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捕获》刘秀儿

7、渐入佳境的同桌 水棠一中大

　　水棠一中大多数的日常作业都是自印的小页子，喻见溪除了班长还是数学课代表，偶尔要充当苦力从文印室拿全级的作业。这次他和赵秉诗被指派一起去文印室拿作业。赵秉诗是女生，他刻意多拿了些，赵秉诗要求分她一点也被他拒绝了。
　　“你的大提琴还是那么好听。”一起上楼的时候，赵秉诗主动搭话道。
　　喻见溪愣了愣，昨天文化节人太多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人群里的赵秉诗，“不好意思，昨天人有点多......”
　　赵秉诗笑了，“英语社也很忙，我是被徐织月拉过去听了一段。”
　　两个人没滋没味地聊了两句，又骤然沉默，喻见溪感到一丝窘迫和尴尬。恰巧此时楼上一个男生冲了下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他准备闪身让开，那个男生却没有刹住车，直直向他撞去。喻见溪身为一个男生还不至于被撞倒，就是手中的页子像雪花一般散飞了一地。那个男生剑眉英挺，一脸桀骜，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回头望了一眼喻见溪，又大步继续下楼。
　　赵秉诗有点生气，“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但人也走远了，喻见溪只好俯身捡拾页子，本来今天被老师命令和赵秉诗一起去拿作业已经够背运了，现在差点被人撞下楼梯作业还撒了一地，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霉运缠身。
　　几个路过的同学也俯身帮忙捡拾了页子，喻见溪道了谢，和赵秉诗一起回去“复命”，数够了自己班的作业拿走，再回到教室分发作业。
　　分完作业回到自己位置，凳子还没坐热乎，王哲源就来找喻见溪说，“班长，帮我一个忙好吗？”
　　喻见溪想，自己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但也只是好脾气地说，“什么事？”
　　王哲源指了指秋水座位旁那个装满书的小小收纳箱，说，“我想借他的书看。”
　　喻见溪无语，“你可以自己找他说。”
　　他死命摇头，宁死不从，“他脾气太怪了，我不敢，上次尼采哥拿他书，他当场把书撕成两半，太可怕了。能借就借，不能算了，他那本唐话本辑录很好看的样子。”
　　喻见溪沉默了，表示自己只能试试不一定借的到。
　　王哲源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走了。
　　秋水一整个大课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游荡，快要上课了才从后门回到教室，脸色也不大好看，一回到座位马上就趴桌子准备睡觉。
　　喻见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能和你借那唐话本辑录吗？”
　　“怎么，你要看？”
　　“我替别人借的。”
　　“那不借。”
　　他拒绝得很干脆，喻见溪自觉没趣，于是转头去做别的事。
　　秋水却“啧”了一声，突然起身，然后从收纳箱里拿了那本书给他，“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所有人才总是找你。”
　　说完又趴下去睡了。
　　喻见溪听完这话，心中一触，又不知道从哪里来涌出勇气，居然去推了推正在入睡的秋水。
　　他抬起头，戾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喻见溪也不怵他，“下节课是老周的。”
　　秋水的戾气瞬间化为乌有。他每天过得且过，怎么会知道下节课上什么，老周是年级主任也是他的数学老师，他要是敢在他课上睡一觉，老周能下课把他拎到教导室痛骂半个小时不重样。他在凌乱的课桌上翻了半天，找到数学讲义，准备写上自己的名字。
　　喻见溪震惊，“你为什么要拿红笔写名字。”
　　秋水答道，“穆夏把我水笔拿走了啊——红笔写名字怎么了？”
　　他一时语塞，是该问他，你只有一支笔么还是告诉他红笔是拿来写死人名字的，不吉利。
　　他只能把自己水笔丢给他。
　　秋水挑挑眉，不客气地收下了，莫名加了一句，“我不避讳这些。”
　　喻见溪没太明白。
　　他解释道，“就是死啊什么的，我命比较硬，不怕这些。”
　　很快地，能通过喻见溪借到秋水那些千奇百怪的书的流言纷飞全级，不仅班里的人开始偷偷找喻见溪借书，甚至其他班的人也来借。喻见溪有点子后悔，觉得自己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秋水本来就不太喜欢别人碰他东西，而且还给自己惹了麻烦。于是他开始委婉地拒绝所有人。直到有一次秋水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一个同学和喻见溪拉扯了很久要借书。他很是爽快地把书给了那个同学，然后把放书的收纳箱踢到喻见溪脚边，“这些书你拿着吧，他们借你直接给好了，不然很麻烦。”
　　喻见溪问，“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秋水不以为意，“这些书我都不会看第二遍了，放着和丢了没什么差别。”
　　于是喻见溪就这样成为了秋水的“书籍管理员”，他也曾好奇这些到底是什么书，翻看了几本，千奇百怪，有克鲁苏的，有中外妖怪图鉴，有推理探案小说，但是都出人意外的好看。最热门的莫过于那本《源氏物语》，插图是绝美的浮世绘，在枯燥又乏味的校园生活，这些书又不属于禁书之列，受到追捧也毫不意外了。但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秋水的作文写得出奇的漂亮，其他人自然也对他的书感兴趣了。水棠一中每次考完试，会把一些学生写得漂亮的作文精心挑选出来打印，分发下去，次次都会有秋水的作文（只要他好好参加考试）。虽然作文不会印上学生名字，但他的字和文笔实在是独具一格，一眼便能看出。秋水作文的漂亮是难以模仿的，用语半骈文半白话，排比句气势磅礴，用词又凝练典雅。用杜玲的话来说，就是引经据典，气若山河。他的字平常和狗爬一样，但是写起作文，字一定是标准的小楷，娟秀整齐，漂亮得不像话。杜玲是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对于这样一位有灵气但更桀骜不驯的学生，自然是又爱又恨。
　　甚至有的时候，班里的“禁书”会偷偷拜托喻见溪藏入秋水的收纳箱，毕竟这里是杜玲从来不会查禁的地方。
　　现在喻见溪和秋水两个人达到了一种微妙平衡的相处模式。秋水还是天天早上睡觉，但是他睡醒了就想找别人聊天的臭毛病却再也不对着喻见溪犯了，而喻见溪则会在一些重要的课前把秋水推醒，而秋水醒来也不会再乱发脾气，而是好好地问他什么事。他们班发讲义卷子，都是数够了一列的数放在第一排，这样靠学生依次自觉往后面传。秋水一下课就消失，传卷子常常到他这里就断掉，桌子上堆积着乱七八糟的讲义和卷子。而喻见溪看到了会帮他传卷子，再把乱七八糟的卷子给他分门别类地放好。
　　前排的穆夏看到后颇为嫉妒，“这明明是我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