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
-
七日后,无峰山君行化妖之术。景隆帝焦急等在一旁。待无峰山君收手,他忙问道:“山君如何。”
“成了,这些日子进些汤水,养足精气之后人就清醒了。”说罢,无峰山君自去院中树下下棋。
杨萱拿着墨刀,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一枚棋子打的她一个趔趄。杨萱忙收回目光,认认真真地练刀。
“怪不得青云道长叫你小猴儿,一个看不住就偷懒,使不足十次不准吃饭。”无峰山君悠悠说道
杨萱苦着脸卖力使刀,院墙边站着的侍卫们,一个个忍着笑看笑话。
让你们得意,等一会儿我练完了,就求山君让你们练,让你们这些看热闹的也挨打。
刀光剑影银蛇起,正是少年好武时。杨萱练得飞沙走石、雷吼风呼。
练完收功,无峰山君略微满意。杨萱笑呵呵的跑道山君身边问道:“山君,孩儿今天练的不错吧。”
山君黏着棋子不语,杨萱哼了一声墙边那些侍卫,又道:“山君,那边的哥哥们日日偷听,不时笑话孩儿,不如让他们练来瞧瞧。”
山君瞧着那些儿郎们一眼,说道:“听了这些时候,看看也好。”随手指了一个侍卫让他上前练一段。
侍卫紧张的走上前,抽出兵刃耍起来,把一柄刀使的风车似的。
棋子打中左腿,疼得侍卫哎哟一声却不敢停下,一套刀法下来挨了十几下。
陆续有侍卫上前,使刀的使剑的个个挨打,轻一些的走路趔趄,重一些的鼻青脸肿。
杨萱躲在廊下的柱子后头偷乐,不时念叨打得好。
大监乐喜走到旁边笑道:“瞧瞧侍卫们惨的,女公子顽皮。”
“他们整日笑话我挨山君的打,让他们也领教领教。”杨萱嘿嘿笑道
景隆帝站在门内看着,杨萱心虚地瞄了景隆帝一眼,悄咪咪地离了廊下,跑道山君面前奉茶。
一连过了五六日,瑾成公子没有醒,景隆帝急了,询问山君多次,山君只一句耐心些打发了。
乐喜将杨萱拉到廊下,指了指里面的景隆帝。景隆帝正拿着一盏汤水喂瑾成公子,喂的十分小心,喂完后又细心的擦脸。
“这都多少日子了,陛下茶也不吃饭也不吃,一味在那守着,咱家这心跟到了个儿似的疼。”
杨萱道:“山君说了过两日就醒了,大监耐心些。”
“哎哟,这都过几个两日了,莫说陛下,咱家都心焦如火。”乐喜急道
“大监,瑾成公子昏迷多年,哪能这样快养回精神,等过些日子养回精气神人自然就醒了。”杨萱劝道
“话虽如此,可好汤好水下去不见效用,咱家的心呀,这个急得呦。咱家私下问了林儿两回,林儿说要用好物件儿补,山君救治公子已经是大恩大德哪里还能得寸进尺,别处又没法子。”说着掉下泪来
“碧血米冰晶果吃完啦?”杨萱问道
乐喜道:“可不是,那东西好,陛下一个没舍得动全给公子喂下去,山君没来之前就用完了。”说罢一脸愁苦地看着杨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算撸毛也不能尽可着一只羊撸阿,财不露白古人诚不我欺。
杨萱满脸肉痛之色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乐喜,乐喜拽了两下才从杨萱手里拽出去。
无峰山君伸手将乐喜手中的匣子拿过,打开后道:“碧血米效用小,玄冰琉璃玉芝莲子正当用。”
说完将匣子还给乐喜,施施然地走了。乐喜期望地看着杨萱,说道:“女公子。”
杨萱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白云观历经数代用心培育,只养出后山一方玄冰琉璃莲池。那玄冰琉璃莲花生长缓慢,三十年一萌芽,三十年一出苗,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结出的莲蓬再经过数道工序炮成玄冰琉璃玉芝莲子。
无峰山君说得轻巧,出血的是杨萱。杨萱这回是真心实意地心疼,捂着胸口道:“晚辈不行了,心口疼得厉害回房歇一歇。”说着就要跑
乐喜一把抓住衣袖道:“女公子心疼心疼陛下,陛下对你疼爱有加,女公子忍心看陛下茶饭不思郁结于心。”
杨萱闭着眼睛只当没听见,拉扯袖子就想跑。乐喜死死拽住袖子不松手,两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
拉扯半晌,杨萱道:“大监松松手,晚辈给您就是了,给您就是了。”
乐喜松了手,笑眯眯地盯着杨萱。
杨萱从袖子里珍惜的拿出一只小葫芦,递给乐喜道:“就两颗多了没有,大监再拽着晚辈不放也没有。”
说着将葫芦塞给乐喜,又抢回乐喜手里的匣子,跳出廊下几个腾跃,跑得踪影全无。
乐喜乐颠颠地拿着葫芦进了内室,将葫芦递给景隆帝。景隆帝取出莲子,小心地放进一旁的小药炉中熬煮。
他一边搅动药炉边一边笑道:“小气的猢狲,若非山君点明,她不知藏到什么时候。”
“也是太珍贵了,听山君说,他和青云道长相识多年,道长也没舍得给他一颗,多是拿碧血米打发他。”乐喜笑道
“小猢狲和他师尊一个样。”景隆帝笑道
蒸腾的热气从药炉上涌起,沁人心脾的清甜香气散发在空气中。景隆帝拿着琉璃盏盛出炉内的莲子汤,用勺子轻轻搅动直到温热。
景隆帝扶起瑾成公子,将莲子汤一勺一勺喂给他。约莫汤水清甜,瑾成公子都吞咽下去。
乐喜大喜道:“平日一盏只能吃下三四勺,这回公子吃尽了,陛下大喜。”
景隆帝擦拭干净瑾成公子的嘴角,将他放平在榻上,又将清凉丝被盖在他身上后,欣喜道:“山君说,吃完莲子汤,多则三五日少则两三日,瑾成就能醒了。你去将勤政殿内瑾成常用的东西带来,这几日不挪动瑾成了,就宿在这里。”
帝皇宿于宫外是大事,乐喜飞羽亲去安排,不光要收拾行李铺盖,朝中重臣那里也要告知。
景隆帝在榻前支了桌子,在桌前批阅奏折。屋外树影婆娑草虫吱吱作响,热烈的目光扫过窗棂照在景隆帝脸上。
瑾成睁开一双秋水明眸,看着景隆帝,恐在梦中,不敢动弹细细观摩。
景隆帝似有所感抬头看去,见瑾成公子醒了,慌忙站起坐道床边道:“醒了怎么不叫我?”
瑾成道:“生恐犹在梦中,想多看你一会儿。”
景隆帝抱起他道:“不是梦,你看我是热的,不是梦。”
说着紧紧搂住他道:“瑾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累得你如此。若非因着我,那些人怎会如此对你。”
无人理解、无人同行,仅凭一腔情思支撑十二年,而今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眼泪沁湿瑾成公子的脖颈,瑾成回抱着他,让他发泄一身痛苦狼狈。
景隆帝抵着瑾成的额头。低声道:“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好好守着你,我们生死与共白头偕老。”
瑾成公子道:“你好好的,我好欢喜。能再见到你,我好欢喜。”
乐喜站在门外,禀报道:“陛下、公子,山君来了。”
景隆帝扶着瑾成公子倚在软枕上,扬声道:“快请。”
跟着山君进来的杨萱,看被景隆帝抱着倚靠在软枕的瑾成公子,虽然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病骨支离,精神却很好。
山君上前看了看道:“恢复得不错,日后用心养着少思少虑,或可永年。”
山君对景隆帝道:“人间皇城繁华地,非本君久居之乡,他既醒了本君这就告辞了。”说着不理两人,径直出去带着随行童儿走了。
杨萱匆忙跟出去,将无峰山君送至城外。
山君道:“回去吧,日后得闲去本君山中玩儿。”
杨萱看着远去的车马,一直到看不见才匆匆返回府中。
景隆帝和瑾成诉说十二年来的风云变幻,只说顺畅之事,对如何求医求药的艰辛提也未提。
等景隆帝说到要同居一处此生不分时,瑾成公子暗自叹息。
景隆帝身为皇子争夺皇位时,瑾成公子便顾虑重重。而今景隆帝御极天下,血脉承嗣更是重中之重。无血脉子嗣一家一室尚且动荡,何况皇朝承继。景隆帝夺位之时就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难道还要景隆帝再承担一次鲜血动荡。
“景略,黄嗣承继国之大事。从前我就说过,怎能因我之故,令你徒经动荡。”
他微微停顿,又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我即便不在一处,时长牵挂亦能共度此生。”
景隆帝道:“你要抛下我。”
瑾成公子道:“我不是要抛下你,你大业已成,要有皇子的,我们不能有孩儿。”
景隆皇帝轻笑打断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是这个。那些宗室别的干不了,生些孩子总成的,前些年养了几个宗室子在宫里,回头你见见,有合心意的就留着,不合心意再养别的。”
前些年瑾成公子昏迷,不知何时就会故去,景隆帝想着他没了就随他一起去。故而挑了几个宗室子养在宫里。
如今瑾成公子好了,景隆帝想着能长相厮守才好。那几个宗室子年纪大了心思也多,找个由头处理了,另挑些刚出生的来养。让瑾成从小养在身边,长到十来岁,孝顺瑾成就留着,不孝顺就杀了,不费什么事儿。
还有姜皇后,之前留着她是让姜家办些不好办的事救瑾成的命,如今她没用了,龙舟会后一直病歪歪的,正好结果了她。
瑾成公子历来心软,景隆皇帝这番心思按在心里不与他说。
瑾成急道:“这怎么成。”
景隆帝笑着抱着他道:“怎么不成,国祚承继不过选人而已,选谁不是选,说不得还能选出个盛世明君呢。”
景隆帝哄着瑾成公子说些日后教养孩子的趣事,内官来奏,杨萱回来了。
杨萱入内施礼问安,瑾成公子忙叫起。
瑾成公子道:“山君走得急,我还未好生谢过。”
杨萱回道:“山君不拘俗礼,公子不必在意。”
景隆帝笑道:“人未醒时,你一口一个大哥哥地叫着,人醒了反倒生疏客气。”
接着又对瑾成道:“这是个顽劣的猢狲,成日里跑跳笑闹,你闷了叫她来玩儿,她能同你玩儿出花样来。”
瑾成公子笑道:“多谢女公子,瑾成无以为报。”
杨萱笑道:“大哥哥客气,陛下已经谢过了,给了我好些奇珍异宝。”
杨萱又道:“陛下,大哥哥既然好了,《雨幕四时春》的功法可以练起来,这套功法轻柔温和,练了之后可滋养经脉。”
乐喜将竹简奉上,瑾成看后笑道:“多谢女公子好意,只是不知这是什么文字,我竟不认得。”
“哥哥不识妖文?”杨萱问道
瑾成公子笑着摇摇头,他虽为半妖,可人生前二十年一直当自己是人。只在夺门之变时爆发妖族之力,钦天监阴阳司引天雷劈他时,才从那些人口中得知自己是半妖。
这就有些难办了,杨萱虽认识妖文,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呀。
杨萱想了想道:“莫不如这样,晚辈去问师尊换本人族强身健体之术?”
景隆帝点头,杨萱拿着竹简出去,用传音符联系青云道长。
“师尊,瑾成公子不识妖文,之前那本功法他练不了,还有没有别的呀。”杨萱问道
青云道长道:“哦?这本功法是少有温和的妖族功法,既然不认识便罢了。让天子遣人去你叔祖父那一趟,老道另给一本。”
杨萱欢喜得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