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回北山 御剑回到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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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回到北山，正月的脸色愈发苍白。甘棠便带着他直接去竹舍——每个峰的弟子都安置在竹舍，是北山派创派以来的老传统了。北山比其他峰占地都大些，竹舍不多，但都独立开成一间间小院子，这让习惯校外独居的甘棠很满意。
原本北山只有甘棠和秦终南住在竹舍，正月来了，甘棠就让正月在空的竹舍里选一个住。正月随手指了间房子，甘棠抬眼望去，碰巧选到自己隔壁，和秦终南正对着。
那屋子采光很好，不过有点太晒了。甘棠的屋子倒是温度适宜，既能有阳光照进来，又不会直射。秦终南的屋子在甘棠对面，晒得时候很晒，可太阳稍低些便晒不到了。不过秦终南很少呆在竹舍，估计他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甘棠帮正月的屋子施了个驱尘诀，把他送去二楼的房间躺好，在小七的提示下往一旁的茶几上施了个小法术法术烧起热水；把东西整理妥当后，想了想，又把支窗开了一半。
“还是稍微开点窗，这屋子这么久没住过人，要透透气；不过你也不宜吹太多风，怕发热，就这样开一半吧。”
甘棠自说自话，拍拍手愉快地转身准备离开时，想了想，还是又走回床边，蹲下去探了探额头，道：“还是担心你晚上会发热。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端碗粥来给你。”
正月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忙忙碌碌，是为了自己。心中涌出无数思绪，却由于这两天的疲惫，和陷入突如其来的温柔乡，眼皮愈发沉重，伴着耳边细碎的声响，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终于扛不住沉沉睡去。
甘棠把烧开的水拿下来，照着医嘱泡了壶益气补血的茶，转过头才发现床上消瘦的身影侧着身子睡着了。少年由于苦寒的处境身躯格外消瘦，耸起的肩胛骨由于侧身显得格外尖锐。
甘棠叹了口气，这还是她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里第一次真正瞧见在尖酸刻苦的条件里成长出来的孩子。轻手轻脚地走去掖了下被子，趁天色尚早，甘棠便自己去清辉峰找魏桃了——体制内学生不希望自己身上有处罚记录。
北山派共五峰，五峰景象各不相同。望月峰如山边皎月，明月峰如谷间秘境，清辉峰沉稳严峻，而隐在山雾里的明宿峰则神秘诡谲，弟子一般很少涉足。
按照小七一路上的介绍，甘棠对北山派整体愈发明晰。北山派宗门办事处在清辉峰，其余几峰则不承担办事的职责，主要是长老及其亲传弟子的住所。清辉峰和明月峰长老各五位，至于望月峰和明宿峰则分别是掌门和符、道两位长老的个人居所。
内门弟子主要分三类，一类当然是像甘棠、风辛夷这种和长老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子弟；第二类就是长老浪淘沙一样从外面淘出来的宝贝；第三类就是从外门通过层层选拔晋升上来的弟子。前两类一般直接就跟着长老走，而第三类，也就是内门弟子占比最多的部分，晋升上来后普遍集中在清辉峰，而明月峰弟子相当于三类弟子中的特长生——毕竟他们擅长的是医毒，不按剑、符、阵三道的标准擢选。
由于长老们出门游历的时候总喜欢东拎一个西救一个，因此，除非是天赋极其优秀的，一律从外门弟子开始修炼，魏桃就是如此。至于正月，摊上一个尚在伤春悲秋甚至连亲女儿都没心思管的掌门，算是一个不幸的例外。
魏桃自七年前被秦终南救回门派，一心修炼，俨然卷出了一番气候，把外门刻苦修炼的风气都端正许多，后被清辉峰峰主清辉长老赏识收做亲传弟子，同时担负起执剑堂——也就是风纪委的主要事务。魏桃为人清冷，行事公允，但知恩图报，对门派很是上心，故而对弟子们的品德和修习也格外关注——当然，短短一年时间就给北山向来派散漫的弟子极大的心理阴影。
好一个家长式领导。
甘棠有点头疼，像这种性子的人不太好接触，第一印象很重要。但显然，甘棠作为掌门亲女，一是常年闭关不理宗门事务，二是大小活动不出席不为门派争光，三是难得下山一趟却违反门规——没救了。
明月峰弟子虽多，但可能由于修习医理的缘故大都脾性温和，除了风辛夷；清辉峰与之相比则更显得青春活力；又与外门那些尚显稚嫩的弟子不同，清辉峰弟子明显成熟许多，周身流动的澎湃灵气看起来很是靠谱，是真正的少年子弟、意气风发。甘棠大开眼界，感觉到了清辉峰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身在一个充满活力的团结朝气的门派。
甘棠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融入一个团结的、积极的、互相关爱的集体里，可惜，从来没能如愿，一路上匆匆忙忙，到头来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高中那会儿还会暗自神伤，但到了大学，甘棠自觉能坦然地面对自己可能比较稀薄的集体运气。
一路走来，身旁的弟子都会热切地和甘棠打招呼，甘棠也亲切的回应，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温暖围绕在甘棠身侧。
甘棠心想，这样好的宗门，我一定要保护好它。
眨眼间，执剑堂近在眼前。三个大字气势磅礴地被刻在牌匾上，敞开大门仿佛是一个封印，和门外的热闹隔绝开来。一踏入执剑堂，甘棠心中激荡的情感瞬间冷却。她闭眼呼吸了一下，径直朝堂内走去。
坐于上首的女子见到屋外的人影，又垂眼看向身侧，半个时辰前禀报的消息，微微皱眉。待甘棠走进屋后，她起身将那纸条拿起来，示意甘棠同她走。
甘棠点点头，除了魏桃，屋内还有很多弟子正端坐在席上处理消息，安静而肃穆，不适合讲话。
绕着后方天井，魏桃走到一处榕树下停下来，转身望着甘棠，握着纸条的手背在身后。
魏桃神色清冷，凤眸狭长，眉拂远山；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修长的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与甘棠不同，显得英气而有侵略性。
甘棠想，好像教导主任，有点害怕。
未等甘棠开口，魏桃轻皱起秀眉，声音如同三月将将融化的寒冰：“师妹可是来问我御剑飞行一事？”
甘棠不自觉瞪大眼睛抿着嘴唇，后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是的，师姐。我是因为师弟伤情严重，有些慌不择路，不是故意触犯门规，还请师姐责罚。”
魏桃自是感念秦终南的，她知道甘棠是秦终南的嫡师妹，很早就想见见，可即便是入了内门，莫说常年闭关的甘棠，就连秦师兄也见不了几回。魏桃不是那种倚窗盼郎归的性子，她要努力提升，有朝一日能凭着自己的实力站在秦师兄面前，让他知道自己当初没看走眼，她是能为北山派做贡献的人。
这还是魏桃在执剑堂第一次接收到直接关于甘棠的消息，她好奇地拿了过来，竟是违反门规的，这让魏桃对甘棠的形象有些破碎。她在三年前的清谈会上有幸见过掌门，光风霁月，如山巅雪，如云间月。那样高不可攀的掌门，他的女儿也该是淑慎端方的，却不曾想，甘棠竟为了一个外门弟子违反门规，她更想不到甘棠会亲自来找她责罚，最让她想不到的，是甘棠本人完全和她想象中的高贵冷漠不一样，如春风化雨，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卸下心墙。
甘棠见魏桃皱眉盯着自己许久没回应，心下怆然，估计这惩罚是没跑了，就是不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还说晚上要给正月带粥呢。
甘棠眼睛滴溜一转，试探着开了口：“师姐？”
魏桃回过神来，脸颊有些薄红，轻咳一声后便把藏在身后的纸条递给甘棠：“你心系同门，又未引起太多注意，此次便不对你过多苛责，不过切不可因此骄躁，还请师妹牢记。”
不用处罚！甘棠开心起来，语气轻快：“谢谢师姐！我会记住哒~”
魏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忍住了自己想摸摸师妹的冲动，正色道：“既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师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嗯，不知清辉师伯可在？”
“师尊昨日下山了，约莫后日才回，若有要事，我可以帮师妹转达。”
“没有没有，不是什么大事”，甘棠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我许久不曾拜见诸位师伯了，故而想着问问。既如此，我便等清辉师伯回来后再来吧。”
魏桃深以为然。
“那师姐，我就先回去啦，师尊还在等我和师兄复命呢。”
“既如此，你快回去吧，别让掌门久等。”
甘棠精准捕捉到了魏桃飞速掠过的眼神，心下了然，笑着道：“嗯嗯，师姐平日辛苦，也早些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多谢师妹挂怀。”
甘棠摆摆手，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回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