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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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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萱回头看向顾维，嘉陵县主正拉着他抱怨。看见杨萱冷哼一声侧过头去。
蠢货，杨萱暗骂一声，若真如不化骨所说顾氏毒死姜环及其幼子，顾氏书香门第的名声彻底坏了，再有不化骨在一旁虎视眈眈，顾氏还有什么好结果。
大堂内一时安静，杨荀奔至杨萱身边，关切问道：“妹妹无事吧。”
“劳哥哥挂心并无大碍。只是不化骨好生厉害，手臂现在还是麻的，再僵持一会就要落败了。”杨萱叹道。
刘冉和御前侍卫匆匆跑入留仙居。
刘冉喘着气道：“杨妹妹，陛下有旨，令妹妹带法师和不化骨去刑部见架，陛下已到刑部等候。”
在大和尚的劝说下，不化骨同众人鱼贯而出，御前侍卫也带上顾维，一行人行色匆匆赶往刑部。
刑部大堂之上，景隆帝坐在主位，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主管陪坐两旁，燕英两位统领护卫左右。
杨萱等人参拜后，景隆帝问道：“有何冤屈从实道来。”
锦江入都城，蜀州山水翠，十里稻花香，又是一年好时节。江州铜山书院的张老山长，带着门下弟子两人，从江州出发到蜀州游学。
蜀州多崇山峻岭密林修竹，群山环抱之中，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之中如临仙境。
蜀州多水，江水冲刷出沃野千里，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青山环绕，绿水潺潺，稻田金黄，麦浪翻滚。城郭之内，高楼林立，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在这里，人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人们穿着华丽的服饰，笑容满面地走在街头巷尾。孩子们在田野里奔跑嬉戏欢声笑语不断。文人雅士则在亭台楼阁中吟诗作画畅谈古今。
张老山长带着门下两名得意门生顾维、张崇并几名仆役，清澈从简畅游蜀州，既穿行于州府城郭之中，亦流连青山碧水之间。
这一日天将黄昏，师徒几人行在偏僻小路上，见前方小路旁，一身着孝服的女子哭倒在路边。
张老山长命仆役上前询问，原来这女子是前方十里庄人士，近日家中夫婿身故因未有子嗣，族中将房屋田产都收了去，又要将这女子卖了。女子心中害怕跑到夫婿坟前哭诉，后不敢归家，想回娘家向父母求助，走至此处伤心欲绝哭倒在路旁。
张老山长听后怜惜女子，便带她一段，将她送到前方十里庄。
几人走至天黑也没走到十里庄，山路崎岖难行夜间赶路危险，女子带一行人到山间破庙露宿。
破庙不知何时所建，门窗皆已腐朽，索性屋顶未坏还能遮风。仆役们略收拾出一块空地，又生火煮了些粥饭来吃。
日光昏暗，天色漆黑，众人将睡未睡之际，忽闻门外马嘶鸣之声，一位身穿黄色布衣，身背长剑的女子跨进门来。
几人略打过招呼，那女子靠在墙边闭目睡去。
夜黑风高寂静无声，孝服女子轻飘飘起身，伏在一健壮仆役身上一口咬断脖子。月光扫进破庙照在女子身上，哪里是什么白衣女子，分明是一青面獠牙的恶鬼。
那恶鬼吸干健壮仆役的血，又划开他的胸膛将心掏出来啃食。恶鬼坐在仆役身上吃干净心脏，又如法炮制吸干另一个仆役的血，正开膛破肚掏心之时。
黄衣女子迷迷糊糊间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开双目正巧看见恶鬼将仆役的心从胸腔里掏出。
黄衣女子大喝一声，抽出长剑向恶鬼劈去。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又走南闯北，经常遇到一些稀奇古怪之事。遇到了顺手杀之为民除害，也有专门接官府诏令的，专来诛杀此类妖魔。
女子之前和师兄弟们接过此类诏令，此时遇见并不惧怕，长剑所到之处将恶鬼打得节节败退。那恶鬼是个狡猾的，抓起仆役挡在身前，女子不免束手束脚。
张老山长并顾维张崇两个被打斗声惊喜，几人惊恐异常。张崇慌不择路跑出庙门，顾维护着张老山长躲在供桌后头。
恶鬼吃人数十不是易于之辈，黄衣女子渐渐不敌。那恶鬼猖狂逞凶将仆役尽皆杀死，又去杀张老山长和顾维。
顾维为救张老山长被恶鬼抓伤奄奄一息，黄衣女子拼死搏杀，终于支撑到天将破晓鸡鸣之时。
此等恶鬼只能在天亮之前活动，日头一起便要躲藏起来，恶鬼无奈退去，黄衣女子满头大汗跪坐在地。
张老山长扶着顾维尽力施救，几瓶常备的伤药喂进去收效甚微。张老山长急得六神无主。
黄衣女子拄着剑，来到顾维身旁，用水囊里的清水给他清洗了伤口，又敷上金疮药。
顾维面上安稳些，张老山长感激道：“谢姑娘救命之恩，没有姑娘相救我们师徒二人就要死在此处了。”
黄衣女子无力的摆摆手道：“你们胆子太大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敢住荒地野庙。幸亏咱们遇上了，要不你们死了都无人知道。”
张老山长惭愧道：“老夫被那恶鬼所惑惭愧啊。”
黄衣女子道：“先生心善被那恶鬼钻了空子。”
张老父子扶着顾维道：“老夫这徒儿伤得太重了，还请姑娘帮忙将他送下山去。”
“好说。”黄衣女子道
黄衣女子甚为爽利，上前抱起顾维将他放到马上，张老父子在一旁扶着，三人跌跌撞撞地下山。
张老山长气喘吁吁说道：还未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乡何处？
黄衣女子道：“先生客气，我是乐青山问剑门的弟子，名叫姜环。先生来我们蜀州作甚？”
“唉，老夫江州人士，带着门下两名弟子游学蜀州，谁曾想遇上这等事。这一个护着老夫伤得这样重，另一个还不知跑去哪里，有没有命在。”张老夫子叹道
姜环宽慰道：“遇到这样的事儿能逃得性命就是万幸了，想那么多作甚。”
两人带着顾维磕磕绊绊走了大半日，才找到一家镇上的小医馆，郎中紧急施救，忙活了一天一夜总算保住了顾维的性命。
张老夫子又请人上山寻找张崇，姜环热心也一起跟去寻，一连寻找几日一无所获。
顾维这边虽说保住性命，人却时时发热，脸色苍白、嘴唇青紫、伤口漆黑，郎中说是中了尸毒无力救治请他们另寻良医。
张老夫子当机立断带顾维回江州寻医，姜环见他们老的老病的病，遂骑着马一路护送。
路程将行过半，顾维性命垂危，姜环不惜耗损自身功力替他护住心脉。
顾维期若游丝，断断续续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姑娘已经救过我一次，不必再耗损功力救我。”
姜环一面输送功力给他，一面骂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在我跟前我还能见死不救不成，你既不怕死，不如留口气好好活着，我还指望着你还我的救命之恩呢。”
张老父子在一旁劝道：“小小年纪说什么丧气话，你好生活着莫要浪费姜姑娘一番苦心。”
顾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满头大汗的姑娘，他平生所见皆是温柔贤淑的女子，从未见过这样热心鲜活的姑娘。
家中多少美貌婢女，都不如骂他的姑娘好看。
幸亏有姜环相助，张老父子和顾维安全到了江州。
及至江州顾府，顾府众人将三人迎进府中。顾老爷顾夫人见奄奄一息的顾维，顾不上悲伤，将府城的名医都请到府中。
一位郎中用祖传的拔毒之法替顾维拔出尸毒，又开了温养身体的良方。郎中的药方十分有效，短短几日顾维便能起身了。
见顾维好转，姜环来向他辞行。只听姜环道：“我出门几个月了，要回山去，你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顾维坐在院中藤椅上，看着面前活泼鲜活的女子，十分舍不得，挽留道：“姜姑娘好不容易来江州一趟，还未游览江州胜景，不如等我痊愈带姜姑娘游玩一番。”
姜环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你好生将养着吧。要是游玩我自会去不用你作陪的。离开蜀州时没给师父带信，我长久未归他会担心的，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顾维接着挽留道：“姜姑娘恐令师担心的话，我这就遣人去乐青山送信。姜姑娘不如再住些日子，好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
姜环道：“离山日久我想师父师兄们了，再者我也要回山备嫁就不久留了。”
听说她要备嫁，顾维惊慌问道：“姑娘定亲了，怎么没听姑娘说过。”
姜环皱着眉，叹道：“师父给定的亲，我不想嫁那个胖子才从山上跑出来的。不过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嫁了他能让我不在江湖上飘荡，日后有安稳日子可过。”
姜环输了一口气，笑道：“嫁谁不是嫁，他是奉远镖局少当家，我是乐青山的小弟子，这门亲事是我高攀了。唉，不说了，我要回乡去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冲顾维一抱拳，轻快地出门去。顾维强撑着身体将她送出府，看她骑着那匹枣红矮脚马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那抹黄色身影不见了，顾维站在府门前不肯离去，久久地注视着姜环离去的方向。
顾夫人差人将顾维扶了回去，顾维躺在藤椅上一言不发。
顾夫人轻声问道：“我儿喜欢那姑娘。”
顾维沉默半晌，方低声道：“母亲，她要嫁人了，我舍不得。”
顾夫人又问道：“我儿因着救命之恩才心悦她？”
顾维摇摇头，低声道：“她很好，性子活泼人又热心，我很喜欢。”
顾夫人劝道：“姜姑娘人虽好却是草莽出身，与我们家不甚相合，再者她已有夫家，维哥儿想开些吧。”
顾维沉默数日，顾夫人只当他放下了。谁曾想他求了张老夫子登门，在父母师长跟前言明心迹立誓要娶姜环为妻。
顾老爷怒不可遏，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顾维执意如此。做父母的显少能拗过儿子，顾老爷含着怒气打点人随顾维去蜀州求亲。
顾维欢欣鼓舞快马加鞭来到蜀州乐青山，说来也巧，正赶上奉远镖局的人来问剑门退亲，两方争执不下在山门外打了起来，正好省了顾维的一桩为姜环退亲的麻烦。
姜环的师父于长老听得顾维的来意心有疑虑，虽说这是门绝好的亲事，可自古以来齐大非偶，问剑门只是蜀州的一个江湖小门派，顾家确是江州名门，如何匹配的上。
顾维心知于长老的顾虑，在于长老面前陈明心意。于长老见他一片赤诚之心软了心意，只说一切听凭姜环的意思。
姜环跑来疑惑地问顾维道：“你要娶我？”
顾维含笑施礼道：“小生心悦姑娘已久，愿三媒六礼聘姑娘入门，此生愿与姑娘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还望姑娘应允。”
姜环虽出身草莽长于江湖，却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被哄骗的女子。江州顾氏世家名门的风采她已见识过，绝不是自己这样的江湖女儿能匹配的。
遂拒绝道：“你是世家公子我配不上的。若因救命之恩你不必如此。”
顾维温柔地看着姜环，认真道：“报恩的办法千万种，还不值得我拿亲事来还。你知道我是何时喜欢你的？”
姜环满面通红，吼道：“谁和你说这个？”
顾维轻笑起来，好一会方道：“从你将我抱上马开始，我眼里就有了你。”
姜环急道：“你这人，可也不能因着这个娶我呀。”
顾维反问道：“怎么不能？我心悦你，想要与你共度此生有何不可。我求得父母师长点头，带着聘礼诚心来求，于长老也见到了顾氏诚心。”
顾维一气说了一箩筐的话，听得姜环头昏脑胀，数次想打断都插不上话。论及说服人，十个姜环也不是顾维的对手。
总算听到顾维说：“姑娘意下如何？”
姜环扭捏道：“你说的太多了我记不住。只是江州离蜀州这样远，我嫁你便不能时常见到师父了。还有，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嫁到你家里会有好些不自在的。”
顾维见姜环忧心嫁他之后的琐事，便知姜环对他并非全无情谊，欢喜道：“家父家母俱是开明之人，不会很拘着你的，习武练功都是无碍的。于长老无儿无女，我们可将他接到家中养老，你便可时时见到他了。”
顾维舌灿莲花，将婚后生活描绘得天花乱坠，将姜环嫁他之后的好处说了千条万条，终是说得姜环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