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忙活到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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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到夜幕高挂，才迎来属于自己的时间。
甘棠深深叹了口气，第一天就喘如老狗，果然打什么工都很累啊。
纠结两秒钟后，甘棠还是决定不跑去甘越那，还是等明天找秦终南一起再去吧，单独相处想想就很尴尬。
说起这个——
“呼叫小七——”甘棠一遍慢悠悠地散步，一遍问道，“你知道秦终南师兄到底是不是穿越的吗？他长得真的很像我的师兄。”
“抱歉宿主，为保护穿书者的安全，防止世界坍塌，穿书者的所有设定都会自动覆盖，因此即使是系统也无法查询对方是否也是穿书者。但一般来说同一个世界不会安排两个及以上穿书者，这样比较浪费资源。”
也是，可再三确认剧情中秦终南和自己没有任何超出师兄妹以外的感情后，甘棠反而更觉得秦终南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像已经闻到味道，但还没确定好时机出击的孤狼一样。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师兄又能怎样，按人设，怎么也不可能是敌对阵营。
说起来，甘棠细细凝神，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小师姐，这么晚才回北山啊？”一旁走过两名巡视的弟子，见到甘棠于是上前打招呼。
“啊是啊，哈哈，刚从清辉峰回来。”
“听他们说小师姐把一个外门弟子带回北山了？是掌门要收新徒弟了吗？”另一名弟子好奇地探过身边的弟子，问道。
“啊？没有没有，只是他灵脉特殊，师尊要亲自看看。”
“哦哦这样，还以为——算了，小师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紧把把山巡完，我们就先走了。”
“诶，好嘞好嘞，辛苦你们。”
“不辛苦不辛苦。”两名弟子向甘棠施礼后，便提着灯继续往下走了。
甘棠见他们稍走远些，便彻底舍弃形象，撒开步子就往山上冲。
她想起来了！本来说要给正月端粥来着！
匆忙赶去小厨房，还好掌厨的师傅无论是否有晚修，每晚都照例熬上一小锅粥，又多蒸几个包子。给不知道有没忙完的秦师兄心中默念声抱歉，甘棠就快速把粥和包子装进空置在一旁的食盒里，赶去正月的居所。
“咳咳——咳咳咳——”
不知睡了多久，正月才缓缓睁开眼睛。他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没做一点噩梦，也没有被惊醒。侧身望向陌生的房间，正月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简陋孤僻的小房间，而是到了北山，有自己独立的居所。
口渴难耐，正月挣扎着下了床，伸手摸向一旁的茶壶，已经凉透了。估计是那位——甘棠师姐——正月在明月峰的时候听到另一位看着高大些的师兄让新门生喊她的名字——没有画火符。姓甘啊。正月觉得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总算想起自己三年前捡了个根本无法用北山派心法修炼的东西，所以让女儿来安慰自己吗？其实也没必要。真的，能在北山白吃白住地挨打，总比在那些肮脏的地方死了要好。三年来，正月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像他这样的东西，到哪里都不会受到欢迎。
这位甘棠师姐想必也没多对自己上心，急匆匆地来把自己像做任务一样安顿好，就又急匆匆地走了，连火符都懒得给自己多烧一张。
正月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用僵硬的手倒了一杯茶。无所谓温度，才准备一口闷，就听见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难以忽略的脚步声。
正月一时愣在那里，说不清是喜悦、疑惑，还是酸楚、好笑，就看到轻掩着的门被推开，昏暗的光线从屋外照射进来，驱散地面映着的模糊的月亮影子。
正月抬眼望去，就看到那位小师姐拎着一个两层的黑木描金食盒，去而复返。他似乎在清醒与沉睡之际，听到耳畔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告诉他，她晚些时候，会再来看他。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又或是自己的幻觉，却没想到，小师姐竟真的回来了。
甘棠一推开门，就看到黑暗中有个站立着的白色的消瘦人影，吓得登时没别过气去。深吸一口气，才稳住自己作为小师姐的形象。就着昏暗的月光摸索着走到桌边，放下食盒，道：“你醒啦，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甘棠看到桌上有个形似夜光球的饰物，转了转眼睛，试探着伸手过去注入一丝灵力，果然亮了起来。甘棠又试着多注入一些，那光球愈发明亮，把桌子四周照得通亮。
这还挺好，甘棠想，干净卫生又环保，还能调节亮度，比蜡烛方便。
就着光线，甘棠又在一旁的书架上见到了类似的夜光球，便走过去都将其点亮。屋内逐渐亮堂起来。甘棠也总算能看清眼前的人。
披散的头发有些凌乱，看来睡得不错。皮肤还是太苍白，还透着不正常的红，难不成还发烧了？也是，大晚上生着病只穿件单薄的寝衣就跑下床，还——甘棠向下望去，白皙瘦长、青筋分明的脚正在和地面进行亲密接触！
“你居然不穿鞋就跑下床！”
甘棠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放假回外婆家帮亲戚带小孩的时候。
正月睁大眼睛，有些无措。他不太明白小师姐怎么突然生气。
甘棠一把夺过他正准备喝的水，冰凉的触感便猜到茶杯里的水肯定是冷的。甘棠的火气莫名又大了几分。拧着眉毛把人赶到床上，拿过放在床内侧的枕头示意正月靠着，又让正月把脚也缩回被子里，把被子掖好，这才转过身把床头的小桌抬近，又起身把食盒端到小桌上。
一边乘粥，一边像个老太太一样念叨：“你呀你，别才刚好一点点就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胜似从前了，养病是需要时间的知道嘛。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比这严重多了，别想着这么快能好——这几天就别想洗澡了听到没？”
甘棠把手放在碗壁上感受了下，确认温度后便递给在床上低着头定定看着坐在脚踏上的自己的正月。
果然，生病不许洗澡这种话只有对别人才说得出口。作为小脆皮人，甘棠从小到大没少生病，只有很小的时候没办法反抗大人才勉勉强强地擦身子作罢，等到了生病也能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年纪之后，应该说，生病了也不会有人照顾她之后，无论烧得多高，只要能动，甘棠就一定要洗澡。
“哝，温度应该正好。我看你刚刚想喝水，估计是渴了，所以你先喝点稀的；这里还有，我把整锅粥都倒出来了，你先喝几口，我再勺多点米进去。不过你刚恢复，不能吃太多。”
甘棠见正月充耳未闻的样子，不由得再开口多说几句。
正月这才反应过来，带着满心的不解，和一丝丝的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触动，慢慢接过甘棠手中的小碗——是暖的。
这细微的暖意似乎透过手指，缓缓传递至五脏六腑，让原本浸在寒夜中的身子变得温热。
正月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来。
甘棠见正月有胃口，也开心起来。又把放到一旁的一小碟包子端到正月面前：“这还有些包子，肉包你就先别吃了，嗯，你吃个小米糕吧，小米糕易消化。你没吃晚饭，吃太少也不好，吃小米糕好不好？”
甘棠笑眯眯地望着正月，眼睛眨了眨。
正月默然，点点头，放下勺子，用空出的手拿过小米糕，又慢慢啃了起来。
甘棠顺手拿过小碗，看已经空了大半，嘴咧得更开，不由自主的夸道：“正月真棒！”，又依言勺了大半勺糯糯的米粥，和碗里的米汤搅开后，端回给正月。
正月听到她像夸小孩子一样的夸奖，耳朵有些红，下意识想，她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儿了。
诚然，甘棠此刻终于感受到照顾乖巧的小孩的乐趣。
甘棠耐心地坐着，偶尔说两句话，正月只默默地吃着，一遍细细观察甘棠的表情，却发现小师姐竟真的一点也不急躁，浅笑着看自己吃东西。
正月内心思绪纷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作用，值得掌门亲女这样对待。只是因为亏欠吗？可现在这样也过于上心了，对一个毫无用处毫无地位的外门弟子，一个杂种，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没必要。或许，正月心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果她是真的想照顾我呢？因为我也是她的师弟，像先前说的那样，她现在才知道我的处境，所以来照顾她的师弟了呢？
可怎么可能？师姐还有那么多内门的优秀的师弟，怎么会是我呢？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可怜了吗？所以，是怜悯我？可我真的值得吗？
突然，少女的馨香涌入鼻息，一阵温软覆上额头。正月停止了思考。
甘棠见正月突然停下来，陷入沉思。以为他吃饱了，就站起来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果然偏高。
“吃饱了就不吃了，怕你吃撑了难受。你先休息会儿，我给你去楼下煲药。”
甘棠拿过碗，又从怀里递了张帕子给正月擦嘴。收拾好食盒，就下楼煲药了。快跨出门槛，甘棠才想起茶水的事，又走回去，道：“我平常煮茶少，今天下午走的急，忘记给你的茶水烧符了，你别是因为喝了凉水才发热的。那我可真是罪过了。”说罢单手施决，化出一道火符，将火符送向茶壶，见茶壶底部的空气隐隐扭曲起来，甘棠这才抬眼望向床上坐着的正月。
“这茶水是下午刚倒的，山泉水很干净，倒了就浪费下午的药包了，你且先喝着，我待会再换。”甘棠看了眼滑落的被子，又恨铁不成钢地走上前拎了拎被子，“把被子盖好了，晚上很容易着凉的，你还发着热呢。”
见正月恍恍惚惚的，却仍听话的伸手拽住被子，甘棠满意地点点头，道：“那我先下去了，你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楼下。”说完不再耽搁，转身下楼。
待木制楼梯的脚步声停歇，正月才慢慢把离魂收归体内。十几年来，这样的温暖曾是正月期盼的、渴求的、自知不可能拥有，直至淡漠的；三年前温柔的触碰，他以为那是此生唯一的温暖，却不曾想，他还能再次得到。
他能继续拥有吗？这次的温暖的期限又是多久呢？是不是等他的伤好了，他又会被赶回去，到时候，李铭那些人会怎么看他？估计，是更过分的“过招”吧。
正月垂下眼帘，心中一片惨淡。他何尝不想拥有温暖，可他从来没能真正拥有，更遑论留住任何温暖。
思绪纷飞之际，“吱呀——”推门声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正月不由得走神，好像师姐每一次出现，都能打断他陷入更深的深渊。
甘棠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师弟孤零零地坐在床上，消瘦的身躯淹没在惨白的月光下，好不可怜。
甘棠不由得调动情绪，提高声量：“师弟怎么一直坐着？药煮好啦，不过还有些热，我端上来凉一凉，一会儿就能喝了。”
将盘子放在小桌上，甘棠又伸手去探正月额头的温度。
“吃过东西后倒是没这么烫了，果然还是底子太差，虚的。”
正月僵住不动，待甘棠转身去倒茶水时才反应过来——师姐又摸他了。
甘棠上蹿下跳大半天，滴水未进，连灌自己三大杯茶水后才缓过气来。见正月还在那里发愣，心下有些担忧。
说实在的，甘棠没有真正意义上照顾过病人，更何况是一个十五六岁看起来十分敏感的少年。加上童年的心理阴影，甘棠不由得有些担忧他的心理状况。
可惜当初没多和学心理学的朋友交流，就自己读文章那半吊子功夫，也就只能摆摆样子罢了。
甘棠想了想，还是放下茶杯主动走过去，复坐在脚踏上，仰头望向少年。少年单薄的躯体正好挡住支窗外大半月光，无论是她还是正月，都无法完全看清对方的脸，想来这样交流，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些。
“正月，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甘棠歪歪头，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别照顾人家大半天，人家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想想就很尴尬。
正月想细细分辨少女脸上的神色，却看不清，只能瞧见少女干净小巧的脸庞，身体被月光温柔的笼上一层薄纱，衬得少女的脸庞更加柔美，周身的气息更加温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想听她说话。
“知道，甘棠师姐。”少年上下滚动喉结，回答少女的问题。
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估计是生病的缘故。甘棠心中默默思索着。
“你声音真好听！”甘棠笑道，“你这般年纪的少年，就像风辛夷，我总觉得他声音怪怪的。虽然现在有些哑，但我想等你彻底好起来后，应当是很干净的声音。我喜欢干净的声音。”
对不起风辛夷，甘棠默默道歉。总不能直接说我初高中班上青春期的男生声音都很难听吧？
若是魏桃能与正月交心，想必他们二人能就“论对甘棠的印象和实际接触差别巨大”的话题有很深刻的探讨。
正月以为甘棠会是那些外门弟子在闲谈时炫耀的自家姐姐那样淑慎典雅，温婉动人；却不曾想她竟也会像他们说的淘气喧闹的妹妹一样对喜欢的东西评头论足。
正月轻声笑了出来，在一室寂静中尤为明显。
甘棠瞬间惊喜，明亮的眼神直直盯着正月，欲言又止。
正月被自己的笑声吓到，立刻收敛，又正好看到位于下首的甘棠的眼神，好似星空浩瀚，在夜色朦胧中极其璀璨。是因为自己笑了吗？正月想，但她的眼神，不似嘲讽，亮堂堂的，反而充满欣喜。看着，很想让人再笑一笑。
甘棠回过神来，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像这种容易害羞腼腆的小朋友要慢慢引导。侧身试了试药的温度，感觉差不多了，便从盘里端出来递给正月。
“药要温的时候喝，凉了就更苦了。我这次来的急，你若是怕苦，我下次给你带一包蜜饯。”
正月垂眸，从来没人问他怕不怕吃苦。
一闭眼，便把大半碗药都灌入喉中。
“咳咳——”
咽喉被苦涩的药刺激到，正月不由得捂嘴咳嗽两声，眼尾染上一抹薄红，在昏暗中看得不甚真切。
甘棠连忙站起来扶住他肩膀，轻拍后背。
正月却在甘棠凑近的一瞬下意识屏气，结果咳得越发厉害，眼前雾蒙蒙一片，泛起些许水花。
“喝这么快作甚？”
待掌下呼吸的起伏稍缓，甘棠才直起身子，拿过药碗放回盘子里。
“那你休息吧，我去换壶茶，煮些生发散热的药茶，你夜里若是渴了就喝一些。这次我会记得给你画火符的~”甘棠眨眨眼，把茶壶和茶杯都放入盘子，一同端下楼。
正月仍沉浸在刚才，甘棠骤然贴近的时候。少女的馨香更加极致的涌上来，几乎把自己能呼吸的空气全部攫取干净。柔软的身躯贴近自己，带来无尽的温暖；小小的手掌微微散发着热量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拂过自己的脊背，引起一阵又一阵颤栗。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觉甘棠离开很久了。只是换个茶水而已，需要这么久吗？还是说，已经走了呢？
正月不由得嘲笑自己，究竟在没脑子的期盼什么？
下一秒，楼梯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正月心中一紧，望向门外的目光里隐含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期盼。
片刻后，甘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正月的视野中。
“咦，我以为你已经睡了，还带了张纸条来呢。”甘棠有些惊讶，末了又笑道：“没事，你醒着我正好和你说。”
甘棠抱着一件厚厚的外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我刚刚跑去大师兄的屋子里拿了件外袍，他还没回来，故而传信费了些时间。他那最厚的就是这件了，你若是夜里要走动，将就穿一下——”说着，甘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狡黠地转头望向正月，“别想着不穿衣服就乱跑哦，不然长老和我这大半天就白忙活啦！你放心，师兄金丹之后就再没穿过这些厚袍子，都是洗了用法术封在衣橱里的，很干净。”
正月有些愕然，师姐居然猜到自己不想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真相则是，甘棠本人就不喜欢别人身上的味道，不过是推己及人罢了。
“多谢师姐。”
这下轮到甘棠有些愕然了，她倒还真没想到正月会主动给她道谢。不是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最讨厌别人怜悯的吗？她还很担心自己无意识的举动会伤害到小朋友的自尊心呢。
“没事，都是小事，你快些好起来最重要。”甘棠半蹲下来与正月平视。
“早些休息，睡个好觉，明早我晨练后就过来看你，正月师弟~”甘棠安抚地眨了下眼睛。
正月从没想过，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么细小的事情都会让他无意识握紧拳头。
甘棠见正月眼睫毛飞快地上下翻动，立刻觉察出他在害羞，不由得心情大好；连刚刚从秦终南那里得知明日一早掌门亲自盯练的悲伤都减轻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