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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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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昌平堂，厅内老太爷、老太太并四位兄妹都在厅内坐着。
杨萱行完礼刚坐定，杨荆就急匆匆道：“萱妹妹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四哥，什么事儿这样急。”
杨荆一脸急色道：“今儿何府又死九人。”
“又死九人？什么时候死的？”杨萱问道。
杨荆道：“听说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和昨日一样的时辰，这九个人突然倒地死了，还和昨日一样的死法。”
“九个人一样的死法？”杨芯惊道
“比昨日还吓人，昨日的人好歹还留下一张人皮，今日死的全化成一摊血水。何府这会儿人心惶惶比昨日乱了十倍不止，好好的武勋之家怎会遇上如此之事！”杨荆叹息道
杨英冷声哼道：“这厉鬼如此凶厉又只追着何家人杀，必是他家做了不可言说之事儿。”
杨萱沉思半晌方道：“第一日杀了九人，第二日又杀了九人，合了一九二九之数，看现在的情形，恐怕要杀到四九或是九九厉鬼才肯罢休。”
“那厉鬼杀够了人是否便可退去？”
“说不好，厉鬼沾染血气越多越是神志不清，有的到了后面都分不清哪是仇人，只会凭借一口戾气乱杀一气。何府这只要杀这样多的人，最后能保留神智还好，就怕最后神志不清累及无辜。”
杨老太太皱了皱眉头道：“这事看着不好，你们兄妹近日不要出门，咱家要谨守门户才是。”
杨荆面上尽是忧心之色，看着杨老太爷希冀道：“祖父，何家与咱家历来亲近，他家遇上此等难为之事，莫不如孙儿前去支应一二，也算全了两家情谊。”
还未等杨老太爷说话，杨英急声道：“四哥哥我知你和何江要好，可这等不知根底之事怎好往前凑。阴物之事咱们幼时都经过见过，厉鬼杀人何等凶险岂是好玩的？父亲二叔大哥哥二哥哥都不在家中，祖父祖母年事已高，家中只余你一个男丁顶门立户，若是有个万一你让祖父母和我等姐妹如何？”
杨老太爷沉沉的目光看了杨荆好一会，直看得杨荆低下头去不敢言语才罢休。
杨老太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咱们与何家也算故旧，他家有事不好不管。此事却又与别个不同，到底涉及别家秘事旁人不好插手。荆儿若是忧心友人派人上门探问一二便是了。”
杨萱看着垂头丧气脸色青白的杨荆劝慰道：“四哥哥，师尊说过，魂魄之所以化成厉鬼，必是生前遭受了极大冤屈的可怜人，它们生前遭受劫难有冤不能伸，死后拼着不入轮回不能往生来寻仇，旁人万万不可轻易沾惹其中因果，若是强行插手轻则消福减寿重则消损阴功的。”
杨荆看祖父祖母与妹妹们皆不赞同，只得住口不言。想着一会吩咐小厮带着府医去何府一趟再作计较。
祖孙众人又说了会闲话便各自回房休息。
及至晚饭后，杨萱杨英杨芯一起到杨萱处闲话。姐妹四人在罗汉榻上围坐一张小几。
杨芯挑拣吃着几上的干果，边吃边道：“四哥哥今个下午派了好几波小厮出门去何家探望，带走家里二位府医呢。便是孙姐姐家有事也没见他这样热心过。”
杨英道：“不光是府医小厮，丫鬟仆妇也派去好些，连大丫鬟夏珂都一道去了，也不知为何如此热心。”
杨萱历来课业繁重，屋里的丫鬟从不敢与她多嘴，家中小道消息一直不甚灵通。
一听此事大为惊讶：“派小厮探望也就罢了，怎么连掌事大丫鬟也去？何江屋里难道没有丫鬟照料？”
“何江好歹也是望族公子屋里怎会缺人伺候，估摸四哥哥怕是担心何府忙乱何江屋里的丫鬟不中用，方才将夏珂遣了去看顾一二。”杨芙笑道
“四哥哥太热心了，一点也不像他平日里的为人。我平日出门少不知何江何许人也，难道他人品如此贵重竟得四哥哥青眼至此？”杨萱看着姐妹们诧异地道
杨英一脸兴味：“说来也怪，何江此人一直名声不显与四哥哥之前没什么往来。近两月也不知怎么的突然热络起来，今个我邀你明个你邀我来往十分亲密。”
“四哥哥与谁交好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反倒是前些日子萱姐姐送我的灵山孕宝瑞兽纹金宝镜被四哥哥要去了。那可是神京荀大哥哥送来的珍品，四哥哥苦苦哀求我又不好拒绝只好给他了，我还没用几日呢！”杨芯的脸皱成一团郁闷说道。
“不光是宝镜吧？我听说四哥哥近日从你那得了不少好东西。快说说都有什么？”杨英问道
杨芯鼓了鼓包子脸捧着心口叹气道：“一套斗彩纹银高足杯，一套孔雀蓝三系彩瓶，一套嵌大珠宝石首饰，一套嵌蓝宝坠珠百雀簪，还有些零碎的耳坠戒指等物。整整一大箱子可是心疼死我了。”
杨英恨恨的用手指点了点杨芯的额头，手指一边点着口内还不停道：“怎么这样多，四哥哥这是要做什么？日后他再去你那搜罗东西，只管叫他到我这里来，我倒要看看他弄这些女孩事物做什么？送与孙姐姐倒还罢了，若是给外边儿不三不四的人用了，看我不让祖父打断他的腿？”
“不用等日后今儿就告诉叔祖母。”
杨萱说完冲外叫道：“银杏，速去昌平堂将四哥哥这事儿一字一句说与老太太听。青雀你也一同去，将你家姑娘的东西仔细报给老太太知道，我倒想知道这些东西去了何处。”
这事若是叫老太太知道杨荆定要吃挂落，杨芙连忙出言阻拦道：“萱儿，四哥哥兴许急用也是有的，明日咱们一道去问问。若是四哥哥说不出所以然，再禀告祖母不迟。”
杨英冲杨芙道：“四哥哥有什么急事不去府库支取要去芯儿处讨要，定是有什么事儿不好叫家里知道。我们还是先禀告祖母，让祖母问问此事。”
杨萱也道：“别的倒也罢了，这些可是闺阁之物。四哥哥明年就要和孙姐姐成亲了，千万别闹出事端来。”
杨芙嘴上功夫历来没有妹妹们利索，此时被妹妹们说得没了主意，看看这个妹妹看看那个妹妹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杨芯历来听姐姐们的话，姐姐拿定主意她只听着便是。
杨萱见此冲银杏青雀挥挥手，银杏青雀福了一礼，转身一起掀帘子出门往昌平堂去了。
杨芙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叹了一口气，只盼着杨荆只是急用万万别有其他事啊。
看着气氛沉闷杨萱挑了个话头，说起《闻清评妖录》上的见闻，姐妹们听得兴起连伺候的丫头也听得津津有味，杨萱一直说到掌灯时分，大家见天色渐晚方才各自散去休息。
这日何大老爷亲来拜访，只见他形容憔悴，早不复前几日子红光满面的模样。
“老太爷，我家之事想必您也有所听闻。这几日和尚道士左道旁门尽皆请遍了，全无一点用处。家中至今已经死了七十二人，死相一日比一日惨烈，好些请来的高人吓破了胆跑回去再不肯来。”
“宁远寺的惠通大师说，明日再不解决恐怕杨府满门就得死绝了。晚辈听闻您老对这些阴鬼之事知之甚详，相请您老爷子到府上帮衬一二晚辈必有厚报。”何大老爷满脸哀戚恳求道
看着何大老爷短短几日光景竟生得满鬓银丝杨老爷心中感叹，何氏这是做了什么孽累及至此。自家虽有些手段，可这事不知来路根底贸然插手是祸非福。
想到此处杨老太爷道：“老夫虽说对阴魂略知一二，可那毕竟是十多年前的旧事，当年何种情形相比贤侄也有听闻。经此一役老夫着实被折腾得不轻，如今老夫年事已高恐有心无力了。”
何家大爷一脸诚恳恳求道：“晚辈听云虚观入尘观主说，老太爷的九天奔雷对付阴物最有奇效。晚辈家中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登您老人家的门，还望您看在两家相交多年的份上不吝出手相助一二。”
“若真有奇效，当年老夫何必便请安西能人异士，况且老夫早已老迈功力十不存一，勉力前去也是累赘。贤侄不如到邻近各州请些高手过来相助。”
何大老爷苦道：“休说凉州高人，便是临近两州的高人听闻此事都不肯来。晚辈听闻您家有一孙女，功力深厚道法通神，可否请老太爷带着府中姑娘走上一趟，便是帮忙看一看也好。晚辈自知强人所难，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如此相求。”
杨老太爷叹道：“贤侄说的哪里话，我那孙女不过闺中女孩，会两手家传功夫算不得高深，外面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听得此话何大爷越发悲戚，起身跪倒在杨老太爷身前：“老太爷，家父生前也曾在您帐下效力，我也算您看着长大的。求您看在家父和我的面上救一救何家。”
杨老太爷起身扶起何大爷叹息道：“庆哥儿不必如此，你我两家同住凉州相交多年，若是其他事老夫定当相助。可这阴鬼之事不知根底来路，老夫一介凡夫俗子怎敢贸然插手其中。万事皆有因果，庆哥还是回去查查此事因何而起再说吧。”
何家请来的能人异士中倒也有些高手，虽说未能解决此事倒也查出些根由。这来的阴物与何氏是血缘至亲，凭借至亲血气为引锁住何府众人，而后一一杀之。可这至亲之人到底因何有如此深仇便不得而知了。
何大老爷得知后细查几日没有任何线索。每每思索只觉匪夷所思，血亲族人之间怎会有血海深仇？自家行事历来宽厚是有名的积善之家。自己继任族长后更是处事公正、怜老惜弱，族人之间一向和睦不起纷争，怎的血亲就要灭自家满门呢？
这等丢尽颜面之事何大老爷本不想说与杨老太爷知道，何家好些儿郎还在杨家大爷二爷处效力。若是杨家得知此事会如何想自家，如何看待自家儿郎。
可观杨老太爷情形，今日若说不出根由必不会出手相助。灭门之祸就在眼前顾不上许多了。
“老太爷，不是晚辈不想细说此事，实在是羞愧的不知如何开口。父亲去后晚辈接任族长，每每为家族前程殚精竭虑，族中行事也是宽和公道生恐慢待族人，可近日这事却是因族人而起。
前几日府中请来一位纳西来的异士精通血脉追魂之术，经他施术得知来的凶物竟是何家逝去的血亲！听的这话晚辈羞愧难当，都因晚辈之故何氏才有此劫难，晚辈愧对列祖列宗啊！”
何大老爷虽说无甚高才武艺平平为人却忠厚宽和。当年在军中从不以出身自傲，同庶民出身的同袍相交甚好。哪位同袍家中有事他定出钱出力热心相助，与军中素有贤名。杨老太爷虽不喜他父亲奸猾，对何大老爷素来喜爱，今日看他涕泪交加满面羞愧心中不忍。
杨老太爷叹息一声，安抚道：“庆哥儿不必自苦，谁家没有欺压族人的不肖子孙，回去之后详查因果方为上策。老夫这里还有些当年留下来的法器，你拿回去或可用上也未可知，老夫派些家将与你回去相助一二。庆哥也勿怨老夫心狠，老夫长子次子都不在家中，满府上下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是无力相助啊。”
何大爷还带再说，杨老太爷端起茶碗清啜一口。何家大爷低头叹息一声将要起身告辞。
忽听门外小厮禀报：“老太爷，萱姑娘来了。”
杨萱进了厅堂福身一礼：“请叔祖父安，请何伯伯安。”
何大老爷忙笑道：“好孩子不必多礼，侄女钟灵毓秀老太爷教养得好。”
“这猴儿平日最是顽皮，贤侄过谦了。”杨老太爷缕缕胡须笑道
“你这猴儿不在房里温习功课，怎跑到老夫这里。”
“叔祖母说过些日子是何家汛大哥哥并汛大嫂嫂的祭日，想着这几日打发人去何伯伯家祭扫，孙儿想一同前去望叔祖父应允。”
“汛哥和他媳妇没了这些年，没承想老太太还记挂着。晚辈拜谢老太太了。”
杨老太爷想起何汛心中怜惜，对何家之事袖手旁观的心思一时间去了七八分，遂对何大老爷叹道：“汛哥勇武宽厚是个好孩子，年纪轻轻没了不说，子嗣也没留下。唉，罢了罢了。老夫明日带着我这小孙女走上一趟，也算全了当年一番情意。”
何大老爷听完杨老太爷这番话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千恩万谢。
杨老太爷知他家中事忙也不与他寒暄，谦让一回便令他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