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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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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艳阳高照，林氏风风火火地抱着长子衡哥来杨萱处串门，人还未到笑声先远远地传进屋内，杨萱忙将林氏迎进屋，丫鬟上了些点心果子给衡哥吃。
衡哥正事三四岁好玩的年纪，见着杨萱也不怕生，坐在林氏怀里团起肉乎乎的小拳头，奶声奶气的问好。
杨萱乐不可支，摸摸衡哥胖胖的小脸儿道：“衡哥，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姑姑这里呀。”
衡哥鼓鼓小脸颊，一本正经道：“衡儿好几日未来给五姑姑请安了，正好母亲要来，衡儿便一起跟来了。”
说着溜到地上，结结实实给杨萱磕头问安。
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惹得大伙儿哄堂大笑，杨萱扶起衡哥抱在怀里，拿了一枚碧玉老虎摆件哄他玩儿。
林氏笑道：“哎哟，这是滴翠暖玉，妹妹快收起来，他人小没得糟蹋好东西。”
“一个摆件儿值什么，衡哥可爱，再好的东西我都舍得。”杨萱笑道
衡哥活泼好动，只坐了一会便扭着身子从杨萱怀里下来，绕着屋子疯跑。
林氏呵斥几句，被杨萱拦了。小孩子跑跑跳跳才能身子康健，没得整日拘在屋里，养得身娇肉贵经不起打磨，像衡哥这样就很好。
杨萱看着衡哥活泼可爱的小身影十分喜欢，不禁问道：“衡哥日后如何打算的，是如二哥哥一般科举取士，还是学些武艺效力军中。”
事关儿子将来，林氏与杨慕早已思量过，衡哥虽说聪明可明显是个坐不住凳子的，杨慕书还没读两页，衡哥早在一旁呼呼大睡，若走科举一途恐前程有限。
若说习武，一则杨慕自身是个门外汉，给不了衡哥助力，二则郑国公更看重长子嫡孙没精力教导衡哥。要让衡哥和家将们修习，也不知能不能学出名堂。
现今听杨萱提起，林氏心中一亮，家中武学最高的不就在跟前坐着吗。杨萱素来喜爱衡哥，若诚恳相求未必不能成事。
想到此处，林氏期期艾艾叹息道：“衡哥的性子一向是闲不住的，你二哥哥给他开蒙念书，书还没读两页，这小子在一旁打起小呼噜。若说习武，也不知是不是那块料。”
杨萱道：“衡哥活泼好动，根骨看着不错的，二嫂嫂若是不嫌弃，我给衡哥摸摸骨，看他有没有学武的天资。”
林氏腾得站起身给杨萱行礼道：“不嫌弃，不嫌弃，再没想过还有这等好事。衡哥儿，还不快谢谢你五姑姑。”
衡哥儿的奶嬷嬷，将衡哥儿抱过来。杨萱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检查衡哥的根骨，衡哥儿也不怕疼，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呵呵笑。
林氏攥紧帕子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
堪堪一刻钟后，杨萱笑道：“衡哥根骨经脉强健，是个习武的好材料。二嫂嫂回去和二哥哥商量商量，若信得过我，等下雨打雷那日，我带着衡哥去试试，看他有没有奔雷之血。”
赵氏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抓住杨萱的手感激道：“好妹妹，我和你二哥哥如何信不过你，打雷那日尽管带着衡哥儿去。哎，我真不知如何谢妹妹了。”
杨萱微微一笑，不在意道：“自家兄妹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者说，衡哥儿是我亲侄子，我如何不盼他好。”
林氏心中欢喜，急着回去和杨慕商量，强忍着坐了片刻告辞回去。还没走出房门，才想起来正事儿。
遂和杨萱说起五日后是龙舟会，那日杨慕得闲，想要带着妹妹们出去热闹一日。
杨萱笑道：“那感情好，我来神京还没正经出去玩儿过呢。”
林氏又道：“龙舟会在溪河之上举办，两边立起高高的门楼，咱们坐在楼里既凉快又清净，满神京的达官贵人都去凑热闹。”
林氏又打发人回禀李夫人，顺路告诉杨菲姐妹。
李夫人本因这些日子事多忙乱，把龙舟会这档子事儿混忘了，现下听得有人提起历时张罗要去，又打发人到院里传话：“有要去逛的，那日尽管跟了二奶奶去。”
这话一传开，姑娘哥儿们倒还可以，只那些丫鬟小厮天天不得出门，听了这话，回去百般撺掇主子们，有那惫懒的也被说活了心。
林氏心中欢喜，早早打发人去收拾打扫。
外边丫鬟婆子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出门吃什么穿什么，只林氏在屋内走来走去，不时焦急的向门外张望。
杨慕本来在赵家家塾读书，见家仆火急火燎地传话，还以为家中有什么事儿，急忙和夫子告假回来。
刚进二门就被林氏的丫鬟匆匆迎进来，及至房内，见林氏如拉磨似的一圈一圈疾走。
看见杨慕，林氏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急切道：“二郎，二郎。”说着哽咽起来
杨慕登时急了，扶着林氏坐下，急切道：“你这是怎么了，可遇到什么事儿。”
林氏性情开阔刚强，显少有这等情绪激动的时候，见她这般杨慕还以为她受了大委屈。
林氏笑中含泪道：“二郎，我们衡哥儿有着落了。五妹妹给衡哥摸了骨，说他有天资，等那日下雨打雷，还要带他去测奔雷之血呢。”
“蓝儿此话当真？”杨慕迫切说道
林氏肯定的点点头。
杨慕心情激荡跌坐在椅子上，含泪笑道：“我儿争气，日后看谁还说咱们不肖祖宗。”
杨慕生母刘姨娘出生举人之家，自来信奉读书比旁的尊贵。杨慕幼时哭着求着让杨慕习文，彼时郑国公已经有了天资尚可的长子，刘姨娘又哭求得厉害，也就遂了他的意，让杨慕走了习文之路。
那时杨慕年幼只当父母苦心，直至年岁渐长才明白，武勋之家习文不过锦上添花，练就武功效力军中才是立身的根本。
杨慕文弱书生，于武勋子弟中时常被人嘲笑丢了祖宗脸面，在清流文士中又因出身时长被人排挤，可谓两边不靠。
刘姨娘一味督促杨慕读书光宗耀祖，郑国公事务繁忙，下值之后的时间都用来教导长子，哪里有空理会杨慕如何。
杨慕无法只得一心科举，盼着靠着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可武勋之家哪里请得来名师指点，刘姨娘之父举人之身，自身还忙于科举，无力教导杨慕。
杨慕少年之时虽说衣食无忧，可也因前途之事时常苦闷。与刘姨娘说过两句便被堵了回来，郑国公心中只有可传承家业的嫡子，旁的儿子一概交给夫子生母教导。
后来还是李夫人看不过眼，央求了娘家嫂子，杨慕才得以去赵家附学。赵家举世清流名门，来往高士不绝，杨慕去后进步飞速，一路考上了秀才、举人，只等下场考进士了。
杨慕如今出去也被人称一声才子，可习武之事宛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有了衡哥儿后也求过郑国公，只得了一句年岁尚幼过些年再看看吧。
杨慕心里明白，郑国公心中更看重大哥哥的长子徽哥儿，每当郑国公教导徽哥儿，衡哥儿偶尔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杨慕这个当爹的心如刀割一般。
杨慕出去宴饮交际那样不需要银钱，刘姨娘一心贴补娘家，哪有余钱给杨慕。
李夫人为人公正从不苛待庶出子女，份例从来只有多的，又因杨慕是个哥儿需出去见人，时常私下里送些物件儿银钱来贴补，使得杨慕在学里在外边十分体面。
为了他上学出去求人，成亲之事比郑国公还用心，寻了林氏与他联姻。在杨慕心里李夫人才是他娘，他只是想让衡哥儿不要同他一般艰难，绝无争胜之心。
不论他怎么想郑国公一概不理，李夫人曾提过带衡哥儿去长兴伯府，由舅父长兴伯管教一二。可长兴伯儿孙众多，杨慕怎好劳动他遂拒绝了。
本来杨慕已经灰心，没曾想还有这层惊喜。
杨萱由杨老太爷亲自教养长大，比之郑国公更胜一筹，她说衡哥儿有天资，便是郑国公也不能等闲视之了。
林氏推推杨慕道：“父亲母亲那里怎么去说”
杨慕道：“母亲看徽哥儿衡哥儿都是一样的，只怕父亲那里不好说。”
林氏笑道：“衡哥儿日日去母亲院里，哪日不去母亲都要找的，徽哥儿只初一十五才去给母亲请安，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母亲疼衡哥儿更胜徽哥儿呢。便是妹妹们也疼爱衡哥儿多些。”
“哼，大嫂嫂太过了，亏得母亲和善大度，要不然她有如今的好日子”杨慕冷冷道
“不提他们，还是想想怎么同父亲说吧。”林氏叹息道。
“晚间我去同母亲请安，看母亲怎么说。”杨慕说道
不提杨慕林氏两位怎么商量，杨萱这边说要给衡哥儿测奔雷之血，着实惊到了丫鬟们。
银杏上前换了茶碗，问道：“姑娘，这样做岂不是得罪了世子夫人和世子。”
未等杨萱讲话，外边的甘草摔帘子进来说道：“你是没瞧见，前日在外书房，姑娘说了几句徽哥要更加勤学苦练的话，国公都没说什么，那起子没规矩的一阵抢白，什么徽哥儿天资聪颖，什么得国公真传的酸话。”
桑梓捧着匣子放到杨萱跟前的桌子上，接话道：“世子夫人好快的耳报神，特特堵在咱们姑娘回来的路上。话里话外的意思，徽哥儿自有国公管教，莫说她和世子，便是夫人都插不上话，就差没明着说咱们姑娘多管闲事了。”
银杏听了怒道：“平日里牙尖嘴利的，那会子怎么由着姑娘受气。”
当归摔了布巾道：“几句风凉话算什么，世子夫人身边的婢女好威风，用了世子几块冰，竟把咱们当做上门打秋风的。还有世子院里的小厮，拿些不知是谁用过的碎冰打发咱们，把咱们当成什么人。”
杨萱摆弄着匣子里的药瓶，细闻里面的药性，分出几瓶放到一边道：“在别处做客多少担待些，日后缺什么少什么托陈衡置办就是，何苦和那些浑人分一时长短。世子、世子夫人那里不用多计较，他们日后有的愁。”
徽哥根骨尚可经脉却弱，若不下大苦工拓宽静脉容纳内劲，以后不过是外家武夫上不得台面。
方氏疼爱独子到了溺爱的程度，众人护着捧着使得徽哥儿吃不得半点苦，不狠得下心拼得了命，拿什么和那些天之骄子相比。
吃不了苦受不了难，长此以往成就有限，郑国公府以武传家，一个武力有限的公子哪能压服军中桀骜不驯的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