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关系》千万恨

10、表哥 表哥

　　周五一早，两人和平常一样相处。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
　　花满城开车送杜衡去上班。
　　下午他要开车去机场接他表哥，接到表哥后顺路接杜衡回家。
　　起床后，杜衡给柳深青发了一条短信，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直到他到公司了还没收到柳深青的回信。
　　不会睡过头了吧？
　　上班前，杜衡给柳深青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通。
　　他只好发短信问柳深青，去上班了吗？是在忙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天上午难得的比较忙。
　　午餐时间只够匆匆吃顿饭。
　　他抽空发短信告诉柳深青自己今天中午没空一起吃饭。
　　到晚上下班时也没收到回信。
　　杜衡多次确认，自己没有发错短信，也没有打错电话。
　　但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收到柳深青的回复。
　　有点奇怪。
　　今晚下班后有时间的话，去他住的地方看一下把。
　　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杜衡转着手里的笔。
　　收到短信的通知音突然响起。
　　啊，是花满城发来的短信，不是柳深青的回信，杜衡感觉有点失落。
　　花满城说他们应该会在他下班前到公司附近。他会把车停在附近的奶茶店前。问杜衡想喝什么。
　　看来今晚没时间赶去柳深青住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事了。
　　杜衡回：和你一样就可以。开车注意安全。
　　花满城秒回OK。
　　刚下班杜衡就给柳深青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接通。
　　可能是没话费吗？
　　带着一点对柳深青的担忧，杜衡走出公司所在的大厦。

　　花满城提着三杯奶茶一出店门，就看到往这边走的杜衡。
　　他赶忙逆着人流迎过去。
　　陈宇骏正站在车边抽烟。
　　他眼睁睁的看着花满城提着三杯奶茶从自己面前走过，走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面前。
　　“下班了？”花满城递给杜衡一杯奶茶，“巧克力奶茶。”
　　杜衡接过奶茶说：“谢谢。刚到吗？”
　　他一手握着奶茶。杯子不烫手暖呼呼的。
　　他和花满城一起走向车子，发现一个陌生人一直看着自己端着的奶茶。
　　“刚到没一回儿。路上有一点堵车。”
　　杜衡看着花满城递给那个陌生人一杯饮料，说：“哥，给你点的咖啡。”
　　花满城介绍杜衡和陈宇骏认识，面向他表哥说：“这是杜衡。”
　　他就是杜衡啊。普普通通，社畜一个，看着还没他的手下惹眼。
　　是一转眼就会忘掉的长相。
　　长的不怎么像小姨夫骂的狐狸精。
　　内心点评完毕，陈宇骏礼貌点头说：“你好。”
　　他大开霸总气场，决心给自己表弟撑面。
　　花满城面向杜衡说：“这是我表哥，陈宇骏。跟着我叫表哥就行。”
　　陈宇骏挑下眉梢，刚见面就和自己认亲，他不满意也不同意。可别和他攀亲叫他表哥。
　　杜衡也礼貌微笑问好：“你好。”
　　在陈宇骏眼中，露出笑容的杜衡从社畜化身邻家小哥。
　　这个笑柔和了杜衡的状态。他的笑带点礼貌的腼腆，还有点距离感。
　　陈宇骏把那句做作的“叫我陈总”咽回嗓子，他说：“你和满城一起叫哥就成。”
　　大家都是社会人了，叫个哥也没啥。
　　杜衡加深笑容，微点头说：“嗯。”
　　“走吧，回家吃大餐！”花满城先坐上主驾，从车内打开副驾的车门“阿衡你坐副驾吧。哥你也快上车。”
　　陈宇骏目光紧随着杜衡的身影。
　　是扔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
　　他确认自己的判断，按灭手中的香烟，坐上车。
　　花满城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对坐在后座正在沉思的表哥说：“哥，我给你定的酒店就在我们小区附近。”
　　陈宇骏应道：“嗯。”
　　刚刚来的路上，花满城已经和他说过了，现在再说应该是说给杜衡听吧。
　　花满城偏头看了一眼杜衡，说：“等会儿先送哥去办理入住。让他在酒店休息一会儿。等我们做好晚餐后再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好。”杜衡规规矩矩地目视前方。“让哥在家里休息呢？省得到时候多跑一趟。”
　　“没事儿。他在家里待着肯定会不自在，要帮忙。”花满城一脸正经地回。
　　天天都给他带些什么高帽。他看着像是那种会不自在且主动帮忙的人吗？陈宇骏对这个表弟有点没辙。
　　杜衡说：“嗯，好。”
　　他俩的对话明显不需要自己这个话题主人公加入。
　　陈宇骏通过车内反光镜看到杜衡翘起嘴角笑了一下。比刚才的微笑亮眼的多。
　　到了小区附近的酒店。
　　花满城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推到陈宇骏面前，让他表哥自己推，自己拿着杯奶茶喝。
　　陈宇骏看看行李箱，看看离得很近的酒店门口，又看看作无辜状的花满城。
　　在外人面前，不太好教训他。但陈宇骏的眼神还是对花满城透露出一种讯息，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花满城很阳光的笑着说：“哥你力气比我大的多，还要我帮忙？”
　　看花满城那么主动的提行李箱，陈宇骏以为他要给自己推行李箱。
　　怎么这家伙是在挑衅他吗？
　　“很重吗？”杜衡站在一边有点疑惑地问。问完他主动推着行李箱进酒店。
　　“不重。只是不用和我哥那么客气。”花满城跟在杜衡身边，走在他表哥前面。
　　办完入住手续，行李箱很自然的转到花满城手上。
　　花满城和他表哥一起上去放行李。
　　杜衡说：“我在楼下等吧，就不上去了。”
　　花满城想让他表哥自己上去。
　　又想起他表哥肩负着自己父母安排的考察杜衡的工作，还是送他表哥进房间比较好。看在他的表现上提高他表哥对杜衡的评价。
　　“嗯，好啊。只是陪哥上去放个行李，我很快就下来。”
　　“嗯。”杜衡看向陈宇骏，用微笑做短暂的告别。
　　陈宇骏冷着脸，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等电梯门一合上，杜衡就跑出酒店，跑向旁边的昨晚柳深青暂住的那家宾馆。
　　“你好，请问昨晚209号房间的人，今天退房了吗？”杜衡问前台。
　　虽然现在的前台和昨晚给柳深青办理入住的前台不是同一个人，但是退房记录应该是可以查到的吧。
　　“209号？”前台有点疑惑却还是翻找记录。
　　找着找着，她忽然做恍然大悟状，说：“对！中午该退房时他没退房。我们打房间电话和这上面留的联系电话都没找到人。保洁阿姨进了房间才发现人都烧晕过去了。我们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他拉走了。”
　　她露出有点倒霉的神情，接着说：“他超时退房了，所以押金是不退的。你是他朋友？那你到时候可和他说清楚，别还为了点押金找过来。”
　　“哪家医院你们知道吗？”杜衡心里有点闷气，虽然知道宾馆方现在说清押金的事会比较好，但他有点迁怒的想人都烧晕过去了，你们却在这里强调押金的事。
　　“那谁知道。”
　　“救护车上没写吗？医护人员没说吗？”杜衡追问道。
　　“我当时又不在场，我哪知道。”
　　可能是杜衡的语气比较急，带上了点挑衅意味，前台说话的语调也上扬了。
　　杜衡干笑一下，尽量缓和场面，接着问：“那当时在场的人知道是哪个医院吗？保洁阿姨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见杜衡态度缓和下来，前台也回归正常声调，“阿姨不识字。当时的前台一直搁我们这大厅里，上哪去看那救护车是哪家医院的。”
　　“也许救护车就停在你们宾馆门口，也许另一个前台刚好就看见了呢？你能问问吗？”
　　前台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老板车一直停这门口，救护车咋停！”
　　看来确实是不知道医院名字。
　　杜衡没接着问了，朝前台说了谢谢，准备离开。
　　他心里还有点急。不仅仅急柳深青高烧住院，他还急着在花满城到酒店一楼前回去。还担心花满城下楼后，发现自己不在酒店。
　　他推开门准备出宾馆前，前台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提高声调说：“他东西我们可都给他收好，让医生带去医院了。可别丢了啥就找我们。”
　　杜衡再次道谢，跑回酒店门口。

　　“哥你先休息会儿，等饭菜好了再接你去吃饭。”花满城帮他表哥把行李箱推进房间，准备出去。
　　陈宇骏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满城。
　　花满城拉着门把手，看着他表哥说：“哥，你想说什么就说，你笑的我心慌。”
　　陈宇骏坐在沙发上，示意他过来坐着说：“他就是你对象？”
　　“对。”花满城关上门，没过去坐着。他半倚着门，摆出不打算长谈的架势。
　　“先说好，要是什么劝分的话，哥你就不用说了。”
　　“我是那种扫兴的人吗？”陈宇骏背靠沙发，伸直长腿，摸出香烟，“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点着香烟深吸一口，慢慢呼出。
　　“呼——不过，你俩这事儿。”铁定不是婚事。
　　陈宇骏翘起二郎腿，说：“你是闷声搞大事啊。”
　　“我没觉得这是多大事儿，不就谈个恋爱。”花满城现在是死鸭子嘴硬。他爸妈把他表哥派过来，已经充分说明这事儿是大事了。
　　“不就谈个恋爱。”陈宇骏轻轻的重复一遍。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
　　这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花满城他们小区。小区的高楼成了视野的边界。
　　这个窗户也可以看到附近一家宾馆的招牌和门厅。
　　花满城尽量表现的云淡风轻。他说：“好吧。和同性谈而已。”
　　他表哥也要搞说教了吗？想一想都要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吧，“哥你年轻的时候应该试过吧。”
　　陈宇骏都要被花满城这个反问逗笑了，说:“怎么扯我身上？你和他在一起只是试试？”
　　“当然不是！”如果只是试试，是绝不会向家里出柜的。
　　“不是吗？如果只是试一试，我们可以给你介绍更合适的。”陈宇骏把长长的烟灰抖到烟灰缸中。
　　他叼着香烟，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递给花满城。
　　“你和小姨他们说你天生就是同性恋。我记得你高中和女生谈过恋爱。你在骗她们吗？”是骗了那个女孩还是骗了小姨她们？
　　“说是天生的，他们就拿我没法。”花满城走过去接过香烟，咬住烟嘴，没有拿桌上的打火机点烟。“也能减少对他的关注。”
　　花满城的本意是能获得家里支持最好。家里人不支持的话，说自己是天生的gay，既能把父母的注意力最大程度地吸引到自己身上，也能降低父母对杜衡的关注度。
　　“高中谈的恋爱，刚开始是真喜欢，那股上头儿劲过了就不怎么喜欢了。现在连名字都记不得了。”没错，遇到杜衡之前，花满城的恋爱对象和幻想对象都是女性。
　　陈宇骏按灭手里的烟头，说：“所以，不是天生的。以后也有可能会喜欢女生。”
　　他又点上一支烟，站到窗边，不含感情地问：“那你这么急着向家里出柜？”
　　说完这话，像是一点都不期待花满城的回应，陈宇骏手扶着窗棱，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
　　花满城沉默了几秒钟，香烟在齿间转了几圈。他含糊地回：“以后也不会喜欢女生了。”
　　这不是一个剖析自己情感的好时机和好地点，花满城止住话题。
　　陈宇骏视线下移，刚好看到杜衡推开宾馆的门跑出来。
　　什么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陈宇骏的第一反应是多说几句话，让花满城晚点下楼。
　　陈宇骏转过身，面朝花满城说：“难道你是想演偶像剧那一套？什么你不是同性恋，只是爱上的人刚好和自己是同一性别？”
　　花满城把自己咬过的香烟丢进垃圾桶，回道：“哥你别讽刺我，等你遇到真爱，你就知道这话是真的。”
　　陈宇骏定定地注视着他这个英俊多金却可能惨遭劈腿的表弟，面无表情地问：“就非他不可？”
　　“嗯。”花满城肯定地回道，“就非他不可。”他接着说：“哥，阿衡还在楼下等我，我先下去了。”
　　“嗯，你先下去吧。知道你不想让人久等。”陈宇骏把点燃的香烟搭在烟灰缸上。他只是点燃了第二根香烟却没抽。

　　杜衡跑到车子的副驾驶旁边站着，做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气息。
　　他刚在车边站定，就看到花满城出现在大厅。
　　看到花满城在大厅中间原地转了一圈，还没发现自己站在外面。
　　杜衡朝他挥挥手，才引起他的注意。
　　花满城快步走出来，说：“怎么在外面等着，冷吗？”
　　“我也是刚出来，这个天气也不冷。”
　　两人一同坐上车，花满城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说：“等久了吧？和我哥说了几句话，所以下来晚了点。”
　　“就等了几分钟，别说的这么夸张。快回去吧，还得做菜。”
　　“嗯！我走的时候把饭煮上了。”花满城自豪的说。
　　杜衡竖起大拇指在花满城的右手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以示嘉奖，“那我能少干一项活儿。”
　　回到家一看，电饭煲没有插电。
　　花满城有点心虚地插上电。站在厨房里不碍事的地方，等着给杜衡打下手。
　　因为昨晚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所以其实没什么需要花满城帮忙的。
　　但杜衡也不会说什么，让花满城去客厅坐着等，或者去忙自己的事。
　　恋爱关系中陪伴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计划的菜品差不多都上桌了。
　　花满城说去叫他表哥。
　　杜衡便洗了点水果，收拾收拾厨房。他趁机给柳深青打了电话，还是未接通，只好发送一条询问哪家医院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