受些苦楚。”

      “大嫂嫂还请安坐,大哥哥好好的人说病就病,说不得是什么人想害我大哥哥。俗话说得好,没有家贼难来外鬼。这些个近身伺候的,可要好好问上一问。”杨萱说完也不管方氏如何,随即走了出去。

      方氏一时愣在当场,半晌没有反应。

      杨萱站在廊下,雁周上前道:“姑娘,有个丫头顺着墙根跑了,请姑娘责罚。”

      “见机倒是快。记住长什么样子,待会处置她。”

      片刻功夫,荣明引着杨里并家将们进来。家将们铠甲未卸,倒是省了好些功夫。

      “里叔,将这院子围起来只准进不准出,一只鸟也不准放出去,若发现有向外传递消息的立即打杀。”杨萱厉声道

      “是,姑娘”杨里应了一声下去布置。这次随杨萱远行的家将具是军中好手,武功高超手脚麻利,顷刻功夫控制住了院内。小厮丫鬟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雁周上前一步,垂手恭敬道:“姑娘,院里的人和服侍世子的小厮都在这儿了。”

      杨萱站在廊下打量跪着的丫鬟小厮,半晌方道:“贴身服侍世子的上前来。”

      几个丫鬟小厮偷眼望了望杨萱,低头快步走到近前垂手侍立。

      “世子去岁可有受过什么伤,流没流过血?仔细想想一一说与我听。”杨萱问道

      芙蓉低头想了想,轻声道:“世子历来注重保养,受伤那是很少的也没见流过血。”

      芍药插言道:“世子起居历来是我们几个服侍的,去岁未见世子受伤,流血更是没有的。奴婢几个在内宅服侍,平日里世子多在外书房,若是在外边有个什么奴婢便不知了。”

      “荣明,平日里跟在世子身边可有发现?”杨萱道

      “禀姑娘,世子虽说出任禁卫之职,平日里只在校场操练一二,真刀真枪那是没有的。与朋友交际,也是宴饮多些从不舞刀弄枪。近年来从未受过伤。再者世子千金贵体,受伤流血这等大事安能无人知晓。”荣明轻声说道。

      杨萱打量众人的反应,嗤笑一声朗声道:“大家说出去也是公侯府邸出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我说大家心里也清楚。做人奴仆的一身荣辱都在主家身上,主家好了自然千好万好,主家若有个万一为奴为婢的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

      下头众人反应不一而足,有苦心思索的,有惊惧担忧的,有低头垂泪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杨萱把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接着说道:“世子若在,你们都是这府里头一等的体面人,便是三等丫头走出去,别人也不敢小瞧。若是世子不在了,遣奴散婢的你们能有什么运道可就说不准了。今儿我问的话关乎世子身家性命,你们仔细思索思索,若有能说出一二的重重有赏。”

      后头跪着的个小丫头,颤巍巍地冲杨萱磕了一个响头,瑟缩地看着杨萱不敢讲话。

      雁回忙上前扶起她,微笑道:“别怕,姑娘最是体恤下人,有什么话尽管与姑娘讲。”

      小丫头憋了好一会,怯生生道:“奴婢春桃,管着院内洒扫的。去岁腊月里,奴婢晚上去找厨房里的柳儿说话,奴婢看见,奴婢。”说着偷瞄了一眼荣明,不敢再讲下去。

      杨萱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温和道:“有什么话尽管说,万事有我呢。”

      春桃看了看杨萱的脸色,鼓起勇气道:“奴婢看见荣明领着府里的吴大夫往萱芝亭去。奴婢从厨房回来的时候看见荣明扶着世子从萱芝亭出来。奴,奴婢就看见这些,别的不知道。”

      荣明脸色变了变,大声分辩道:“姑娘,世子那日称了筋骨,找吴大夫按摩一二。”

      芙蓉大声道:“你混说,赵大夫才是管筋骨扭伤的,吴大夫于刀剑之伤最是擅长。”

      杨萱收起笑意,淡淡地看着荣明,目光凛冽,隐隐透出一股杀意。荣明额角慢慢沁出汗来,跪在地上缓缓发抖。

      院内众人皆屏气凝神,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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