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待何大老爷出门,杨萱笑嘻嘻的走到杨老太爷身旁,一脸讨好的给杨老太爷锤肩膀。
杨老太爷看着灵动可爱的小孙女笑道:“你这丫头惫懒得很,今儿怎的非要参合何家那一摊事儿?”
“孙儿同师尊修习多年,也没试过功力如何,与魑魅魍魉相争有几分胜算。如今世道太平少遇妖魔,正好碰上何家这事儿,想着能过去试试功力涨涨见识。”
杨老太爷爱怜地看着杨萱,悠悠道:“萱儿长大了,是该出去经历些风雨。明日咱们祖孙两个走上一趟,去看看到底何方神圣,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杨萱抱着叔祖父的胳膊兴奋道:“明个就让叔祖父见见孙儿的威力。以后叔祖父便能少些担心了。”
安悦居内,杨荆如没头苍蝇般在厅里来回乱转,时不时踮着脚伸长脖子向外看,嘴里还喃喃道怎么还没回来。惹得伺候的小丫头们一个个抿嘴偷乐。
待见到杨萱进屋,杨荆快步冲上前来问道:“萱妹妹,祖父可答应了?”
“四哥哥急什么,我这好半天连口茶都没喝上,可渴死我了。”
杨荆连忙将杨萱让到椅子上坐好,亲自捧了茶碗递给杨萱,“好妹妹,快喝一口润润喉。”
杨萱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杨荆慢悠悠道:“叔祖父他老人家答应了,明个一早我和叔祖父一道去何家。”
“妹妹此言当真?”杨荆探头盯着杨萱惊喜问道
“叔祖父与何大老爷都说好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杨荆腾地一下站起身,重重地握了下拳头:“太好了,何家这回算是有救了。这回劳烦妹妹,我先去给何家递个信儿,等回来哥哥我必有重谢。”
说完也不等杨萱答话,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转眼之间没了踪影。
甘草掀帘子进来,给杨萱换上一碗热热的八宝茶,笑着对杨萱道:“姑娘是没看见四哥刚刚急成什么样儿,听得姑娘的准信又忙忙跑出去,四哥对何家哥的情谊奴婢好生敬佩呢。”
银杏将布巾扔进铜盆里气愤道:“他与旁人的情谊与姑娘什么相干,姑娘又是去求老太爷,又要去涉险,到头来只得轻飘飘地一句谢,姑娘也是,何苦为四哥冒这个风险让奴婢们悬心。”
杨萱放下茶碗,对着银杏道:“我哪里是为四哥哥,你家姑娘我呀,从来没有与外人交手的机会,好容易碰上一会,怎么也得去见识见识。就是四哥哥不来相求,我也要说服叔祖父走上一趟的。”
“再者说,这回离家这样近,又有叔祖父陪我同去,不会有危险的。就是遇上什么危险,师尊就在城外翠云山随时可来,你们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
银杏几人侍奉杨萱多年,多少也知道她,让老太爷和青云道长教养的并非寻常女子,遇事一旦拿定主意是万万不肯轻易动摇的。今次她主意已定,银杏等人也只好依着她。
想着明日之事银杏到底放心不下,带着桑梓、当归亲自收拾皮甲等物,又将符箓妖牌等物装进百宝囊中,细细查验了好几遍才放心。
第二日杨萱练功回来吃过早饭,银杏等人急忙为她装扮起来,足足半个时辰才罢休。
只见杨萱身着七星怒神奔雷黑犀甲,头戴七宝紫金荷叶冠,腰间戴如意百宝囊、九色纹金玲珑香球、金丝嵌套避水珠。
银杏、甘草等人左右打量细细检查,未发现一丝错处才送杨萱往昌平堂去。
及至昌平堂,老太爷老太太早已收拾停当,老太太叫来银杏仔细问过东西是否带得齐全后,才略放心送老太爷和杨萱出门。
到了何府,只见牌楼树立孝棚高起。何大老爷带着次子早已等候多时,见着杨府马车忙亲自自中门迎入。
及至灵堂,杨老太爷带着杨萱探丧后,何大老爷引领进入何府正堂永平堂。
永平堂内这时已经坐了和尚、道士、奇装异服者十几人。何大老爷请杨老太爷至上首坐定,杨萱站在叔祖父身后。
何大老爷冲厅内诸人介绍道:“这位是怀化大将军杨老太爷。”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杨老太爷谦让一番后,众人坐定。
杨老太爷道:“老夫一介武夫不通术法,今日前来不过探望一二,降妖除魔之事儿还要仰仗诸位。”
惠通大师笑道:“阿弥陀佛,老施主过谦了。这等时候贫僧也不与老施主客套。再有半个时辰厉鬼便要再来,贫僧已和诸位道友布好法阵除魔,届时还有劳施主为贫僧等人护卫一二。”
“大师相请老夫自当尽力”杨老太爷笑答道
惠通还待说话,一阵粗哑暗沉的老妇人声音响起:“哼,老秃驴话说个没完,时辰快到了还不紧着些!”
何大老爷眼看时辰将近正暗自着急,听得这话正中下怀,忙起身:“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尽心,何某拜谢。时辰将近还请诸位随何某来。”
“我既拿了你家报酬,自会尽心竭力。”一位披头散发头戴蓝色珠串,身穿红色长袍的异族男子哼了一声,半丝也不予何大老爷颜面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何大老爷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引着众人往外走,杨萱跟着杨老太爷和惠通大师走在最后。
杨萱蹭到惠通大师身边好奇地问道:“大师,那位穿红衣裳的人是做什么的呀?看着好生厉害的样子。”
惠通大师笑眯眯道:“那位呀,可是有本事的呦,精通纳西族秘术。小施主好生看着,争取学到个一招半式。”
杨萱心中嘀咕,这个滑头的老和尚,向他讨教佛家秘术,他一丝一毫也不肯教,现在竟教我偷学别家秘术,坏得很。
“小施主,看到那位拿竹杖的道友没,那位精通式神之术,可驱妖御鬼。小施主去讨教一二,或有进益也未可知。”惠通大师指着前边一位穿白色道袍背着背篓的道士说道。
杨萱哼了声,快步走到杨老太爷身边不开口。打定主意离这老和尚远点,不是教自己偷师就是让自己找打,一点也不像出家人。
半炷香的功夫到了一处演武场,演武场四周插着四十九根三四米高的白幡,四角处各自一张大香案,岸上放着香炉符纸等物。
一位身着黑布衣拄着拐杖的老夫人,颤巍巍地走到一张香案后,将一个黄色的小鼓背在身前。
那位拿着竹杖的白衣道士蹲在地上,拿起生肉往身前的背篓里面扔。红衣裳的纳西人也坐在地上念念有词。
杨萱看着众人干什么的都有,被带得心中一阵紧张。也低头打开如意百宝囊检查符箓丹药等物。
忽听有人大喝一声:“来了。”
杨萱运起阳明神目朝天空看去。只见一团黑红之气自西北而来,那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大,不过片刻功夫将众人笼进黑雾之中。朗朗白日顷刻间变成浓稠的黑夜。
自演武场正中间缓缓汇聚出一黑红相间的大蚕蛹,蚕蛹表面混合着黑红色的血丝蠕动,浓稠的血水慢慢从血丝中流出蔓延至地面。蜿蜒盘旋蔓延至众人脚下。
一位身着黑袍长发覆面的女子在黑蛹旁慢慢显现。
“奴家真是好福气,今个儿竟是这样大的阵仗等着奴家。”黑衣女子声音冰冷尖刻,仿佛冒着四四寒气,那寒气能一路凉到人的心里。
何大老爷大喝道:“我家与你何冤何仇,竟要灭我家满门?”
“何冤何仇,你们满门脏污合该受死!”女子说完便急速向何大老爷冲去。
女子苍白的十指上瞬时生出数寸长黝黑发亮的指甲,指甲眼看抓上何大老爷的面门。
一柄木剑飞来击中女子手腕。
一位花白头发枯瘦苍老的老者出现在何大老爷身后,一只手抓住何大老爷的衣领将他扔出去,随后一掌击在女子胸口,女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青铜色罗盘飞至女子上空,一道道符文降下,将女子笼罩其中。
女子一跃而起指甲猛涨数寸,手指呈爪状一爪击破符文,破阵而出往何大老爷处掠去。
符文破碎后,西南方站立的青袍道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身穿羊皮袄头戴白方巾的壮年男子,手持黑色长杆与女子战在一处。
女子当胸一击男子后退数步,男子握紧长杆,一道道金色符文在杆身亮起,随后挥动长杆打中女子后背。女子背部登时出现一道金色裂口。
只听女子惨叫一声,大团大团的黑气从裂口处喷出。随着黑气喷涌,女子凝视如真人的身体,迅速变淡。
坐在地上念念有词的纳西族男子,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泛着金色的微光。他的身后缓缓升起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球。纳西男子伸手冲女子方向一指,金色眼球中喷射出一股金色液体,将女子裹住。
液体所到之处,一颗颗金色的眼睛长在女子身上,汲取女子身上的黑气,女子声音凄厉惨叫哀嚎。
听到女子惨嚎之声,黑蛹表面血色蠕动,一条条血蛇自蛹内飞出,将纳西男子缠绕在内。
金色眼球中喷出股股金液与血蛇僵持。汗水自纳西男子的鬓角滚滚而下,眼见有不支之态。
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黑衣老妇与香案后舞蹈击鼓。道道如缝衣针粗细的黄光自鼓面激射而出,扎入黑蛹之中。
黑蛹之内孩童啼哭之声大起,声波激荡传开像能刺入人脑般,刺得人头痛欲裂。
演武场外守卫的家将小厮听闻此声,捂着脑袋惨叫,不一会就有数十人生生疼晕过去,在场异士也被刺得心神激荡神魂不稳。
白衣道士自背篓中放出一条通体雪白头部血红的蛇,那蛇竖起头颅,张嘴大呵一声,数道冰蓝之气向黑蛹飞去,刹那间,冰蓝之气击中黑蛹。
一片片冰蓝色的冰花迅速在黑蛹表面生长,冰花中探出一丝丝蓝色细丝,扎入黑蛹内。片刻功夫,黑蛹表面出现数道裂痕。
从打斗开始就一直念经的惠通大师,甩出手中佛珠,佛珠自半空中化成一座金色大钟扣在黑蛹上方。
黑蛹表面裂痕越来越多,突然砰的一声炸开,飞射而出的碎片向众人袭来。
杨萱迅速挡在杨老太爷身前,推出一掌打出一面电光萦绕的盾牌,挡住黑色碎片。
黑蛹彻底碎裂后,在看演武场内,只剩黑衣老妇和白衣道士还站着,其余异士尽皆倒地生死不知。
惠通大师最是机智,爆炸之时快步躲到杨老太爷身后,杨萱回头看他,他还笑眯眯道:“阿弥陀佛。”
也不知这黑蛹是否有意,那些个异士都倒下了,何大老爷倒是毫发无伤。
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惠通大师身旁,颤巍巍道:“大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惠通大师笑眯眯的并不答话,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蛹炸裂后,里面出现的幼童。
这幼童约莫四五岁的年纪,浑身赤裸通身漆黑看不清五官,只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
幼童慢慢张开漆黑的嘴,一条条红色拇指粗的细蛇慢慢从口中爬来,缠绕在幼童身上。
几条蛇慢慢从幼童肩膀处爬上来,昂起蛇头,冲众人嘶嘶吐着信子。
白衣道士四周浮现出四条金色锁链,只听他大喝一声,“妖孽,受死。”
锁链激射而出,击向幼童面门。红头白身的大蛇张开大口自后方向幼童袭去。
黑衣老妇扔出一顶羽毛头冠向幼童头顶照去,金色大钟也随之击向幼童。
黑衣女子长啸一声,飞至幼童身前,伸出两爪抓向金钟。金钟之光侵袭女子双爪,女子虽面容扭曲哀嚎长啸,却死死抓着金钟不放挡在幼童身前。
幼童身上的红蛇飞快向四面八方撞去,幼童张开大嘴长啸哀嚎。锁链、头冠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在表面浮现。
黑衣老妇和白衣道士半跪在地上苦苦支撑,惠通大师也身形摇晃。
“小施主,此事不出手更待何时?”惠通大师冲杨萱喊道
杨萱看向杨老太爷,杨老太爷点了点头。
杨萱飞身而出,掌心续起一个西瓜大小闪电缠绕的光球,一掌推出打向幼童。
黑衣女子感到一阵魂体发出的战栗,顾不得金钟,转身将幼童抱在怀中。
光球在女子后背炸开,电弧不断在女子身上爆炸。受此一击,女子魂体只剩薄薄的一层,再抱不住幼童。
女子转身坐在地上,将幼童环在身前。缓缓将手伸进胸膛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书冥王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