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喜讯 元春封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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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如何热闹，内院里众多女儿们俱是见不着的。只从宝玉带回的一串香念珠，得窥一斑。
除宁荣二府的人外，当日所称“八公”的六家后人只有因缮国公诰命亡故，故其孙石光珠守孝不曾来得。余者诸王孙子弟不可枚举。东平王府、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皆设了祭棚，更有北静王水溶亲迎，并命麾下各官在路奠处伺候。初见贾宝玉，又将圣上亲赐的香念珠相赠。
旁人都道贾府果然是一等的世家，有出门办事的仆妇也倍感体面。
偏宝玉对此毫不上心。于姐妹中赞过水溶的人品，便大讲途中在庄农人家游顽时所见的锹、镢、锄、犁等物，连同纺车也叫人依样寻了个来。
不说迎春姐妹，就连身边伺候的里面也没有会用的，大家不过是瞧个稀罕。有人上去一试，没两下就扯断了线头，好些的丝线没一会儿纠缠在一起，还有差点拆散了架的。那些粗使婆子围在不远处看热闹，心痛小丫头们糟蹋东西的，嘲笑她们不会做活，不屑一顾的，也有同是第一回见，正好向别人讨教的。
等众人尽了兴，重到里间坐下喝茶。
宝钗笑道：“这还只是最简单的，南边还有同时运转三十二枚纱锭的大纺车呢。比这个要复杂百倍。”
宝玉惊叹道：“那些人有三头六臂不成？这就已经顾不上了。”
黛玉掩嘴笑道：“呆子！那定然是同水车一般，不需人力。你当谁都像你这样！”
林馨见还剩下几个人在摆弄那车子，其中一个已是有些模样。笑道：“你们快看，熟能生巧的工夫都练出来了！”
却是宝钗带来的文杏。探春笑道：“宝姐姐原比我们强些，调理的人也个个都是好的。”
宝钗忙道：“快别夸了，她听到两句好话就当自己能成什么了。”又问宝玉：“听人说北静王府上高人颇聚，既肯邀了宝兄弟你常去谈会谈会，怎么也总不见你出门？”
宝玉便没了兴致，道：“鲸卿病了没趣儿。再说也不急。”
原来那秦钟秉赋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风寒，又年轻不知保养，回来时便咳嗽伤风，懒进饮食，大有不胜之状，遂不敢出门，只在家中养息。本已有些起色，偏有水月庵的智能私逃进城，找至秦钟家下看视秦钟，不意被他父亲秦业知觉。大怒，将智能逐出，将秦钟打了一顿，自己气的老病发作，三五日光景呜呼死了。秦钟本自怯弱，又带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见老父气死，此时悔痛无及，更又添了许多症候。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如有所思。
大家子弟也不能万事由心。贾政的生辰上，宝玉也要作出欢喜的样子来。幸而他是个爱热闹的，有酒有戏，也不觉得勉强。
这日宁荣二处众人齐聚庆贺，酒至半酣，忽有门吏忙忙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唬得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及吃茶，便乘马去了。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忙忙更衣入朝。
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地使人飞马来往报信。尤氏等固然心焦，但仍劝着贾母回厅上坐下。李纨带众姐妹避于厢房里，唯宝玉一个怏怏地回去躺下，别人也不理会。
枯坐了有两个时辰的工夫，小丫头飞奔来报信，赖大总管回来了。忙一同往上房去，正值贾母也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伫立，那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凤姐、薛姨妈等两两相依。一小厮连滚带爬地出去，凤姐脸上犹带怒气。没多久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又说：“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等语。
贾母便唤进赖大来细问端的。赖大禀道：“小的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消息一概不能得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后来老爷出来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爷又往东宫去了，速请老太太带着太太们去谢恩。”
贾母等听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气盈腮。于是都按品大妆起来。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于是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只惜春进了黛玉姐妹的院子，却是清静许多。松了口气，来讨碗茶喝。黛玉笑道：“巧了，上回你拿来的药方子，叫我找到了出处，在《兰室秘藏》里边，名为《圣愈汤》就是。”
惜春果然精神起来，林馨也头一回听到，笑道：“咱们家的大夫说那张先生是个妙人，却深不得浅不得，远不得近不得。方子也有趣。还说可惜了那样一个人，偏生养了个只知富贵的小子，累得偌大年纪还需在外奔走。倒是女儿得了他几分本事。我听着，怎么像宝姐姐家里一般，谁说女子不如男！”
惜春道：“再好也不是男儿身。出不得门，见不得人。可笑的是还有人情愿投胎做女儿呢。”
黛玉笑道：“理他做什么。你要书，叫墨香去拿。这两天想要静下心是难了。”
惜春摆手无力道：“罢了。方子再好，治得病，医不得命。总算眼前有件喜事。大姐姐进宫多年，好容易熬出来了。”
又说起府里可能修盖省亲别墅。早有人传周贵人的父亲已经在家里动了工了，吴贵人家也往城外看地方去了。如今贾元春既然得封高位，自然一并恩赏。皇家为骨肉天伦之情，开此方便之门，谁不踊跃感戴？为着皇家的体面，诸椒房贵戚皆细细筹谋，唯恐被别家比下去，委屈了贵人。
没两日前边议定地方，贾琏带贾蔷，来管家的两个儿子，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临行前贾琏乳母赵嬷嬷来给两个儿子求差事，却是迟了一步，好在各处多要用人，贾蓉便讨去作个帮手，也全了情面。他单管打造金银器皿，里面好处不必细数，略分润些便是。
待亲朋前来庆贺完毕，别院的图样亦得了。从东边一带，借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丈量准了，三里半大。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数拆去。又从荣府旧园挪出许多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图样上又有借北拐墙角引来的一股活水，流经预备各处所在。堆山凿池，起楼树阁，种树栽花，一应点景，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划起造，调度安制。
林馨悄悄使了人，去问老先生可愿替林家修两个庄子，得了准话便去求老祖宗和二舅舅。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贾母无不应允，贾政向来不惯于俗务，兼疼爱外甥女的心意，自然点头应下，亲自与山子野说了一回，约定过了年再走。
黛玉知道后笑话妹妹：“父亲才把东西给你，可别再胡来，那是你的嫁妆呢。”林馨也不恼，笑道：“姐姐忘了？这里边有姐姐的一份。嫁妆谁先用的上？”一时笑个不住。黛玉就要过来拧她的脸：“这是女儿家说的？羞也不羞！”林馨忙躲开笑道：“姐姐说得，我说不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黛玉笑道：“这只能怪你晚了几年，不然，我也听你的了。”
外面就有人道：“两个都在干什么呢？”然后烟儿打帘：“琏二奶奶来了。”凤姐笑吟吟进来，黛玉姐妹起身让座。有小丫头上完茶。凤姐不过寒暄几句，便提及来意：“你们琏二哥不在，我也没个商量的人儿。这些日子事多杂乱，我又认不得几个字。得老祖宗指点来找妹妹们。妹妹好歹帮我看着账本，别叫那些下人哄了去。”
黛玉林馨面面相觑。黛玉先道：“嫂子最是精明能干，不然也不能把家里上上下下都照应周全。先前那样的大事都过来了，哪个不赞一声好，怎么这会子又心怯了！”
凤姐苦笑道：“正是那时候伤了，现今吃药呢，平儿也是刚发现的有了身子，这一下就没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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