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捕获》刘秀儿

8、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天的

　　这天的大课间秋水下课并没有玩消失，而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喻见溪则是在做刚发的数学作业。过了一会儿穆夏扭过头来，咬着笔杆，问喻见溪最后一道填空的答案。喻见溪说了一个数，穆夏歪头，“咦，怎么不一样，我再算一算。”说完也没再扭过去，而是把自己的演算思路写了一遍，想和喻见溪探讨一下，离他们很近的白雀也凑了过来，很小声地说，“我也听听。”
　　这在班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两个人讨论到最后发现是穆夏的思路歪了，而喻见溪的则是正确答案。
　　喻见溪把自己演算出来的数字圈起来，“所以第十六题的答案是二分之根三减一。”
　　白雀没忍住哇哦了一声，“班长可真厉害。”
　　穆夏笑嘻嘻地说，“好吧，棋差一招。”
　　这时，白雀的同桌程峰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撕了自己的演草纸，转过身，阴沉沉地对他们三个说，“你们讨论的声音很大知道吗，很影响别人做题。”
　　穆夏顿时就要摔笔要和他理论，明明是下课时间，怎么别人讨论都要管。白雀却一把拉住她，使眼色不要和他计较。
　　喻见溪还未说话，只见程峰恶狠狠地盯着他们，“都怪你们说话这些么大声，我才做错了这道题。”说完便把他刚刚撕碎的演草纸放进嘴里——他们三个人被震撼得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程峰脾气怪异在班里面是出了名的，但两人第一次直观地欣赏别人发疯，实在是震撼。
　　程峰甚至还嚼了几下，也不知道他咽没咽下去，盯着他们三人好一会，才转身继续做题去了。
　　白雀怯生生地对他俩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姿势，然后拿着自己的卷子小心翼翼地回到座位上。
　　喻见溪和穆夏也只好继续做自己的题去了。
　　而程峰却还在继续不依不饶，他用余光将白雀卷子的答案和自己的一一对比着，甚至强压着白雀的卷子不许她翻页，冷嘲热讽着，“这么简单的题都能算错，你怎么这么笨？”“哎呦，我们的好班长没给你讲吗？还是说他自己都做错了。”“废那么大劲去讨好人家，还不是错这么多？”“我看那谁也没多厉害，还不如问我。”
　　白雀是个怯弱的姑娘，面对程峰的阴阳怪气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而面对捏着她的痛处肆意报复的程峰，她只能红了眼圈，什么也不敢做。
　　穆夏实在听不下去，摔了笔，说了一声“别说了。”
　　程峰却恶毒地大声道，“谁让她数学差呢？去抱人大腿都抱不明白。”
　　听到这里再听不出来程峰是在指桑骂槐，喻见溪就是傻子了。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程峰的成绩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对于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喻见溪怀恨在心，偶尔瞥见程峰嫉妒痛恨的目光，抑或是他故意在他背后散播谣言，喻见溪一直都懒得和他计较。毕竟对待恶意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漠视他，对方不要妄想影响到他一丝一毫。但是今天他拿着白雀出气，伤害到了其他人，喻见溪却不能再坐视不管。
　　这时秋水将凳子往后一踢，先于喻见溪站了起来，凳子跌倒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众人侧目看了过来。只见秋水起身走向到程峰身边，狠狠地对着他的桌子踹了一脚，连带着白雀的桌子都晃动了一下，吓得她可怜一颤。
　　程峰勃然大怒，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发什么疯！”
　　秋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却是一丝不动，“有狗叫声太大吵到我睡觉了，你说我干什么？”
　　秋水身量实在是高，眼睛稍稍往下瞥了一眼程峰，就像看一只暴怒的吉娃娃。
　　程峰涨红了脸，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现在是课间时间，我说话怎么了？”
　　穆夏冷冷一笑，哟，维护自己利益的时候倒知道现在是课间时间了。
　　秋水却是一点理都不讲，微微抬了下下巴，“我管你上课下课。”
　　程峰怒不可遏，从来都是他咄咄逼人，却不会有人反抗。以和为贵，不与人交恶，这是大多数人信奉的社会原则，就像白雀，就算说多难听，她也只会温良恭俭让。程峰为自己抓住了普通人的性格bug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所向披靡。而今天，秋水让他一脚踢在了钢板上，对方明明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他冷静地选择占领道德高地，“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也太霸道了吧，大课间明明是所有人的，凭什么因为你一个人睡觉就不让其他人说话？”
　　他越说越大声，故意让全班人都听到。
　　秋水懒得理他，却看向害怕的白雀，让她站起来，拿上作业和纸笔，示意她去坐自己的座位。然后他直接坐到白雀的位置，右手支着下巴看着他，“我确实不讲，还要在这里睡觉，你要是吵醒我就死定了。”
　　程峰震惊，实在没见过比他还不要脸的。
　　紧接着，秋水却轻笑一声，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教室里面每个人听见，“不就是我同桌题做对了嘛，这么生气去把他卷子撕了吃了呗。”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程峰看不惯喻见溪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从来没人敢把这件事拿在台面上说。
　　程峰犹如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羞辱至极，浑身发抖，“你放屁！明明是白雀她笨……”
　　“打住，我要睡觉。”秋水轻轻地嘘了一声，懒洋洋地趴了下去，“我随便说的，你气什么呀。“
　　程峰实在恨得咬牙切齿，想把这个人从桌子上捞起来狠狠揍一顿，但又怯于秋水平时为人作风，学校一直流传着秋水在外打架的传说，不敢动手，只好忍着气不发作。继续和他辩解，那不是坐实自己嫉妒喻见溪的谎言吗？他应该表现得大度一点。
　　“我不和你这种人计较。”
　　他装模做样地撂下这句话，为自己披上宽容大度的新装，一副忍让无奈的样子坐下。他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会有秋水如此顽劣的人。
　　至于其他人又如何看待，他可管不着了。
　　穆夏轻轻笑了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有的人听到这句话，又想笑，又不敢。
　　白雀抱着自己的东西，怯怯地坐在秋水的座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喻见溪安抚地看向她，轻轻地说，“对不起。”
　　白雀悄悄往前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觉的秋水，摇了摇头。
　　这时，喻见溪却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了字递给她。白雀接过，只见上面写着，“我会和老班说给你换个同桌，抱歉，让你因为我受委屈了。”同时递过来还有一小包茶味的湿巾。
　　白雀在眼睛里打转的泪终于滴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打湿了卷子。她平时实在是腼腆，朋友也少，更不敢和老班交流，换座位时永远没有可商量的人。甚至有人想和她交换同桌，她也只会答应，不会拒绝。杜玲就这样错误地认为她是一个温和的女生，让她和程峰一直都坐在一起，以为她不会和程峰起冲突，她哪里知道，白雀明明一直忍受程峰的坏脾气，却不敢说。
　　现在终于有人对她伸出援手了，白雀想。
　　当天晚自习，杜玲便以一个借口将白雀和程峰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