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此去经年》夜色无边

8、打赌 想要结交谁

　　仿佛是大戏将演，台下看客期待已久。开场精彩纷呈，赢得满堂彩；中间台上云袖飞扬，莲步轻移，却始终不见震场名角出现，只有弟子咿呀唱念，天上神仙变成凡间男女，初面，频见，最终劳燕分飞，或者美好团圆，不同的人演绎着相似的情节；终章草草落幕，看官们低声骂骂咧咧，在看场的壮汉压力下毫不留恋离开，有不服想闹事，被人或抓或打，成为新一轮笑话。
　　在贾府各方遗憾的目送下，庆家媳妇在第三天带走的除了先前的回礼和黛玉姐妹为林如海和林靖预备的两个楠木箱子，还有一对满是喜悦的母女。

　　林家和薛家并没有直接相触。贾宝玉从晴雯那里听说了这个故事，当晚跑来黛玉这边，主动想要揽过这一桩事。
　　林馨奇道：“你掺和进来做什么？舅舅前日说要你多念些经书史记，二舅母也不喜这些。你若闲着，就是出门逛去，舅母还高兴些。”
　　宝玉求道：“好妹妹，你就交给我，姨妈是个善心的，我去说说话，薛大哥也好下台，这事也就成了，免得宝姐姐为难，损了亲戚情份。”
　　黛玉揉着帕子，笑道：“你去若好就罢了，不然可不能怪馨儿。”
　　意思就是答应了？宝玉小心看旁边妹妹扭过身不愿再见他，偷偷在它背后做了个鬼脸，转头刚想凑到黛玉面前好亲近一番，林馨突然喊来蓉嬷嬷，硬是借口要早睡，把人请走，不等人出去，又正大光明的叫墨香把棋盘拿来，说要玩上一局。
　　宝玉被嬷嬷半哄半吓带出来，还不愿意走人，扶着门悄悄地往里面看，黛玉咬着帕子看他探头探脑的模样，并不开口，房里众人皆当没有这个人，两两凑在一块儿。宝玉也不恼，颇有些自得其乐的看女孩子们嬉笑取乐，自己也跟着笑开来。最后是他房里的袭人寻过来，好说歹说，才被劝回去。

　　次日午后，就带着香菱和卖身契过来。同来的晴雯自去找晚秋说话，宝玉找黛玉邀功，林馨看了一眼那张卖身契，把它给了香菱，甄家媳妇感恩戴德重重磕过头，才小心翼翼替她收好，又拉女儿跪下谢过宝二爷。
　　“你们起来吧，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以后安稳过日子，比说这些强十倍。”宝玉了了心事，就不耐烦见婆子糊了满脸涕泪，匆匆打发她们出去，转眼看林馨瞅着他，才醒过味来这边是妹妹的地方，陪笑着不敢再说什么，呆站一会儿看小妹妹不再理会他，又自发去找神仙妹妹说话，一边暗自庆幸好运，乐颠颠的接手替妹妹磨墨。
　　“妹妹写的什么？”宝玉安了心，便去看黛玉所写何为，却是两首词：
　　无故寻仇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事务，愚顽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与膏梁：莫效此儿形状！
　　宝玉念了两遍，好奇问道：“这写的是哪一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黛玉笑着拿回来：“我不知道是哪个，你想知道，就问馨儿去，回来多说一声，我也好明白。”
　　宝玉立时泄了气，不再纠缠，又回想起来叹道：“此人定非我等可及，自有他超凡脱逸之处，只可惜世情不容，终无立身之地。那些粗人眼红功名利禄，哪里能看到他的好。我若能结交这样得人物，必是一大快事！”
　　“你要结交哪个人物，这样推崇？”林馨的声音传来，宝玉脸上立马变了颜色，支吾半天也没一句准话。
　　“我们到后边去，那里凉快，这天闷地慌，你禁不得热，还是要把解暑汤多喝几碗。”黛玉帮着说开，上前拉住妹妹的手往外走，后边宝玉自然跟着，和竹香挤眉弄眼的笑。
　　在贾府待了两个月，姐妹两个的关系似乎回到了过去的亲近。也许是因为寄人篱下的相依为命，那些小别扭和矛盾的心事被外界情形重重（chong）压下去，最亲密的血脉比外人重要的多，也可靠的多。从一开始两人相顾无言，各干各事；渐渐在一起的时间逐渐延长，饭后一起听下边的丫环婆子说起府中的家里长短；到后来玩笑打趣，有商有量处理事务。蓉嬷嬷等人终于可以放下提着半年的心，私下欢喜得多念了几遍佛，对贾府小丫头的错也放过了两回，虽然过后还是抓住清算明白。

　　送来当差的婆子中有个姓李的，原来是在二门上值夜，因嫌差事辛苦，又难得赏钱，就琢磨着给上边使了钱，借机调到这里，管着前院洒扫清洁。不但清闲，而且当月末就有了惊喜，拿到双份子，足有八百钱，乐得遇见老姐妹时显摆，完了又可惜道：“我不过是在外面的，那些小蹄子可是交上好运，里边讨了喜欢还能得赏，只那几个一等丫头漏些指缝也够她们享用的。”
　　就有人凑来：“她们能有多少，再好也有限，哪里比得上咱们府里，哪个管事的出来都身家厚实。再说了，林姑娘没薛家大方，她们来了我们也没得着好处。”旁人赞同说：“这会子还削了薛家脸面，也没见她们出来说事，连句软化也不提，哪里有薛家懂人情。”
　　李婆子就笑道：“她们官家出身，做派也大。薛家给你们什么好处？我只得了支渡银的簪子，说是照南边时新样子打的。”大家一一说了，多是得些大钱，也有人抱怨：“比不上去年，白高兴这一回。”引得众人纷纷说是，直到快到差事的点才散了。

　　薛家面上仿佛并无芥蒂，薛姨妈在老太太的房里见到两姐妹依然亲热如常，宝钗落落大方的与众姐妹来往，有时劝诫宝玉几句，听者不进心也罢了，倒是王夫人看见多夸赞她温柔贤淑，通情达理，与人上进，老祖宗也笑着说她是个有肚量的，下边人自然会顺着老太太的话说，便把薛宝钗捧于姊妹之上，羡慕薛太太是个有福气的，足足地摆高她们。
　　黛玉坐在迎春姐妹中间，谈论早上夫子留下的功课。面前有切好的西瓜，多留给林馨贪嘴。惜春时不时转过来聊几句，到后来干脆一起和她专心观察场面的变化，偷偷打赌宝玉什么时候才会拉宝姐姐过来，两个又盘算对方的好东西，惜春看上那一整套的泥彩娃娃，林馨则对她的一条核桃手链念念不忘。说定了赌注，林馨认为宝玉晚饭前会回转心意，惜春肯定二哥哥今天都不会去找宝姐姐。
　　两个爱在一起，大家也习惯了。为打发时间，两人到一边去看画册，讨论哪张适合给姐妹做生日，哪张布局需要调整，颜色怎么上，画里还需添加哪些。还有人来求新的花样子，倒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