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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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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声迅速的转过身去了,走到门口,穿了句去拿早饭,径直走出去。
顾念寻心乱如麻,绷着的身体慢慢瘫软下来。
房间很大,书柜里整齐放置着很多的书和奖杯。灰白色的天花板像个漩涡似的要把他往里卷,他看的昏昏欲睡,想着林暮声是不是生气了,又闭上眼睛了。
他听见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一瞥瞥见一个巨大的雪球。小胖胖比起别前长大了许多,胖的圆滚滚的,一身雪白的毛脱落的很漂亮。
它呜呜地叫着,未好全的腿小心的搭在床头,正用湿漉漉的黑色鼻子蹭着顾念寻的侧脸。
顾念寻笑着伸手摸它的头。
不一会儿他听见林暮声在外面小声说话,但听不清。
“妈。”林暮声有些无奈,“他会害怕。”
“胡说。”沈雪清又摆了一下林暮声手里的餐盘,兴奋地搓搓手,“妈妈长得又不难看。”
顾念寻听见门咔嚓一声打开,林暮声端着餐盘进来,后面跟着一位身形小巧苗条的长发女人,穿着规整又端庄的淡绿色长裙。
“你好,”她率先笑了,“我是暮声的妈妈。”
顾念寻手撑着床想要立马坐起身,被沈雪清贴心的制止住:“躺着躺着,还生着病呢。”
林暮声把餐盘放在床头,轻扶着他的肩膀好让他借力坐起身,慢慢道:“他该吃饭了。”
沈雪清嗔怪似的瞥他一眼,然后一揽裙子坐到床边,笑盈盈的:“你别害怕。我已经了解你们的关系了。”
顾念寻喉头一哽,想要咳嗽。
但没咳出来,他咽进去了。垂下眼睛看着被褥不住的点头。
“我们家很开明的,暮声呢,我们小时候对他的爱护缺少了太多。”
“妈。”林暮声道,“别说这个了。”
“好。”沈雪清淡淡的扬起唇,迟疑着伸出手握住顾念寻的手,认真看他:“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所以很放心把暮声交给你,也不能这样说,哈哈哈。总之是,阿姨很喜欢你,很真诚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顾念寻心口蓦地难过,看着她的眼睛好像看到七八年前的周容。
“好。”顾念寻郑重地点头。
吃过饭吊瓶也差不多打完了,顾念寻想走,林暮声有些无奈,轻轻道:“已经请过假了。”
“那也要走的,”顾念寻搓搓鼻尖,“太麻烦你和阿姨了。”
林暮声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的手不住的在大腿上磨搓着,垂下的眸子一直在眨。
“不麻烦的。”林暮声说,“再说你还要输几天液的,总不可能只输这一天。”
“我好多了···不碍事了。”顾念寻起身下床,看到床边崭新的陌生拖鞋迟钝了一下,终究没踩,踩在了地板上。
那凉意只接触了皮肤一瞬就消退了,林暮声面对面将他抱起,然后无奈一般轻轻叹一口气,重新放回床边。
“我的所有就是你的所有。”林暮声腿支起蹲在床边,“即使你羞于承认,但在我们心意相同的那一刻,这一切已经注定了。”
顾念寻看他认真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的茫然,耳垂发了烫,在林暮声贴近的、微凉的侧脸上浅蹭了蹭。
“···嗯。”
顾念寻答应第二天输完液再回学校,吃过午饭又睡了,一睡就是一下午,睁眼是灰蒙蒙的天花饭和房间,外面浠沥沥的雨声也混着风声钻进耳朵。
顾念寻身体轻颤了一下。
旁边窸窣的翻被子声音,林暮声倾身过来看,看到顾念寻忽闪的眼睛,把书往身后一放,温声道:“醒了?”
“对不起啊,我睡着了。”顾念寻顿了顿小声说。
林暮声眼睛柔软,即使在昏暗的房间也能感受到里面的洞洞软意,支起身子在顾念寻额头轻吻,道:“一会儿···”
耳语被一阵剧烈敲门声打断,外面在喊:“哥!开门!我回来了!”
“朝、朝葵?”顾念寻眼神慌乱,要去推他:“你去开门。”
林暮声这时候颇有些处变不惊的意思,往门口睨了眼然后转头伏在顾念寻身上,抱住他:“不开。”
顾念寻急死了。
“念寻哥哥你来啦!我听妈妈说你到家里来了我就忙不迭从学校赶过来了!”
顾念寻笑着点头:“嗯嗯。胃病···胃病突然犯了。”
“啊,肠胃炎吗?严不严重啊?”说话的间隙,顾念寻已经跟着两人出了卧室,在二楼楼梯口向下走。
顾念寻没有多看,只觉得那楼梯庄重又沉稳,脚下的地毯厚重而软。
他低着头,听到不远处一声笑,随即身旁的林暮声叫了句:“爸。”
顾念寻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哎,”那人应着,“小声,带你朋友回来了。”
顾念寻觉得天旋地转,喉头梗着僵直的抬头,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男人身材匀称,一身黑西装庄重又得体,且穿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儒雅。更特别的,且不说脸型瘦削,下颌棱角锋利和林暮声有过犹不及,那双眼睛远远的看简直就和林暮声一模一样。
温润又摄人心魄,只是比林暮声多了些沉稳。
林暮声牵了牵他的手,似有安抚意味,带人往前走了几步,说:“爸,这是念寻。”
顾念寻也跟着小声:“叔叔好。”
“嗯。”林琛爽朗的笑了几声,似是为了缓解尴尬:“眉气秀光彩佳,生着病也挡不住飞扬的神采,这娃娃有福。”
林暮声扑哧一声笑了,顾念寻也僵着脸笑。
晚餐很丰盛,饭后小点心也很合顾念寻刁钻的口味,一家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时不时问到顾念寻,也是得体不逾矩的问候,让顾念寻感到如沐春风。
“你长得和你爸爸真像。”顾念寻小声说。
吃过晚饭一行人又凑在一块喝了会儿茶,看了一集地方风俗纪录片,然后纷纷道别晚安。
顾念寻和林暮声上了二楼林暮声的卧室,洗了澡,现下正舒服地躺人暖烘烘的怀里。外面的秋雨还在下,透着窗户往里面灌着直钻腿骨的冷意,林暮声想把窗帘拉上,转头看见顾念寻盯着窗外愣神的表情,轻笑一声,把人裹进被窝了。
“还可以,都这样说,我是没看出来。”林暮声回。
他爸爸眼里有种古井无波的沉稳,而林暮声则像是蓬勃生长的松木。
顾念寻原本想问是不是他爸爸也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不反对吗,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是。不反对。
行动证明了一切。
顾念寻往窗户那边又看了几眼,逐渐起了朦胧的睡意。他翻过身来闭上了眼睛,林暮声也会意,轻轻关掉了房间灯。
外面有着朦胧的亮光,不知道是不是月亮。
就在林暮声都认为他已经睡沉了的时候,顾念寻突然睁了睁眼,翕动着嘴唇,梦呓般喃喃道:“我们···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
“五月二日。”林暮声垂眸看他。
在那个靡乱酒吧里唯独他清醒的夜。
“五月四日,第二次见面。”他的眼神在顾念寻脸上更深入一分,仿佛要借着柔美的光亮将他打量遍。
“五月五,五月九。五月十一,十二···”
“七月六日。”林暮声停顿了一下。
两个笨蛋表明心意的日子。
所有誓言和甜蜜契约由此开始。自此开始,他们的所有都相继牵连着彼此,两个漂泊数十年的灵魂开始相融相栖,用余生勾指起誓。
“七月六日。”林暮声又重复了一遍。
从七月六日开始,他们所共同拥有的一万四千亿个瞬间,都用来见面。
顾念寻睡着了。他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两下,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他开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趴着,再翻过身,嘴里呜咽搓捻着,手无力地掐摁着腹部。
“念念。”林暮声几乎一瞬间就醒了,手探到他小腹轻抚揉搓。
“嗯···”
林暮声扶住他的腰,用热燥的手掌自上而下捋。
直到两人都起了薄汗,顾念寻睡熟过去了,林暮声才放心一般轻呼了口气。
他摩挲了一下他汗湿的侧脸,眼底嗔怪又眷恋。
“乖一点。”静谧黑夜中,他像是在对人说,眼睛却看着他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肚皮。
“别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