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迷灯》鋆斓

7、百花·花尸（上） 百花惨案初

　　骤雨急下，百花城一派冷落。届时，一个妇女惊慌地冲出小巷，魂不守舍，大喊大叫："死人啦！死人啦！"人们闻声探出窗外，妇女跪倒在路中，抱着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的余吼搅得人心惶惶。喧声传到大街小巷，在密集的房与房之间来回碰撞。十余双脚踏过水洼，冲进妇女逃出的小巷。雨水和着血液淌至几人脚下，一下一下溅落在人们颤抖的双脚。又一道闪电破空，照亮了眼前之景—那是一个人，并不完整，胸骨分离成上下两截，周围爬满了彩色藤花，应该说是从死者的心脏中长出来的，肉眼可见的生长扩散。眼球也长成丁花，瞳孔绽放，肠子挂在体外爆裂开，只剩残骨，好似身体已成为了这植物的养料，慢慢被侵蚀，再开出比先前更美丽的花。嗜血蝶成群飞来，贪婪地吸吮着鲜血，场面血腥但凄美，与雨水交融在一块儿，分不清虚实。五彩藤花爬满了巷壁，朵朵用鲜血滋养，短暂、精美，每一朵只盛开几分钟便枯败，缓缓结出血色的果实，又迅速干瘪作飞絮炸开，弥漫在空气中、口腔中、肺中甚至心脏……此时的百花，到处乱作一团，惊叫响彻九霄，人们闭户不出，甚至不敢呼吸。藤花已爬了满城，那死神的种子还在不断扩散。
　　"大家掩好口鼻！"秦婉君从白绸跃下，触地脚底生花，紫光随白绸扩向四周，将那种子抵在界外。阮琉璃同其他二人也赶到此。
　　"长绸牵心？"萧寒墨仔细端详着周围的花尸。
　　"萧兄知道这是什么？"阮琉璃扯下抱着他发颤的陆弦
　　"这东西，我只在古典中看过，都过去几万年了，怎么还有。"
　　"那此物可有破解之法？"
　　"没有。除非此地再无可让它们寄生的活体。"
　　突然，人群中一人似看到了什么，冲出人堆走到结界之外，露出诡异的笑容，嘴角夸张地上扬，不断笑着，还念叨着一句话："花仙……是花仙！仙人来救我们了！他还……向我招手呢……"说着一边朝着死者招手。突然，他好像一怔，接着一下、一下扭过头，骨头发出的脆响吓得陆弦跪倒在地。那人所有的骨头都似被人反了关节，背对众人，笑着向后招手："一起……来啊！"说完眼珠绽开，胸口似被人用匕首刺穿，一下从中间炸成两截，与那前一位死者一模一样。诡异藤花开始漫溢，一朵一朵开在秦婉君的结界上，笼罩整个百花城。
　　"琉璃兄，我……我想回紫萱！"陆弦似要哭出来，拽着阮琉璃说什么也不放。"太可怕了！我还年轻啊！"阮琉璃抽出沉月剑挡在陆弦身前，秦城主催动白绸打散血种，念起‘罗兰百绽’，手起剑落，四面飞花肆绽，将那血种包住个个撕碎，血光溅玉，人们身上、脸上尽是血液，是自己的至亲、朋友、爱人的鲜血。他们绝望地抹着血渍，哭喊着、撕扯着，似失去理智。
　　"大家不要乱！此时绝望只会适得其反！我不想看更多的人牺牲了！"秦婉君百感交集，看着自己的子民痛不欲生，也是心如刀绞。阮琉璃看见这场面，突然头痛欲裂，记忆似银针扎进脑海，耳边是哭叫声，眼前是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似抱着他奔跑。一会儿，耳边的哭喊消失了，只有许多个人在说："活下去，活下去……"画面突又闪白，渐渐化作无数银蝶群飞去，阮琉璃想伸手去抓，那些银蝶又骤化无数碎片，落入血泊汇成的明镜中……记忆中，那里也下着雨。随着被一双大手抱起，周围又变作一个温馨的小屋舍，朦胧中，一个女人，看不清脸，还有她旁边搂着她的男人，同样没有脸。他们说着话，抱着阮琉璃，一会儿轻轻扶摸着他，一边相互依偎。阮琉离想伸手去撩开眼前的薄纱看到两人的真容，他们却突然起身朝屋外走去，越走越远，记忆也越来越模糊……阮琉璃拼了命的大喊："回来！回来！"可发现喉咙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对身影已化一个小点，不一会儿就全然不见。
　　"阮琉璃！你醒醒！你怎么了！别吓我呀……"阮琉璃微睁双眼，见陆弦正趴在自己身上掉眼泪，便伸手拍在了他肩上。陆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得面色发白，缓抬头见阮琉璃醒了，又一把扑上去抱住他："哎呦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阮钰竹准打死我偿命！"阮琉璃坐起身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好像关于我的身世。""你有可能经历了你小时候类似的事儿，所以记起了什么。"萧寒墨俯下身，将手指点在阮琉璃眉心，闭上双眼探索着什么。过了许久，萧寒墨的身上冒出冷汗，猛然睁眼，喘着粗气："这，这太可怕了！""你是看到了什么吗？"秦婉君走来端祥着惊魂未定的萧寒墨。"血月当空……银蝶……还有一袭红衣！下面死了很多很多人，死状很惨。"萧寒墨直起身，秦婉君转身思索："至于血月当空，恐怕阮琉璃与那十四年前的惨案有关……你不是阮家的孩子吧。""是，我是阮家主收养的。""哦，难得阮君逾有闲心收养孩子。我知道了，这件事还是先保密，他日时机成熟再论。"秦城主拂袖而去。
　　"城中百姓随我进府！暂避藤花！"
　　难民已全部转移，薰罗府热闹非凡。阮、陆、萧三人围在林云馆中，陆弦蜷缩在被褥中，一个劲地发抖，萧寒墨则在一旁打量着二人。
　　"我说陆弦啊，你是紫萱城主的儿子，胆子就不能大一些吗？"阮琉璃轻轻拍打着那一团被褥。
　　"我才没有怕！只是方才淋了雨有些风寒罢了！"
　　"是吗？其实我方才在你讲话时放了一颗血种，此时应该快发作了吧。"阮琉璃擦着剑看着陆弦。
　　"什么！不！我还不想死，阮兄快救我！快呀！"陆弦一个劲地拨着喉咙想将那"血种"吐出。
　　"哈哈哈！我逗你玩的！想不到你还真信啊！"阮琉璃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消停会儿吧，人家才刚丧了亲友呢。"萧寒墨冷眼看着两人。
　　"好好好，听你的，你是老大！"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