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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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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景隆帝带着瑾成公子回皇宫去了,杨萱大大地松了口气,这尊大佛总算走了,再住下去要累死了。
杨萱跑去书房,悄悄设好隔音阵,大笑道:“师尊,天子走啦。”
青云道长笑道:“日后他不会盯着你了。”
“孩儿不怕他盯,只是他天天惦记孩儿的好吃的,孩儿还不够吃,让他搜刮去好些。”杨萱气愤到
“日后有人管着他,他不会再搜刮你了。”青云道长安慰道
杨萱问道:“师尊,您、山君还有惠通大师为何帮他?”
“不是和你说过他要入魔了。”青云道长道
“他入不入魔和我们有什么干系,我们依旧过日子。”杨萱道
青云道长教导道:“你这猴儿没经过乱世,不知乱世之时多少鲜血白骨多少颠沛流离。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不是白说的。乱世之时仙鬼妖魔横行,为祸一方是轻地,有些占据一城一地,圈养数万生灵为食,更有甚者将一州变为死地。”
“他是天子又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他入魔了是世间大灾,比最厉害的仙鬼妖魔还要可怕。既然举手之间能救万物生死,何苦吝惜一点慈心。”
“你要记住,那些高高在上无心无情漠视苍生的修士,必会被苍天所弃不得善终。我辈修士行走世间,要心怀悲悯无愧于心。”
杨萱受叫,拜谢道:“谢师尊教导,孩儿谨记。”
杨萱问道:“师尊,为何给瑾成公子一本看不懂的书?”
青云道长笑道:“自然是试试他和妖族之人有没有往来,如今没有再好不过。”
杨萱不大懂,青云道长不许她再问下去,只嘱咐她好生在神京住着不许胡闹后,自去忙了。
却说郑国公府上,杨荀跪在廊下,郑国公冷笑道:“休要提公务繁忙,难不成你比燕大统领还忙。整日里不着家,不知做何勾当。你妹妹请你出门缘何不去。”
杨荀回道:“军中演武孩儿脱不开身,故没能前去。”
郑国公怒道:“燕大统领不在,演武演给谁看,我看你是找个由头躲清闲。”
“演武准备多时不好耽搁,妹妹说要去十余日,时日长了些。”杨荀见郑国公气得厉害,越发不敢实言。
郑国公见他狡辩,怒气又盛三分,骂道:“燕大统领问你妹妹出门你怎没去,倒是襄阳侯家的陈衡随行,燕大统领去的你去不得,还要旁人护送你妹妹,我都替你臊得慌。”
大管家扬升赔笑道:“世子事忙也是有的,再者五姑娘出门有甲士武婢跟着,世子护不护送不甚要紧,下次有事世子陪着便是,国公不必太苛责了。”
“还有这回,你妹妹请你去大都督府小住你不去,说个缘由我听听。”郑国公冷笑道
杨荀回道:“大都督府离家不远,我下值后去看妹妹也一样的。”
郑国公冷笑道:“说得好听,你去了没有,莫说大统领们,那些殿前侍卫、十六军守卫哪个不打破头往里去。你倒好,请你去住你都不肯。”
“你妹妹三催四请,你连面都没露。你妹妹处处想着你,奈何你是个不争气的,生生要气死我。”郑国公气得眼红耳赤目瞪口歪。
李夫人得知杨荀在外书房罚跪,扶着丫鬟赶来。见杨荀跪在青石板上,脸上身上汗湿一片。
李夫人道:“暑天炎热,太阳底下久跪岂不伤身。荀儿有什么教他便是,做什么这样罚他。”
郑国公冷笑道:“问问这个孽障,多好的机会生生错过了,陛下只知陈衡刘冉,哪里想得起萱儿还有一个胞兄。”
“国公这话怎么说,怎的涉及陛下了,和陈衡刘冉有何干系。”李夫人道
“他妹妹事事提携他,他事事往外推,燕大统领、英大统领同他妹妹出门拜访,偏他不肯去。他妹妹邀他去大都督府小住,他也不肯。陛下日日去大都督府,大统领们日日都在,偏他看不上。”
“这些日子他不在府里,我当他在大都督府了,今日燕大统领同我说禁军无有要事,怎没在大都督府见着杨荀,我才知道这个孽障竟没去。”郑国公又生气又痛惜,恨不得要打死杨荀。
大内守卫森严,也会有消息传出,何况景隆帝大张旗鼓,朝中该知道消息的都知道了。
十六军轮番守卫大都督府,那里近日是神京最惹人注目之地,十六军里有些关系的使尽浑身解数将自家儿郎往大都督府里送,期望在陛下和杨萱那位长辈面前露脸。
自家本是最亲近之人,倒是没去一个,惹得燕大统领问起,郑国公都觉没脸见人。
府里无人前去,衬得襄阳老侯爷疼惜小辈,上月大都督府休整,虽说内里是大内执掌,老侯爷也让陈衡带去不少东西,陈衡更是日日登门忙前忙后,大内都传他性情敦厚重情重义。
杨萱为陛下出了大力,陛下对她很慈爱,连带和她交好的陈衡刘冉都高看几分,大监乐喜、燕英两大统领对他二人很是喜爱,说刘冉聪慧陈衡敦厚。
杨荀呢,胞妹出府别居数日,他一次也没登门。纵使杨萱不在意,那些大内宦官的眼睛是瞎的不成,不知多少言语吹到陛下耳朵里。
多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杨荀生生错失了。还要在陛下眼中落下个,自负长兄怠慢胞妹的印象,真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李夫人骂道:“我让你去萱儿处看看你竟没去,萱儿长辈登门小住你不去拜见太失礼了。陛下都去你怎不去,你这孽障。国公,现今去可还来得及,赶快让荀儿前去要紧。”
“晚啦,事都完了陛下回宫了,现下去,被人看笑话吗?”郑国公道
错失良机气也无用,郑国公嫌杨荀碍眼呵斥他回去,杨荀杨萱终归是亲兄妹,日后再找时机。
小厮七手八脚的将杨荀送回院中,芍药见众人围着,扇风的扇风,喂茶的喂茶,便到门前找贴身小厮荣时来问。
“世子为什么被罚,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荣时叹道:“是为五姑娘的事儿。”
芍药问:“五姑娘出府去了,怎有她的事儿。”
荣时道:“先前五姑娘出门世子没随行,这回五姑娘去大都督府小住请世子同去,世子也没答应。听国公的意思这关乎世子前程,国公气愤非常。”
第一件事芍药不知道,第二件芍药清楚得很,杨萱离府前遣人请了两次,出府后又遣人请了一次,世子都回绝了。杨萱之后再没遣人来。再没想到是这样涉及前程的大事。
芍药和荣时说完话,坐在廊下左思右想越想越心焦,回房嘱咐小丫头好生照看杨荀,自己往李夫人上房去。
来至上房,郑国公和李夫人正在凉榻上叙话,见她拜见。郑国公问道:“这是哪个?”
李夫人道:“是荀儿院里的丫头,你不在院里服侍,来我这作甚。”
芍药迟疑着,郑国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芍药忙赔笑道:“有些话奴婢放到肚子里好些时候,原不该奴婢说的,今儿左思右想,撑起胆子在国公和夫人面前说些僭越的话。”
李夫人道:“你说。”
芍药道:“奴婢是世子跟前的婢子,论理不该说主人之间的故事,可关乎世子前程奴婢斗胆进言。”
“五姑娘刚来家时和世子亲近,得闲了常来世子院里玩笑。有两回荣清不恭敬,五姑娘不在意,世子说了两句没重罚。而后趁着世子不留神,荣清与五姑娘说话夹枪带棒的,渐渐的五姑娘不来了”
“之后还有两件事,五姑娘向世子讨些冰用,世子将院里的冰匀些给五姑娘,桑梓一次来取冰时,碰上世子夫人房里的丫鬟,丫鬟说世子院里人口多冰本就不够用,还有那不客气的日日拿去好些。不知桑梓回去如何说的,当日芙蓉拿着一包金饼过来传五姑娘的话,五姑娘说冰贵没总用一处的道理,麻烦小厮帮着买些来。”
“世子事忙总不在家,奴婢托荣清禀告世子。之后荣清运了些冰回来,芙蓉带人来取,之后五姑娘再没来说用冰。几日后芙蓉气急来找奴婢,说拿给五姑娘的是别人用过的碎冰。五姑娘房里的掌事嬷嬷大怒,被五姑娘按下了。”
“奴婢本想说给世子知道,芙蓉来传话说,五姑娘说了,世子军务繁忙些许小事不必分他的心,已从别处得了好些冰够用了,五姑娘不在意奴婢便没多言。”
“五姑娘想要一副金玉双响环,托世子帮忙寻找。荣清从外边带回来一副。芙蓉当归来取,当归打开看成色,里面不是金玉的,是一副绞丝银须环。当归立时脸上不好强忍着怒意回去了。”
李夫人听了大惊,喝问道:“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不早来禀报。”
芍药忙道:“夫人明鉴,一则五姑娘院里除了芙蓉都是凉州来的旧人,没五姑娘的意思她们不敢多说一句话。五姑娘平日里读书学习少有空闲,不和丫鬟们玩笑,芙蓉猜不准她的心思,怎敢贸贸然在夫人世子面前胡说。”
“二则,二则”芍药看着郑国公铁青的脸迟疑道
“你只管说。”郑国公道
“世子身边的小厮和五姑娘的甲士多有口角,虽有荣时调和杨里压着,在外边也闹出好几场故事。这事儿传进五姑娘耳朵,五姑娘将杨里叫去说话,之后甲士们沉默非常,小厮们自觉得意对甲士呼来喝去。奴婢总觉不像找了芙蓉说话,芙蓉只隐约听得一句物似主人、客随主便。”
“五姑娘秉□□婢看在眼里,听得她言奴婢日夜悬心,有心和世子分说世子总不回府,纵使回府也和小厮们亲近奴婢等人说不上话。有心和夫人说,这等离心之言不该奴婢们知道。”
嘭的一声茶碗摔得粉碎,郑国公破口大骂道:“刁奴惑主,业障糊涂。”
郑国公这时惊觉,杨萱请杨荀之事多有蹊跷,杨萱虽次次相请,杨荀回绝之后她也没分说半句,若是掏心掏肺的亲兄妹早私下里陈明利害,便是杨荀不识好歹,以杨萱的性子压也会将他压去。
看这两回,杨萱请是请了,杨荀不去她也不强求,颇有几分机缘给你,你想要便要不想要我也没法子的意味。
郑国公这几个月春风得意公务繁忙,府中之事关注得少,本想着杨荀疼爱杨萱内宅又有李夫人管着,闹不出什么事故,谁曾想大意之下造成这样的结果。
郑国公千算万算没想到是杨荀出了纰漏,一句物似主人说得十分厉害,有疑心杨荀之意。
杨萱把自己当客人,主家亲热她受着主家慢待她不恼怒,让甲士婢仆忍耐找到机会搬回自家去。
本想笼络住这个女儿,没想到这样快离了心,日后想要挽回难了。在陛下和燕大统领那里还落个父母兄妹情淡的名声,真真是。
郑国公恨的咬牙切齿,立时着人将那些个小厮全都压到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