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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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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热闹得满村皆知，与周元儿相熟的春丫跑到山上给她送信。
周元儿听得李凌被周大伯一家骗了，忙不迭下山来。
说来也巧，刚到山下竟赶上李凌陪着周香出来散步。周元儿跑到李凌跟前焦急得比画，李凌只当她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忙将周香护在怀里。
周元儿急地直跺脚，比画的更激烈。
周大娘急忙赶来，死命拉住周元儿骂道：“你这不守妇道的贱蹄子，还敢回来连累香儿，因着你香儿受了多少委屈。”
周大娘边打边骂，周元儿有口难言。一双眼睛急切地看向李凌，盼他能懂。
李凌忙着安抚怀里的周香，眼神都未看向这边半分。周香拿着帕子拭泪，惹得李凌更是怜惜。
周大伯领着一群人呼呼喝喝赶来，为首的里正喝道：“小娼妇还敢回来，今儿定要将你沉塘已正门风。”
周元儿一把挣开周大娘，拼命往山上跑去。周大伯看她跑了，忙招呼青壮去追。
周大娘对李凌哭道：“好叫姑爷知道，那疯妇从小没了爹娘由我们养大，香儿一向待她亲如姐妹。便是她与人苟且我们都没赶她出去，谁知这狼心狗肺的竟嫉恨起香儿来，前些日子混说香儿救陌生男子不守妇道，险些害得香儿去死。我可怜的香儿啊。”
李凌怒火中烧，吩咐侍从务必将周元儿抓回来给周香出气。
可怜无辜少女，一片善心救人，反倒成了枉死城中的一道孤魂。
青哥儿从山上回来，怎么也寻不到周元儿，一路顺着气味找来，在河中找到了周元儿的尸身。
青哥儿手脚发颤，力大无穷的牛妖险些抱不住少女。
抱起少女，青哥拖着长长的水痕，跌跌撞撞地回到山间小屋。
“哞~”一声凄厉的长啸响彻山林。
从未使过妖力的牛妖无师自通，拼尽全力打开鬼道，阵阵阴风呼啸响彻耳边。
青哥儿大步跨入鬼道，黄泉之力侵蚀神魂痛彻心扉，顾不得身心俱痛，青哥儿顺着周元儿的气息一路追赶，一直追到枉死城跟前，才看到两个鬼差压着周元儿的魂魄将要进入枉死城。
青哥儿拦住鬼差，要抢周元儿回去。
两道锁链击飞青哥，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阴都办差，速速退去。”
周元儿急切地让青哥儿回去，青哥儿只是不听，还带再抢。
巡门郎魏老儿驱赶道：“哪来的回哪去，不入枉死城，难道想当孤魂野鬼不成，不知好歹的小妖，还不退去。”
一旁排队入城的中年文士劝道：“人死如灯灭，小哥儿与其在这闹事，不如回去准备些供奉，让这姑娘好过些。”
青哥儿眼含热泪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他不要元儿死，他不要元儿做孤魂野鬼，要怎么办才好。
初入凡尘的牛妖还未学会人世生存，就要经历生离死别。
见着青哥儿伤心的样子，周元儿第一次有了恨意。为救李凌散尽家财时她没有恨意，李凌不辞而别之时她没有恨意，甚至李凌杀她时她只当他为人蒙蔽，也没有恨他。
这样好的青哥儿呀，还如懵懂孩童般没学会生活，自己死了他要怎么办呢。周元儿恨不得时间倒流，她不会去救李凌，她只想和青哥儿在山中好好生活。
强忍着伤心，周元儿温柔地劝着青哥儿：“好青哥儿，快回去。不要回山中小屋了，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住下，过些日子野梨熟了，带些给我，我想吃。”
青哥儿流着眼泪拼命点头，一直等到周元儿进了枉死城再也看不见，才一步三回头颓丧地回了大苗山。
夜晚阴沉无风，坐在高高的山坡上，望着天上的明月。青哥儿悲从中来，哭得好不伤心。
呆愣愣地坐了好几天，忽然响起周元儿想吃野梨的话，青哥儿用力捶打脑袋，随后一跃而起向野梨林子奔去。
采了好些半生不熟的野梨，青哥儿又一次冲入鬼道去了枉死城，守门的还是那日的魏老儿。
拦住闷头闷脑往里冲的牛妖，魏老儿道：“嘿，干什么的，这是你能来的地儿，赶紧走。”
将框里的梨往前递了递，青哥儿又要比画。
魏老儿按住青哥儿的手道：“不会说话怎的，比比划划我可看不懂。”
青哥儿啊了半天，只一阵哞哞叫，听的魏老儿哈哈直乐，摆手笑道：“好了，好了，小妖牛。是不是要给那女娃娃送去。”
青哥儿拼命点头，将篮子塞到魏老儿替怀里。
魏老儿拿起一个咬一口道：“好吃，你也不傻吗，还知道拿妖力护着，女娃娃能过几日好日子。不过先说好，这梨我得拿一半儿。”
有人帮忙带给周元儿，青哥儿很是感激，哪还管其他事儿，只拼命道谢。
此后青哥儿日日往返阳间阴都，带些吃的用的托魏老儿带给周元儿。
阴都风寒，黄泉之力汹涌，本就不是阳世之妖该来的地方。青哥儿被黄泉之力侵袭，妖气溃散的十分厉害。
魏老儿数次相劝，青哥儿执拗不肯听，依旧日日往来。
偶然一次，得了一株五百年的草药献给守门守将，守将开恩，让青哥儿和周元儿隔着城门远远见了一次。
从此之后青哥儿更加振奋，日日往来密林绝壁之间，同妖兽搏斗争抢草药，只为再见周元儿。
如此过了三四年，青哥儿本就是妖力微弱的小妖，时常受伤，神魂再受黄泉侵袭，渐渐维持不住人形，只得以原形四处争斗往来阴都。
魏老儿见他日渐虚弱死期将近，狠命劝道：“别再来了，过不了几日你就要魂飞魄散化为飞灰了，你没了让女娃娃怎么活？”
青哥儿微笑不语，此后更加拼命，存下不少草药留给周元儿，只盼他死以后周元儿靠着这些能投个好胎。
枉死城城门紧闭，青哥儿蜷缩在墙根，他就要死了，死后神魂不得留存，再也见不到周元儿。他要死在离周元儿近些的地方。
也是青哥儿命不该绝，恰巧黑白无常路过枉死城，看见缩在墙边的小牛犊，牛犊非妖非鬼身上还有异果之气十分有趣。白无常善心大发一口药酒灌进青哥儿口中，救了他一命。
待听得青哥儿磕磕绊绊的说着往事，笑呵呵问道：“小牛犊，你不涉红尘不惹杀孽，安安稳稳修炼，他日修仙得道也未可知，今个为个凡人丧命值不值呀。”
青哥儿闷声坚定道：“值。”
白无常指着青哥儿大笑，冲黑无常道：“都说牛妖执拗，今可算见识了。”
“受黄泉之力未死也是造化，莫不如让他入阴都做个阴差，他日成就鬼牛之身也未可知。”黑无常一锤定音定了青哥儿的去处。
青哥儿跪在地上嘭嘭嘭磕了九个响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巡门守将受过青哥儿不少孝敬，爽快地接收了青哥儿，安排他做了守门的阴差。青哥儿憨厚老实很得那些积年老阴差喜爱，很快站稳了脚跟。
青哥儿得了阴都户籍，有了正经差事，经魏老儿介绍在枉死城买了房舍，又和周元儿成了亲，
周元儿成了阴差亲眷，放弃轮回转世得了一份阴都户籍，自此可常驻枉死城。
青哥儿上差勤恳修炼又快，很得巡门守将赏识，传了他一份鬼道功法。青哥儿修炼刻苦竟真让他修成了鬼牛之身。
守将很是高兴，提拔青哥儿做了旗主，青哥儿和周元儿之子办满月，守将亲来喝了喜酒，自此同僚们更是高看青哥儿一眼。
青哥儿和周元儿日子越过越红火，没在阳间过上的好日子，在阴都竟是过得有滋有味。
青哥儿在阴都大小也是个官儿了，每年有一日假期可往来阳间。平日里总听魏老儿吹嘘神京繁华，美食美酒，青哥儿便想着带着周元儿、儿子和魏老儿一起来见识见识。
今个儿一大早，一家人办好文书上来了。正开开心心地买东西，谁承想青哥儿付账的功夫，妻儿竟被掳走了。
待找到贼子，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立时同李凌战在一处。
亏得李家和尚道士里有些真本事的人，拦住了青哥儿，要不然今日就是李凌的祭日。
这世上无巧不成书，李凌窝在家中好些天偏今日出门，青哥儿一年一日假偏今日上来，让这阴阳相隔的人再次遇上，可不就是巧了吗。
众人一阵唏嘘，几个女孩得知周元儿和青哥儿过得好，心中庆幸，不住说些祝福的话。
杨慕是男丁心思多些，温声细语间奉承的魏老儿开怀大笑，便是青哥儿这样的木头性子，也被劝着喝了好几杯酒。
青哥儿对杨慕印象十分好，心直口快地说，杨慕比李凌那个白眼狼强出一座山。
逗得众人捧腹大笑，一时间宾主尽欢。
时辰不早，魏老儿等要回去了。杨慕早准备好了好些孩童吃的用的，并杨慕幼时用过的一些世家独有的启蒙书籍。
吃的用的，青哥儿周元儿如今不缺，这些书却是稀罕物，魏老儿做主收下了。大赞杨慕是个爽快人，留了一枚玉牌给他，言道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只管去找他。
送走客人，众人来到李夫人院中，随侍的丫鬟将席上众人之言学给李夫人听。
“萱儿，如今光景你表哥该当如何呀”李夫人急切问道
“母亲莫慌，元儿姐姐和青哥儿性情仁厚，日后表哥只要不主动找他们麻烦当是无碍的。”杨萱安抚说道
沉思片刻，杨萱又严肃道：“母亲还需和舅舅舅母讲明白，元儿姐姐已入阴都，夫婿又是阴都将士，我们武勋之家多少阵亡亲眷要入枉死城，万不能因一己私情坏了家族前途。如今元儿姐姐不记恨当年之事已是侥天之幸，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李夫人不住点头，顾不上天色已晚，命人备车急匆匆赶往伯爵府报信。
忙乱一天，兄妹几人略坐坐后各自散去休息。
杨慕摇摇晃晃地进了房内，二奶奶林氏忙扶着他在榻上坐下，一面服侍他喝了醒酒汤，一面嗔怪道：“做什么喝这些酒。”
杨慕脸色通红，笑道：“托五妹妹的福，今儿个结交了神仙一流的人物，日后在阴都也有能说话的人了。”
“什么样的神仙，我是没福气见着，二郎快与我说说”林氏笑道
杨慕拉着林氏的手，轻笑道：“今个结交了阴都枉死城的旗主青哥儿和巡门郎魏老先生，两位都不是那等眼高于顶的，很是和气。往日里求神拜佛，今日可算见到了真神，虽说是阴都小神，那也不是你我能结交的。今日运气好，母亲让我作陪，如若不然哪有这等机会。”
“母亲原是想快马找大哥哥回来的，还是五妹妹说了句，来回路远恐来不及，不知二哥哥可在家，母亲这才找了你。”林氏轻声抱怨道
过了好一会，杨慕叹息道：“明日你准备些时令果蔬给五妹妹送去，就说我承她的情。”
林氏朗声笑道：“你们兄妹之间何须外道，五妹妹既想着你，便没把你当外人，若郑重去谢岂不生分。”
杨慕捏捏林氏的手，柔和笑道：“夫人言之有理，五妹妹活泼好动，过几日龙舟会我带她出去玩儿一日，她定会高兴。”
“这就对了，兄妹间你来我往方是长久之道。”林氏抚掌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