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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分由天,错过就错过了。     缘 ...

  •   缘分由天,倘若交浅,错过就错过了。

      暑假最后半个月,舒妤守着那间书店,把纸条上看过的几本书整理出来又重新看了一遍。

      直到临近开学,她踏上回暄洲的火车,也再没有见过那个男生一面。

      八月十六日,舒妤来到暄中,体验了为期十五天的军训生活。

      她性子本就温吞,内敛,直到将近结束这段短暂的军训时光,除了本宿舍的人外,没有再与班上哪位同学有过一次过深的交流。晚上回宿舍偶尔跟室友搭几句话,辛苦训练了一天,大家洗漱完沾了枕头就困,并不多聊。

      军训汇演这天刚好踩上了八月的尾巴。室外气温高达三十摄氏度,又胀又热,身着迷彩短袖的高一新生在操场排列成整齐的方块队。
      舒妤夹在队伍中间,顶着灼灼日光,维持着敬礼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国旗随着奏鸣曲旋律而缓缓升起。

      唱完国歌,方块队在总教官一声令下迅速散开,没有了阴影的庇护,手臂很快被烈阳晒得冒起一层薄汗。

      “立正!稍息!立正!”总教官手执话筒在主席台上铿锵有力地喊着,操场轰地一下响起一阵干脆利落的踢踏声,紧接着全场一瞬静默。

      随后,总教官以一个敬礼的动作退场,主持人接过话筒开始念稿,按着具体流程,校领导挨个发言致辞。

      这趴是所有新生最不耐烦的环节。
      二十分钟过去,校领导和班主任代表陆陆续续上下台,演讲词大同小异,古板又无趣,以至于听到开口的第一句,就能猜到下一句说的是什么。

      反正都是三言感触,两语鼓励,最后结尾稍微煽情,深化主题。

      台下的新生们听得昏昏欲睡,队伍里有些人已经开始讲起了小话,原本紧绷的站姿也恢复成了平常的慵散姿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里唏嘘的抱怨声越来越多,舒妤紧贴裤沿的双手垂落了下来,五指微曲回到了原本的放松状态。

      她仰头眯眼望向蓝天,冷白的一截后颈在一群黄黑皮的队伍里很是显眼。

      晃眼的光晕晒下来,舒妤抿了抿干涩的唇,迷迷蒙蒙地想着这次汇演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过了五分钟之后,带班老师发言完毕,掌声再一次响起又淹没,轮到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舒妤实在是站累了,而且还感觉后背腰酸。她伸手揉了揉肩,又探到后腰上揉了一下。还没缓和几分,旁边来了人,而她的胳膊又是曲起的,一个不经意间扫到了旁边人的裙子。
      面料很薄很轻,能感受出来是轻纱的触感。

      隔壁(3)班的班主任穿着白纱裙挤进队伍里,向本班的同学发问:“肖柏生去哪儿了?发言稿他落在教室没拿,我看见顺手给他拿过来了。”

      有人接话:“好像是去医护室了。”

      “医护室?他伤到哪儿了?”

      “不清楚,那时候大家都赶着下来排队,我就看到一个影儿,不确定是不是他。”

      男同学答完,那位年轻的女老师皱起了眉,有些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到他上台发言了。”

      舒妤跟其他人一样,带着好奇听着他们的谈话,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

      此时,后排队伍发出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抱歉。”

      “麻烦让一下路。”

      听到声音,舒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步子,一个男生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隔壁班里有人招手:“老师,肖柏生来了!”

      舒妤抬头目视前方,人群里许多人同她一样被声音分散了注意力,纷纷转头往后看,舒妤在拥挤的队伍里,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心头猛地一震。

      男生朝前排走去,此时的距离,也就只与她隔着两三个人。

      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拖着步子从队伍里穿插而过,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像是伤了腿的样子。

      由于视线范围太有限,舒妤往侧边挪了挪,她踮起脚,目光从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掠过,全部聚焦于那道颀长背影上。

      男生的裤腿卷起来一截,露出脚踝,脚踝那块儿肤色能看出明显色差,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黄色药膏。

      女老师闻声朝这边走来,停在男生面前问:“你脚怎么了?伤得严重吗?”

      “没事,就是下楼的时候人太挤,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医生给涂了药,说过个两三天就能好了。”男生无所谓地笑了笑,弯腰把裤腿放下来。

      女老师有些担忧,问他:“马上就要上台了,能坚持吗?不行的话我就找其他班委来替你。”

      “可以的,我来吧。”男生说完,伸手接过发言稿。

      舒妤永远记得那年夏天。

      他穿着一身迷彩服小跑上台,握起话筒念演讲词,声音如初见般干净清澈,像山涧里淙淙流淌下来的泉水。

      “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肖柏生,非常荣幸能在二零一七届新生军训汇演仪式上台发言。借此,我谨代表高一全体同学向各位领导、教官、老师们致以最真挚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腔调清润地念完一句,每逢停顿,又多添了几分舒缓有度。

      掌声响起,舒妤那一瞬的视线全都定格在了他身上。

      “……未来是美好的,不管接下来的日子有多苦有多难,我们都要用坚毅、刻苦与之对驳。”

      “最后,我想用这样一句话来结束我的演讲……其实这句话也是我的座右铭。”

      “为许凌云志,奋烈年少时;不感苦短忧,不惧岁月长;心犹存希翼,终日见繁星。”

      他念完结束语,掌声再一次轰然响起,似这夏日般热烈。
      所有人都在为少年的赤诚与热忱而鼓掌,可不知为什么,舒妤却觉得自己鼓得比任何人都要卖力。仿佛这场意外的重逢之喜成为了她一个人独享的秘密,所以她要把那份欣悦全都藏进掌声里。

      胸腔起伏的震颤如擂鼓般牵动心弦。舒妤眨了一下眼,吐出浅浅的呼吸,心跳还是很快,她看着台上耀眼的少年,一刹涌出的思绪久久不得平复。

      肖柏生鞠完躬走下台,舒妤循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眼睫轻轻一瞥又垂落。

      恍若多看一眼,心底的秘密就会被拆穿一分。

      那天骄阳似火,烈日灼灼,她的心也像火烧似的,烫出了一个洞。

      ——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上,舒妤因为失眠起晚了。

      回忆起暑假在书店和男生相遇的各种细节,她的大脑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以至于最后在床上躺着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室友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她才刚刚从床边扶梯爬下来。

      宿舍长程颖边用毛巾擦脸,边举了举手腕上的手表,提醒她说:“你等会儿最好收拾快点,去晚了得排很长的队,我敢保证,早铃响后过十分钟,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马上就要攻陷食堂。”

      舒妤整个人还带着点刚睡醒没消散完全的困顿,她弯腰去系鞋带,听到这话,“嗖”地一下,三下五除二立马就把鞋带给系好了。

      下铺张依兰擦着面霜凑过来问: “为什么呀?全年级不都是统一规定的早铃响了就起床吗?按平常的情况,我早上每次去食堂都是不用排队的啊?”

      对哦,差点儿睡傻了。舒妤后知后觉才想起,这十几天来每次去食堂好像确实没有排过什么队,因为人少,而且窗口多,她都是直接刷卡就能领餐了。

      程颖走回洗漱台上挂毛巾,耐心解释给她们听:“一个认识的学长跟我说的,之前是因为我们早上有军训,时间比较赶,所以为了错开三个年级去食堂的高峰期,他们就放宽了早读课到教室的时间,但是现在我们军训都已经结束了,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马上就要准备高考了,肯定是要起得比我们早的呀。”

      张依兰瘪了瘪嘴,脑海里曾幻想过的美好高中生活一瞬破灭:“啊?所以现在时间改回来了,那要是以后不想去食堂排长队的话,我们岂不是也要跟着早起喽?”

      “那倒不至于。”程颖扯了几张纸擦手背上的水渍,擦完后把纸扔进了垃圾桶里,朝厕所走去,“那学长说了,早铃一响,他们会卡在六点半左右去食堂,我们避开高峰期就行了。反正要不就是去早点,要不就是晚点去,不过何运鸿好像吩咐过纪委,早读的时候要点名,还要记下每个人进教室的时间。”

      舒妤才想起早读点名这茬儿,再磨叽一下恐怕上课第一天就得挨班主任批,赶紧把头发盘起来,挤好牙膏刷牙。

      说实话,她已经开始为以后的学校生活担忧了。她的作息其实谈不上规律,舒庆年忙于工作,在家的时候没人管,她养成了赖床的习惯,早上基本都是九点过后才起床,再加上暑假后遗症的毒害,那点本来就不坚定的自制力硬是给磨没了,来暄中军训的那两个星期,她只觉得每天起得比鸡还早,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一点精神气儿都提不起来。

      原本宿舍里的几个人还在磨磨蹭蹭,听了程颖的这一番话,是不得不加快速度了。张依兰从洗漱台旁边窗户台上拿了一包纸,急匆匆地往厕所跑,“我靠,那我得抓紧时间了,我可不想去排长队,等会上完厕所,肚子空了得饿晕。”

      她说完,“啪”的一声关上厕所门,程颖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在外面狂敲:“啊啊啊丫的张依兰你有没有良心,竟然玩捷足先登这套,你赶紧的,我也要上!”

      舒妤刷着牙,她面对镜子,看到镜中程颖那哀怨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声笑。

      六点五十二分,舒妤拿上饭卡准备去食堂。

      程颖从厕所里出来,“她们几个都走了?”

      “嗯,其他两个去得比较早,张依兰和邓巧刚出去不久。”

      “好吧。”程颖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她走到窗户边,将右边纱窗推到左边,瞧了两眼,郁闷地薅了薅头发,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昨晚明明放这儿了啊?”

      舒妤闻言,脚步站在门口,问她:“你要找什么?”

      “我钥匙不知道丢哪儿了……”程颖说完,扑到床上,手往枕头底下探,“舒妤,你等我两分钟嘛,等会儿我们一起走。”

      舒妤点点头,说:“没事,你慢慢找,我等你。”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到现在眼皮还是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重,没精神气儿地往下耷拉着,舒妤的床铺就在程颖对面,这会儿干脆侧卧到床头闭眼眯起来。

      不过也没能眯多久,程颖在床底找出了掉落的钥匙,锁好门,挽上舒妤的手臂一起去了食堂。

      暄中早自习的时间从七点三十开始,她们进教室的时候是恰好踩点到的。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很简单,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点交集,也能很快熟络起来。舒妤和程颖因为早上一起去了食堂,自然而然地坐到一块变成了同桌。

      开学第一课都是一些万变不离其宗的流程,先是同学轮番上台自我介绍,然后就是竞选班干部。

      光是这两个环节就占掉了三节课的时间。早上一共五节课,班主任占了三节,剩下的分别是地理和生物课。

      其他科老师也是同何运鸿一样,并没有直接拿起课本就开始传经授业,而是跟同学们先强调此科的重要性,再简单过一下总概和目录罢了。

      上午一晃而过,中午吃完饭,程颖拉着舒妤去了趟东校门,说是自己嘴馋了想吃小蛋糕。

      东校门外面那家糕点铺种类不多,但味道尝起来确实不错。有时候上午军训完,教官会把他们留下来叨唠两句,等到解散时,下课铃已经响了,赶上中午饭点人特别多,她们不想去食堂人挤人跟着干饭大队抢食吃,就会先买一些糕点当作充饥,然后等到过十二点半了再去食堂吃饭。

      不过学校有严格规定在,除非是有假条,不然东校门保安亭的大叔是不会轻易放学生出去的,所以大家一般是站在校门口大声招呼对面糕点铺那个坐在店门口玩手机的阿姨,只要她听到了,自然就会把糕点包装好从格栅门里递进来。

      正午的太阳特别烈,晒得人晃眼,直到买回蛋糕,折返回林荫路,舒妤也没见程颖拆开蛋糕外层的塑封膜。

      刚不是还说自己嘴馋吗?她越发觉得奇怪,问程颖怎么不吃。

      一问完,程颖脸上登时浮现出一层害羞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也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

      舒妤没急着再问,等她开口。

      结果程颖结巴了半天,才声如蚊蝇地说这蛋糕是送给学长的。

      青春校园爱情剧舒妤倒也看过不少,有些话术一听就能感觉出来不对味儿了。

      经过一番追问,舒妤才知道,原来她口中那位学长,就是早上说的那位,而且还是她明恋了很久的男生。

      准确来说,是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上了。程颖父母本来安排好让她去市里的二附读书,可程颖不愿意,因为她喜欢的男生在暄中。

      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她父母才同意她来暄中读书的。

      舒妤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个男生走出书店,最后在她视线里逐渐消失的情景,其实和程颖相比,舒妤觉得她比自己勇敢多了。

      至少敢说敢做,不让自己留遗憾。

      下午放学后,程颖果真提着蛋糕一口气爬上了六楼。

      这个时间点食堂一般都是挤满人的,所以解决温饱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宿舍啃零食,不过舒妤倒也没有觉得很饿,虽然程颖说了不用等她,但她还是没有打算立刻就离开。

      那会儿,太阳还没彻底落下来,西边的天幕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走廊也洒满了落日的余晖。

      风静静的吹。舒妤想,等五分钟吧,五分钟后程颖没下来她再走,顺便还能欣赏欣赏落日。

      如果这时候手上能有一个相机就好了,那么这些美好的画面都会被定格在令人驻足的每分每秒里。

      舒妤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台阶底下一串脚步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她下意识回头,意外跟一个迎面而来的男生隔空对视了几秒。

      是他。

      舒妤心跳漏了半拍,呼吸从和缓变得错乱,再从错乱转而平缓,许是这样昭然的注视太过直白,男生偏头避开视线,舒妤才迟钝地收回目光。

      那几秒,她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许是始料未及的遇见让她乱了阵脚,又或许是为了掩饰刚刚对视时眼神里泄露出来的慌乱,舒妤就像超负荷运转即将耗尽能量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迈着步伐往下走了两层台阶。

      脚跟落定,她的手刚搭上楼梯扶手,男生便错开她的方向,贴着墙壁那边走。

      两人一左一右各种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彼此掠过时,男生忽然停住了脚步,单肩靠墙仰头往上看。

      “要去哪儿啊?”少年嗓音清朗,尾音含笑。

      听到问话,舒妤脚步僵了一瞬。明明人就在旁边,她却不敢回头,像鸵鸟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脑袋里开始迸发出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想法。

      啊?他在问我吗?

      难道他认出自己来了?

      所以……要不要回头去看一眼?

      思绪交织,大脑被矛盾和疑惑密密麻麻地填满,她明明没有那样的自信,心里却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就在她打算回头的一刹那,脑袋上方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打球啊,不是说了和郭磊他们约两场,你忘了?”

      “约的不是明天吗?今天就打了?”

      “哦,我忘跟你说了。老蒋发微信过来,说明天他们老班值勤,怕被逮着,就改到今天了。”宋一扬怀里抱着篮球,一只手绕到身后拉上半开的书包拉链,“他们在操场等着了,赶紧走吧,晚了老蒋又开始念经催了。”

      “你先去呗,我校服外套还放在教室,刚准备要上去拿。”男生说完,欲要抬步往上走。

      “你确定?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夏绒也跟着老蒋他们来我们学校了。”宋一扬嘴角渐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挑了挑眉,语气贱兮兮的:“听说人家开学第一天就跟班主任请假专程来找你呦。”

      “这姑娘也真的是神奇,隔两分钟给我发一条微信过来,问我你去哪了?怎么那么久还不来?是不是我故意骗她不让你们见面?整得我像个相亲介绍人似的,都不知道该先挑哪一条回她。”

      搭在扶梯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舒妤听到侧边传来声音:“夏绒现在也跟他们在操场?”

      “在呢。”宋一扬轻轻抛了抛篮球,建议道:“你还是先去操场看看她吧,再见不到你人,估计等会儿她能直接打电话过来跟我连线。行了,我回去拿瓶水,顺便帮你把衣服拿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宋一扬提醒道:“诶,对了,你好好跟人说话,别再把人给弄哭了。人家一个女孩子能追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现在都追到学校来了,你千万别又像上回那样,害我无辜遭殃再被老蒋骂孙子似的教训一通。”

      宋一扬说完,将篮球举到半空中准备抛给他:“喏,接着。”

      人总是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里,因为旁人的一言或是两语,不得不直面幻想被打破时的心涩与失落。

      这时候,那些左右大脑的感受就会被无比清晰地放大。

      好似现在这样,仅属于两个少年的对话,而她,不管是在之前还是此刻,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一股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说不清的苦涩,就是那种你满心满意幻想着下次与他见面的场景,却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对一个有强烈好感的男生,你还没来得及跟他再说上一句话,就已经从旁人口中,清醒地认知到自己这两天因与他重遇相逢而在心底里悄然生出的窃喜有多可笑。

      舒妤走下最后一层台阶,到了二楼的转弯口,篮球对着她砸过来,擦过额角撞到墙壁上,而后又掉落地面,弹跳几下后滚下楼梯。

      事发突然,舒妤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人打了一记重拳,耳边阵阵翁鸣。

      “我靠!砸到人了!”宋一扬三步并一步跑下楼梯,他停在舒妤面前,想看女生伤到了哪里,奈何她用手捂着,几乎把脸全挡没了,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第一反应就是双手合十给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没控制住力道,啊不是,呸呸呸,我真该死,我就不该把球这样扔下来,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了?额头是不是被篮球擦破皮了啊?”

      额角那块皮肤像被火燎过似的,痛感渐渐扩散,舒妤捂着半边脸,话也说不完整,“没……”

      恍恍惚惚间,她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带她去医护室看一下吧。”

      “哦对,同学,我带你去医护室擦一下药吧。”宋一扬脸上写满了内疚。

      而舒妤脑袋却当场空白了,那几秒,她的思绪已经完全混沌,脑子里想的和说出来的话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奔去了:“没事没事,不用了,小伤而已。”

      “别,这事是我的锅,我必须负责。”宋一扬态度很坚决。

      话说到这份上,舒妤没办法再推辞,她半犹豫半妥协地点头。

      宋一扬回头叮嘱肖柏生:“你去操场跟磊子他们说一声,今天不打球了,我等会儿再过去找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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