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好眠（14号首更） 春诣犹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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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诣犹不知，日暖欲将眠。
清晨，春寒未褪，晨雾寒重；过午，融融暖阳已引人入黑甜乡。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万物生发，正是春困之时。春阳透过朴旧的木窗闯入室内，带来的除了暖意，还有倦意。
于是，赵谷这一躺，仅仅几息时间就完成了从迷迷瞪瞪到酣然大睡的过程。
自然的，赵谷心心念念的躺一会再上山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
也许是今天走了太多的路，也许是从昨天起，赵谷先跟夏敬安两人掰扯，又梳理刘兆谷的记忆耗费了心力，也许是这个小院让赵谷很安心。总之，赵谷一入眠就沉沉睡去，直睡到日月轮换之时才醒来。
彼时，这一方小院已经热闹起来了。
夏敬堂、夏敬腾忙完归来，在院内清理农具，顺手把带回来的柴给劈了，码得整整齐齐；钟娥在厨房做饭，生成袅袅炊烟；夏学承一会给夏敬腾倒水，一会凑到夏敬堂身边，和爹说他今天做了什么，纯净的童声胜过鹂鸣；夏菁和夏真则在玩早上带回来的花，红的蓝的摆了一地，至于赵谷给的杏花枝，只剩下寥寥几个花骨朵儿，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夏瑛看过鸡舍里的小鸡，给它们添上今天最后一次食水，然后跑到厨房看钟娥，发现饭食快好了，就道：“大嫂，我去叫娘起来。”
钟娥正将手中的野菜放进釜里，闻言应道：“好，你去叫娘吧，快吃饭了。”
赵谷就是在这时醒来了。
刚睁开双眼，睡太多的后遗症出现，赵谷有些晕眩，她闭眼几息，等晕眩过去后，便是睡饱后的神清气爽。
这一觉当真睡的极好。
赵谷意识到这一点后，刚坐起身来，就听到院内的声音传来，再一看窗外，光线不再明亮，昏朦朦的。
赵谷恍然大悟，原来她睡了一个下午。
夏瑛走进房内，看到赵谷起来了，便去倒了杯水，拿来给赵谷喝：“娘，先喝杯水缓一缓。”
赵谷接过，喝了一口，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估摸着是酉时初吧。”夏瑛不确定地说。
农人看时间只能根据太阳，现在刚过冬天，太阳下山得早，所以夏瑛说是酉时初，若是夏天，太阳下山晚，就是酉时末。
夏瑛说完，又道：“娘，要吃饭了。”
赵谷看到夏瑛的不确定，暗道自己糊涂了，古人看时间，要么看日晷，要么漏刻，但这些东西农民自然是没有的，也只能大概估算一下。
不过，古人是两餐制，第二餐一般在申时，也就是三到五点吃，现在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赵谷疑惑：“今天怎么这么晚？”
夏瑛解释：“大哥说，娘睡着不好叫起，今天的哺食晚一点吃。”
以往家里都是早早煮好饭，等大哥他们回来马上开吃。
毕竟，两个男丁忙了一天，中午又没送东西过去给他们垫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
但今天大哥回来后，看娘睡得香甜，干脆就跟大嫂说别叫醒娘了，今天晚一点吃饭。
这一晚就晚到了现在。
赵谷快速把水喝完，跟着夏瑛出去。
一出堂屋就看到了院内的景象。
院门开着，一个黑黢黢的汉子坐在杌子上把圆形木柄和铁镢头组合起来，夏学承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院门的另一边，一个半大小子拿着斧头劈柴。
夏菁和夏真屁股底下垫了几张大叶子，坐在地上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各不干扰，偏偏又很和谐。
赵谷一出现，夏敬堂就发现了，他挞一下，把铁橛弄好，站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娘，您起来了。”
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众人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跟赵谷打招呼。
“娘”。
“奶奶”。
赵谷一笑，嗯了一声，说了他们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开饭吧。”
于是，柴不劈了，花不玩了，小孩子的眼睛亮了，就连几个大人，脸上也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夏瑛更是直接道：“我去帮大嫂端菜”。
夏敬堂和夏敬腾则跟孩子去洗手，等洗完，一家人都在堂屋落座。
一下子，屋里就满满当当起来。
今天的哺食是豆饭和野菜汤。
钟娥几人早上在山上找到了很多野菜，灰灰菜，马兰头，马齿苋……满满当当地摘了一筐，一餐全煮了，盛出来两大碗。
跟野菜相比，豆饭就少很多了，只有一个大碗装着。
今天看过了夏家的粮仓，所以赵谷对只吃这么点没说什么。
她也不耽搁，直接道：“开吃吧。”
话落，大家都看着她，就连最小的两个女孩子都一脸渴望又没有开动，赵谷顿了顿，才想起来，豆饭是要刘兆谷分到众人碗里的。
那么点豆饭，如果让各人自己盛，难免会有人多盛，一次还好说，次次这么下去家里的矛盾就大了。
夏家的规矩如此，赵谷也只能入乡随俗。
给干活的两个劳力盛了大半碗，两个孙女和孙子一样盛了小半碗，钟娥和夏瑛盛了半碗。
盛到最后，大碗只剩两三口豆饭的量。
钟娥看碗里只剩这么点，拿起自己的碗，想分给婆母，夏瑛也拿起碗，想分给娘，赵谷制止了她们：“我中午吃过了，这会不饿。”
说完，把剩下的豆饭全舀自己碗里，然后道：“吃吧”。
钟娥和夏瑛一想也是，娘中午吃的可是白花花的面条，于是也没再坚持，加入了吃饭大军。
一群快饿过头的人飞速地吃起来，饭桌上，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赵谷中午吃饱了，这会不太饿，就一边啃两口豆饭，时不时夹两根野菜，看着众人吃得香，她的心情也好。
不得不说，新鲜摘的野菜就是鲜嫩，即便只是简单的水煮，加了点粗盐，连油花都没一滴，也别有一番清香。
不过，如果说野菜还能入口，吃一个新鲜，那豆饭就实在让赵谷吃了一口不想吃第二口了。
说是豆饭，其实也就是水煮豆子而已，跟现代的“饭”字其实是一点都不搭边的。
用清水把豆子煮开，放点盐，煮的软趴趴的，就是豆饭了。
好在，赵谷并没有给自己盛多少，本着珍惜粮食的想法，咬咬牙也就吞下去了。
吃饱了，夏瑛去洗碗，让几个孩子回屋玩，剩下夏敬堂、夏敬腾和钟娥。
夏敬堂作为大哥，第一个开口：“娘，可是县城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好眠（14号首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