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夏油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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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
夏油杰坐在咨询室里，手边放着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小盒子。他把闹钟关掉，放了一首舒缓的歌，静静等待一位白发蓝眼的客人。
下午四点，咨询室的门准时被敲响。
“夏油医生。”五条悟走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夏油杰把面前的盒子推给他，“这是给你带的。”
五条悟小心地将它拆开，里面竟是喜久福。他惊喜地说：“啊！夏油医生怎么知道我喜欢喜久福？”
“之前你说过喜吃甜食，我就擅自猜测仙台市的招牌甜品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
五条悟随手抓起一个吃，声音含糊地问：“仙台市哪一家的呀，我以后也经常去买。”
“我自己做的。”夏油杰平静地说。
五条悟咀嚼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维持着张大的样子，呆愣地望着他。
夏油杰无意识露出一个笑来，他问：“好吃吗？”
“好、咳、好吃......”五条悟仓促地咽下，“杰......夏油医生专门、专门为我做的吗？”
“趁着空闲时间，做了几个。”
五条悟露出一种感动的神情：“谢谢你。”
夏油杰状似不经意地问：“上次我们说到，你想囚禁你的恋人，对吗？”
大概是吃人嘴软，五条悟很快地袒露了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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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确实只是单纯地想了，但并没有切实的行动。
直到有一次，我看见他居然在传/教。他坐在会议室里，宣讲着自己的理想，下面坐着一排人，神色热烈，痴迷地望着他，全身心地相信他嘴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在窗外冷眼看他——我确定他也看见了我，但他把我当空气，看了一眼后又把眼神挪开，继续着他的高谈阔论。
最令我无法忍受的是，他的身边，有一个金发的女人，和他关系很是亲密。我当时脑袋气懵了，什么后果也没考虑，当着那些人的面，我把他敲晕，带回了家。】
五条悟说完这里喝了口水，神色忐忑地望着夏油杰。
夏油杰问：“你当着那些人的面将他带走，他们没报警吗？”
五条悟结巴道：“报是报了，但、我家比较有钱，所以......”
夏油杰懂了，想必五条悟身处一个大家族，做什么事都有不同领域的巨佬为他开道断后，寻常报警根本无法处置他。更何况他的恋人所做之事确实违法，警察来了一时也不知道先抓哪个。
夏油杰接着问：“然后你就把他囚禁起来了？”
五条悟摇摇头，“并没有。他醒来以后，我试图和他好好谈谈，可他依旧冷冰冰地叫我五条，拒绝一切交流。他还幼稚地闹绝食！他真的是！我真的以前对他太好了，他这么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所以你把他囚禁起来了？”
五条悟怒道：“没有！我说了没有！”他站起来焦躁地在咨询室里走来走去，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只是不想让他离开我而已！我又没有关着他，锁链这么长，他甚至都可以走到院子里！”
夏油杰小心地走到他身边，试图安慰他，“好，好，我知道，你没有囚禁他。”他将手伸到五条悟面前，“我们先坐回去，喜久福还剩几个，我做了许久，你好歹多吃几个，好吗？”
几乎是夏油杰伸出手的那一刻，五条悟就抓住了他，他哀哀地看着夏油杰：“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囚禁他，真的没有......”
夏油杰牵着他坐到座位上，又将小盒子摆在他的面前，喜久福因为长时间的暴露空气已经有点变塌了，没有一开始的蓬松。
五条悟盯着塌软的喜久福，簌簌地掉着眼泪，终于抽泣着承认了。
【W3541】
【起初，我只是买了一点药，一点安眠药。为了防止被他发现，我把药磨得很碎，洒在汤里，面里，水里。他对我毫不设防，食用了含安眠药的食物以后，他睡得很踏实。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见到他睡这么好过，所以我继续放安眠药。而且他睡着以后很乖，任我摆布。我会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他的怀里——他比我矮，所以只能我自己团巴团巴躺在他的胸口，听他舒缓的呼吸声，健康规律的心跳声。那几个夜晚，我都特别幸福。
但是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产生了耐药性，沉睡的时间相比之前大大减少。我不得不加大剂量。他以前喜欢练格斗，体术很好，这药轻易损害不了他，反而暴露了我下药的事实。
他愤怒地骂我，骂我下作，肮脏，不择手段。我被骂得简直要死掉了。他一边骂，一边试图下床，我害怕他再次离开我，就拿了根锁链，绑了他。】
夏油杰抽了张纸递给他，示意他擦擦眼泪。五条悟礼貌地向他道谢。
夏油杰问：“这链子，是什么时候打好的？”
“在他第一次离开的那天。”
夏油杰点点头，这么说来，五条悟克制了许多年，才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离开的刺激下囚禁了恋人。
他又问：“那你的爱人有什么反应？”
“最开始他反抗地很剧烈，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我之前说过他体术很好，力气也很大，那根链子被他扯得看起来像是要断掉一样，但这是我找了全仙台市最好的铁匠定制的，他怎么挣也挣不脱。”
“后来，他想自残。”五条悟蹙着眉，看来这段记忆他很不愿提起，“他把床边的玻璃杯打碎，用碎片割自己的手腕。所幸被我及时发现了，我......”
五条悟把左手比出一个刃状，然后直直地砍在右手大臂上。
夏油杰失声道：“你砍了他的手？！”随即他狠狠皱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不符合职业身份的反应。
五条悟说：“对，这样他就无法伤害自己了。”他的神情是一种天然的纯真。夏油杰知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残忍的事。
“他虽然无法伤害自己，可你伤害了他。”夏油杰提醒到。
五条悟愣住了，他苦着脸，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震惊：“我......伤害了他？我是这么残酷的一个人吗？！”
他看起来又要开始焦躁了，夏油杰连忙转移话题，“他失血过多，你有送他去医院吗？”
“没有。”五条悟恍惚地说，“硝子、我有一个医生朋友，叫家入硝子，我给她打了电话，请她来帮忙止血。”
“那她也没有说些，或者做些什么吗？”比如报警。
“有的。”五条悟点头，“她打了我一耳光。”
“然后呢？”
“什么然后？”五条悟疑惑地问，随即他啊了一声，“然后硝子给他止血了。”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算是知道五条悟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除了先天的单纯不知事以外，也和周围的人的纵容息息相关。
正当他打算接着问的时候，五条悟突然说，“医生，好像已经很晚了。”
夏油杰向窗外望去，才发现蓝色的天空逐渐晕染出红色来，白云的边也被沾上点点粉色。他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今天闹钟没响呢。”
五条悟起身：“今天耽误您了。”
咨询师的其他人员到了下班时间就已经回去了，夏油杰将门锁好。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漆黑走廊，五条悟打着手机的手电筒给他照亮。
“多谢。”
“要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走出楼栋以后，五条悟问，“当作今天喜久福的谢礼。”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好啊，吃什么？”
“荞麦面，怎么样？”
“你居然喜欢吃荞麦面？”
“哈哈，什么嘛，谁说爱吃甜食的人就不喜欢吃荞麦面了。”五条悟笑着说，“他喜欢吃。”
夏油杰沉默下去。
这个“他”当然是指五条悟的爱人。直到现在，夏油杰都不知道他的爱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五条悟的心理问题究竟是什么。他有些认知错乱，还有焦躁症，单就目前所得知的信息来看，完全推断不出更具体一点的消息。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五条悟问：“夏油医生，不喜欢吃荞麦面吗？”
夏油杰笑了一声，“恰好相反，我很喜欢吃。”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坐在店里，各点了一份荞麦面。吃面的时候，夏油杰看得出来，比起凉面，五条悟更喜欢那已经没有口感的喜久福。
“你喜欢的话，明天再给你做，怎么样？”
五条悟眼神一亮，矜持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夏油杰暗笑：“不会，我很擅长做这个。不过你不想要的话，那我就不做了。”
五条悟看出他的打趣，顿时孩子气地撅起嘴，“我当然想要！”
夏油杰笑着点了点他的碗，“会给你做的。”
五条悟满足地接着吃凉面。
夏油杰暗中观察他的神态，他吃的很认真，身子微微倾斜，一看就是上学时不会好好坐凳子的那种学生，全然不复在咨询室里拘谨的样子。夏油杰试探地说几句文学作品里的名言，五条悟都显得兴致缺缺。夏油杰又说最近流行的几款游戏，五条悟便手舞足蹈地展示他的游戏天赋，还说家里有一堆手办模型。
五条悟说：“那款游戏我和他经常一起打，为了打出隐藏内容，我和他彻夜通宵，玩了许多次，好在最终还是成功打出来了。”
夏油杰愣了愣，他问：“哪款游戏？”
五条悟随意地说：“桃太郎电车99年啦！”
夏油杰看着街对面游戏厅大红色的“新上市！桃太郎电车99版”标语，突然觉得右手有细微的抽痛。
“五条悟，男，28岁。”
“我在东京读的高中，他和我一个班。”
“我们的宿舍挨得很近。”
“我邀请他来我宿舍一起打电动。”
天空彻底被大片大片的晚霞染成了红色。
看着对面正讲得起劲的五条悟，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悄然将凉透了的脊背靠在椅子上。
他的心脏此时正加速怦怦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