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五条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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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五条悟在电车站分别以后，夏油杰回到那条街上。他看着眼前的标语陷入了沉思。
按照五条悟所说，桃太郎电车99年是他与他的爱人在高中的时候打的游戏，但标语上所显示的是新上市。商家不可能撒这种谎，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五条悟没说实话。
对于他的隐瞒，夏油杰毫不意外。不会有人随随便便就向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即使这个人是他预约的心理医生。他正在考虑的是，到目前为止，五条悟所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根据心理医生工作守则，若当事人可能或者已经伤害他人人身安全，应及时报告相关部门。
假设五条悟囚禁爱人、实施暴力手段是真，那即便夏油杰上报，也不一定有作用，甚至会反过来影响到他自己。
更何况目前的状况是，他并不能确定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贸然打草惊蛇不是一个好办法。
夏油杰决定多问出一些信息来以后再做打算。
他思考得过于专注，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背后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盯着他很久了。
夏油杰猛然转身，看到的是一个背过去的高大身影，有些眼熟。
那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白色的头发被一个黑色的眼罩拢起。他正朝远离夏油杰的方向走着。
这年头白色头发这么常见的吗？夏油杰想着，他很肯定方才的注视来自这个陌生男人。于是他拔腿向男人跑去。
“喂！请等一下！”
他一跑，男人的步伐也加快了。夏油杰更加确定这个人的可疑，他提快速度，想要追赶上男人，但街道上的人太多，夏油杰始终碰不到他。在一个拐角处转弯后，他发现男人不见了。
他狐疑地看来看去，都没有再看见那道身影。
“简直像电视剧一样。”他吐槽道。
他转身离开，并未发现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又站在他背后，黑色的眼罩遮住上半张脸，看不出神情。
五条悟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待看到桌子上那份与上周一模一样的包装盒时，他期待的表情扩大了，大大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走进来坐好，很自觉地拆开盒子。夏油杰用玻璃杯给他接了杯热水。
夏油杰翻着先前做的笔记，问：“你把他的手砍了以后呢？”
五条悟哽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夏油杰会在他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发问。他只好囫囵吞下甜品，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W3541】
【断手让他很不习惯，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每次他想要下床，都会被绊倒，很狼狈。我站在门口看他挣扎着起来，然后摔倒，再起来，再摔倒。他捂着脸不让我看，我就走过去抱住他，对他说。
事情本来不会变得这么糟的，一切都是你的错。老实说，要是你当初没有离开我，或者带着我一起离开，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打了我一耳光，很疼。他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我，但我原谅他，我只当作他在耍小脾气。等他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完了，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后来确实如此。他逃避了几天，终于愿意面对现实。他又开始叫我悟，会和我上/床，他失去一只手不方便，所以更喜欢脐/橙位。他喜欢从下往上地看我。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更卖力地起/伏。
我被他的糖衣炮弹欺骗了。他说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逃跑，而且很喜欢和我一起生活，没有离开的想法。于是我解开了他的锁链。
有一天中午，他偷走了之前我给他喂的安眠药，然后下到水里，在接吻的时候渡给我。我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我气疯了，跑出去到处找他。好在我睡着的时间不算太长，很快他就被我发现了。】
五条悟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夏油杰的手指不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你再次把他关起来了吗？”夏油杰问。
“不。”五条悟摇了摇头，“我出门的时候拿了一把刀。我把他杀了。”
右臂抽痛的感觉稍微强烈了一些，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啊......”
五条悟还在说：“我挥着刀砍他的右臂，到处都是血。地上、衣服上、他的脸上，还有我的脸上。我感受到血液的温热，视线里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我的视线模糊，我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突然变得有些恍惚，“然后、然后是车的喇叭声，还有许多人的尖叫声、急救车的警铃......很多很多.......我的大脑很懵，我、我好像......我......”
不对。夏油杰冷静地想。
恋人的右臂是囚禁的时候砍的，怎么现在五条悟又说是杀人的时候砍的，还有作案现场应该仍在他的家里，难道是他的家仆打的急救电话？但根据先前的信息，五条家里的人是不会管这种事的。
夏油杰起身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尝试用一些肢体接触来安慰他：“五条先生，请先冷静一下，我们慢慢捋这件事情，好吗？”
五条悟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胡乱地点头。
“我问，你答，好不好？”
五条悟可怜地望着他：“好，好。”
“你刚刚说你砍掉了他的右臂，但右臂是囚禁他的时候砍的，对吧？”
“囚禁......囚禁，对，是囚禁的时候砍的。”五条悟说，“那、那我没杀他？不对，我拿了刀，我应该没记错......”
“拿了刀不一定就杀了他，你很爱他，对吧？”夏油杰耐心地问。
“对，我爱他，我很爱他，我不可能杀了他。那我拿刀干什么......”五条悟神情迷茫。
“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拿刀了吗？”
“我拿、我拿了......不对，刀是他给我削水果的，所以不是我拿的......我没拿！我没杀他！”五条悟眼睛一亮，随后又很快暗淡下去，“但是有很多血，温热的血，我仍记得那种粘稠的感觉。”
五条悟张开手掌又握住，“粘粘的，还有铁锈的味道。”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我想不起来了，对......对不起，夏油医生......”五条悟眼里泛着水光，满含歉意地说。
“没关系，想不起来可以以后慢慢想，不要着急。”夏油杰安慰他，但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棘手。他抽出被五条悟抓着的手，按了按眉心。
谁知五条悟突然反应很大地站起来，他惊慌失措，嗓音颤抖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夏油医生！你别......”他声音哽咽，双手无措地伸出，像是想要触碰夏油杰，但又不敢。
“没事，没事。”夏油杰反复说着这两个词，五条悟似乎对他这个动作很敏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反应也很奇怪。
他问道：“这个动作怎么了吗？”说着他又准备伸手去按眉心。
“啪”地一声。
五条悟打掉了他的手，动作太大以至于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杯子在地上摔成碎片。
五条悟愣住了，他表情惶恐，哭腔很明显：“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讨厌我、别......”
夏油杰无奈地站起身，他这才发现五条悟身型和那天那个男人很像，难怪觉得眼熟。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背，示意他去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但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
夏油杰拿了垃圾桶，打算先将大片的碎玻璃捡进去。正当他弯腰触碰到碎片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五条悟尖叫起来。
“不要！杰！！”他猛地推开夏油杰。
夏油杰因为对方的冲撞磕到了墙角，发出“咚”地一声。
五条悟狠狠抱住他，夏油杰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与恐慌，“我不关你了！真的......真的，我放你走......我放你走！你相信我，杰.......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夏油杰感到震惊，他想挣脱这个怀抱。但五条悟抱得更紧了，声音也更尖锐：“不要！你不要走！别走，别走！！”
夏油杰暗恼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没有人进来，迫不得已他高声喊道：“小刘！”
不出几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秘书带着几个人进来。夏油杰艰难地朝他们使了个眼神，其中两个男人上前来拉五条悟。
他们一人架着一只五条悟的胳膊，将他和夏油杰分开。五条悟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不可以！不要带走他！不要伤害他！杰！！”
夏油杰拦住刘秘书正准备打的镇定剂，他走到五条悟面前与他平视。五条悟满脸都是泪，他哭的很崩溃，但不是因为自己被制服了，而是因为害怕他口中的“杰”被伤害。
五条悟低声下气地哀求道：“不要伤害他，不要带走他......求求你们......”
夏油杰抚上他的脸，承诺道：“好，不带走他，不伤害他。你告诉我，你的恋人，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眼睛通红，血丝清晰可见，他咬着唇使劲地摇头。
“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他带走......”
“我说！我说！”五条悟瞬间放弃抵抗，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腿软地跪坐在地上，那两个男人见没有危险，便跟着刘秘书与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夏油杰撑住他，五条悟倒在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角，终于缓慢且小声地说：“夏油杰。他叫夏油杰。”
五条悟抬起眼小心地看他。
夏油杰感到了荒诞，他在这一刻突兀地想起了一些片段。
他和五条悟赖在宿舍里打一天的电动；
他跑很远去给五条悟买奶茶、买甜点；
他和五条悟共享一个冰淇淋；
他和五条悟去游乐园玩，在坐摩天轮到达最高处的时候接了一个甜丝丝的吻；
他突然的离开；
他被五条悟带回家里......
然后......然后是一片血，他只觉得浑身都很痛，还有许多声音，离他最近的是五条悟崩溃的哭声。夏油杰听见他一会儿喊人赶紧叫急救，一会儿又求他不要走。声音和刚刚一样绝望。
他回过神，看见五条悟仍看着他，惊疑不定地等待他的反应。
夏油杰张了张嘴，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杰......”五条悟喊他，试探地抱住他，“对不起......”
夏油杰想要叹息，他回抱住五条悟，狠狠闭上了眼。
五条悟在他怀里安心地蹭了蹭，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