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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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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太太带着孙女们好容易登了自家马车出了正门,只见杨府门前人声喧沸马声嘶嘶形容十分凌乱,比内宅乱了十倍不止。
老太太忙命随行的家丁去找四哥杨荆。
过了半刻钟,家丁回来禀道:“老太太,四哥儿说杨府忙乱不堪他在此帮忙支应一阵,请老太太并姑娘们先行归家。”
老太太听得此话,留下几名家丁照应杨荆,随后带着杨萱姐妹离开此地。
待至家中,众人刚到昌平堂坐定杨老太爷便到了。
老太爷至上首坐了,问道:“听说何家出了事,好好的寿宴上死了人,这事儿可是奇了。萱儿可看出什么?”
杨萱道:“孙儿在杨府中看到阴气弥漫怨气冲天,这还不算,那阴气竟形成了鬼蜮,不过两刻钟就将整个宅邸笼住,鬼蜮之内煞气结成血丝,观之情状不是冤魂之流定时厉鬼无疑。”
“萱妹妹见机得早,本想带着我们早些出来,谁知紧赶慢赶到底出了事。”杨芙接话道
杨老太太笑道:“这几个猴儿,竟谎称七丫头病了急匆匆地就想带我走。别处做客到底不能一走了之,寒暄一会方告辞,谁曾想到底是赶上了。”
杨老太爷捋着胡须沉吟半晌沉声道:“凉州乃兵戈之城杀伐之气甚重,一般阴物闹不出这样的动静。”
“还有些奇异之处,一般厉鬼鬼蜮能笼罩十来亩的地方都是鬼力雄厚了,这回的鬼蜮竟侵袭了何府数十亩的地方,若说是鬼王也不太对,鬼蜮中没有鬼王自带的阴都之力。”杨萱这边正迟疑的说着
四哥儿杨荆从外面进了来,先给上首的老太爷老太太见了礼,又同妹妹们互相见了礼。
老太爷指了指下首示意杨荆坐下,问道:“荆儿,今日何府情形如何。”
杨荆叹息道:“何府已是乱将起来,这会还没举哀。何四老爷没了,何家四房共死了八个哥。”
“在筵席上,喝酒陪客正热闹着呢,何四老爷并八个哥一并抽搐七窍流血,呕出大口大口带着脏器碎肉的鲜血,身形扭曲不似人形还冒出股股黑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干瘪的只剩一张人皮瘫在地上。”
“那些宾客有几个见过这等景象,胆子小的瘫软在地,胆子大些的不等别人招呼就跑了出来。”
“现在何府门前的街上还乱着呢,城中的医馆这会儿都找不到大夫,具被请到各家去了,看诊的看诊抓药的抓药,估摸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祖母和妹妹们在后院可有惊着了?”杨荆关切地问道
“前院出了那等事儿,杨家女眷们六神无主,女客们都是自将走出来,倒是好一番忙乱。”杨芙答道。
“四哥哥忒小瞧人,咱们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会被如此小事儿惊到,倒是四哥今个正好在前院看了真切,一会喝些安神的汤药方好。”杨芯闷声道
“不知是谁,拉着萱姐姐的手还小脸煞白,闹得祖母险些以为你真病了,不知羞也不羞。”杨英看着杨芯嗤笑道
“你?哼,不理你。”杨芯甩下帕子,扭过身去做生气状。
众人看着她们姐妹斗嘴具都可乐,一扫刚刚堂上有些沉闷的气氛。
杨府从主家到仆从,早年见过不少阴鬼之物,各个都些见识,不说从小习武的儿郎,便是杨萱那嫁去西州的三姐姐,小小年纪就敢提着刀剑和哥哥们冲出去与恶鬼搏命。也就杨芯生得晚些没赶上时候,如今遇见了还有些弱气。
“祖父,何家有儿郎在父亲麾下,如今他家遇上事儿,咱家是否遣人上门帮着料理一二。”杨荆希冀地朝杨老太爷问道
还未等杨老太爷答话,杨萱便道:“鬼蜮形成后必要杀尽界域内的活物方可罢休,这东西偏只盯着何氏子孙,必和他家有仇所至。厉鬼一般都是失魂丧魄神志不清,何家这个还能留着神智,不对旁人动手不好对付。再者说一日之内连死九人,九乃极数逢九必凶,这事儿还不算完。四哥哥咱们可要离他们远些才好,别是一个不小心让他家牵累了。”
“弄得如此凶物来家,谁还敢和他家来往,躲还来不及呢。”杨英接道
杨老太爷看了一眼杨荆道:“此事再观望观望,看明日情形如何。”
杨荆张口还要再说,老太太笑道:“别家之事你们爷们说了半晌便罢了,还想一直说下去不成。正好前日庄子上送了好些新鲜的银鱼,一会让厨房做些金齑玉脍来,再配些玉泉酒,咱们一起和乐一会,也让咱们的小萱儿好好歇上一歇。”
“这个好,这个好。”杨芯拍手笑道
四姐妹相携从昌平堂出来,回各自房中换衣后到杨萱处闲谈。
姐妹们坐在一处靠窗的小厅内,一人端着一杯八宝茶喝着,好不惬意。
杨芯拿手臂碰了碰杨英的胳膊道:“六姐姐,何家那里的事儿多吓人呀?连萱姐姐都要带咱们跑,四哥哥做什么还要往前凑呀?”
杨英伸出手指轻点杨芯的额头道:“四哥哥如此做也是怕人说咱家凉薄,前些年杨家五房的汛哥替你爹挡了剑,后来又因断后死在了战阵上这事儿你忘啦?”
“那时芯儿尚小呢,记不住也是有的。”杨萱笑着接话道。
杨芯朝杨英哼了一声,调皮地津津鼻子。
杨芙放下茶碗摸了摸杨芯的头道:“虽说战阵之上亲卫守护主将本是应有之义,可二叔心里过意不去,派亲随送了何汛的尸骨回乡,送了厚厚的奠仪不说,还请祖父亲去何家叮嘱何大老爷,务必用心教养何汛的独子,这还不算完,又将几个何氏子弟收至麾下,听说有一个已做到正六品校尉了。反倒是何汛媳妇和他的独子是没福气的,何汛入土后没多久竟都一并去了,何氏五房本就人丁凋零,何五爷、五夫人去的早只余何汛一个,何汛阵亡了他媳妇和儿子也没了,何氏五房竟是绝嗣无人了。”
“你们说,汛大嫂嫂和望哥不会是何氏族人害死的吧?”杨萱疑惑问道
杨芙轻推一下杨萱,嗔道:“何氏钟鸣鼎食之家,处事最是宽和厚道,怎会出这样的事儿?何汛亡故后何大老爷开了祠堂在祖宗和族人的见证下,将五房资产和族中分出来的补贴一一列明放到何汛独子名下,这事儿还邀了同知大人和通判大人做了见证,全凉州谁不说何家仁义厚道。”
“便是见证了又如何,何汛的媳妇和儿子到底都没了,又没给何汛过继嗣子,偌大的家私还不是何氏那四房分了,到底是财帛动人心哪。”杨英拉长语调冷冷道
杨芯小姑娘在一旁暗暗点头,觉得六姐姐说得对极了,反正人没了谁也不能和死人对峙,还不是凭活人怎么说。
“都是别人家的事儿,和咱们没关系。”杨萱不在意道
说完这话朝旁边侍立的甘草道:“去把书柜里的紫檀嵌百宝匣拿来,还有那匣子坠大珠的纹金香囊也拿来。再叫小丫头去暮雪斋请四哥哥来。”
吩咐完后兴冲冲地朝杨芙、杨英、杨芯道:“前些日子我得了好宝贝本想给你们来着,结果忙着考试便把这事儿给忘了,正好今个有空你们一人拿一片回去。”
银杏抱着两个匣子过来,把匣子放在桌子后退至一旁。
打开紫檀嵌百宝匣,杨萱拿出里面的一片鳞片伸到姐妹们跟前炫耀道:“看看这个怎么样?”
三姐妹惊奇地看着杨萱手中的鳞片,只见这东西碗口大小,表面光滑细致呈红黄色,半透明的内里隐隐有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旋转间流光熠熠光彩夺目。
杨芯从杨萱手中拿过鳞片,左右翻看爱不释手,满眼惊喜问道:“萱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好看?”
杨萱得意道:“这可是从五百年的大鲤鱼精身上取下来的鳞片,不止能避水避火,长时间佩戴还能润泽自身增福增寿,天下可没几个人能有这等好东西。”
说完推推桌上的匣子,神气道:“一人一片见者有份,我讲义气吧?”
三姐妹将匣子拿在近前仔细挑选,杨萱将装香囊的匣子打开,让他们用香囊把鳞片装了挂在身上,省得遗失了。
杨芙、杨英都挑完了,杨芯还趴在匣子跟前犹豫不定不知选哪一枚好。等了好一会好容易选定了,又去挑选香囊。
边挑边嘟囔着问道:”带大珠的香囊咱们这没见过,萱姐姐你哪里弄来的?“
“京中大哥哥送来的,说是京中流行样式,就送了一匣子来,我又不带这个就一直放着,今儿正好用上。五姐姐、六妹妹、七妹妹要是喜欢就都拿去。”杨萱边摆放匣子的鳞片边说道。
“嘿嘿,那我不客气啦。”
杨芯小仓鼠般将香囊匣子抱到怀里,圆润的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羞涩中带着一丝谄媚道:“萱姐姐,荀大哥哥除了香囊还送了其他好东西吧?不知姐姐可让妹妹见识见识呀?”
杨芙看着杨芯作怪的样子手指虚虚点了点她,随后掩唇轻笑不停。
“见识见识,恐怕要见识到你屋里去?”杨英斜眼看着杨芯,做轻蔑状打趣笑道
杨芯侧过身子低下头,做羞涩状:“哼哼,见者有份嘛。”
四姐妹你挨我我挨你,霎时笑成一团。
笑闹间夏珂打帘子进来回话:“五姑娘、萱姑娘,六姑娘、七姑娘好,四哥出门探望何家江哥去了,待四哥回来在看萱姑娘。”
“四哥哥何时与何家江哥如此要好,大年节便去探望三四回,今儿个从何府回来没多久现下又去探望?”杨英问道。
夏珂笑答道:“好叫六姑娘知道,去岁重阳泛舟四哥与何家江哥聊得十分投契,之后时常往来引为知己。今儿听闻江哥受惊,四哥十分担心,便带着府医前去探望。”
杨芙打量着夏珂只觉十分诧异,杨荆性情疏阔便是对总角之交也没有这样细腻的心思,怎忽然对认识几个月的朋友如此上心?待到细问,只听外边传话老太太那里传饭了。便按下不表,携妹妹们出了安悦居一起往昌平堂去。
第二日上午,杨萱坐在聚灵阵上聚精会神地看身前的小花盆,只见一根小小的碧绿色的小苗用力拱出土壤,伸展着豆芽儿般的小枝干,小苗左右扭了扭努力蓄了一股力气,只听嘭的一声从顶端冒出一片苍翠欲滴的叶子来,小苗顶着大大的叶子用力吸了口灵气后轻轻地颤了颤,似乎是对周围的灵气很满意。
杨萱指尖蓄起灵力向小苗缓缓输送,小苗用尽全身力气汲取,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小苗渐渐停歇,大大的叶子颤巍巍地点了点,努力向上涨了一寸左右的高度。
看着神采奕奕的小苗心中杨萱止不住叹气,只是发芽便耗费了这些时日和灵力,等到它长大了种豆得豆,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小苗呀小苗你长大之后可要争气些哦,结出多多的豆子来。
杨萱小心地将花盆在大案桌上放好,旁边又放了一块刻好了聚灵阵的玉佩。仔细端详半晌觉得没什么问题,方才推开书房门出去。
看到杨萱出来,当归过来回话:“半个时辰前老太太使人传话,叫姑娘去一趟昌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