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此去经年》夜色无边

21、香气 冬日烧烤

　　“宝姐姐也尝尝，老祖宗都说喜欢呢。”林馨拣了几串好的，放在盘子里给她。边上探春笑道：“这两个是我烤的，倒被你拿去作人情！”惜春笑道：“她烤出来的自己还不够吃，哪顾得了别人去，还要林姐姐帮忙呢！”
　　黛玉抿了口茶但笑不语，林馨听着，索性再去惜春那里拿了两串，对宝钗笑道：“宝姐姐来评评，哪个手艺好，有不好的，谁弄得还给她自个儿吃去。”说的众人都笑起来。
　　宝钗细瞧着，都是些这时候难见的菜蔬，茄子、豆角、香菇、南瓜之类，另外豆腐、白菜、玉米等也有在架上。暗暗纳罕。却尝了串豆腐皮裹的如意卷，笑道：“这个好，更有味道些，对我的脾胃。”
　　黛玉笑道：“这是早先做好的，不过是热一热罢了，没她们几个的功劳。你试试豆腐，平常都是高汤调的，鲜是鲜了，我倒觉得还是这样清淡些，还带了甜。”
　　宝钗听她说的咬了一口，果然不同，笑道：“这定是馨丫头想出来的，别人家从没这些新花样。一来为你能多吃些，不怕不消化；二来只有她才能拿出这些东西，外头拿钱也买不到。”
　　林馨拿串刚烤好的香菇给黛玉，听见这话笑道：“宝姐姐若想吃，叫人去街上买就是了，打听什么也不费事。”黛玉配着茶水吃的香，笑道：“我也不问哪里来的，有她就是了。”
　　探春正烤着腊肠，抽空往这边来，笑说道：“宝姐姐一起来呀，这比别的有意思多了。二哥哥怎么不来？”
　　宝钗忙道：“今日宝兄弟和哥哥出去了，不如留些东西给他，免得埋怨咱们落下了。”又道：“云丫头既然也要来，她又是喜欢吃荤的，我家里刚好有送来的鹌鹑和兔肉，不如拿了来，大家吃个新鲜。”
　　众人互相挤眉弄眼一番，都笑出来，林馨去拿了一串放在生肉架上的，走来笑道：“宝姐姐猜猜看，这是什么？”惜春躲在边上掩着嘴笑。探春被迎春拉住了，黛玉借着喝茶不说话。
　　宝钗就着林馨的手看了一回，上面一节一节的，去头掐尾，肉色细腻，又环视众人一圈，摇头笑道：“我真看不出来，这骨头比肉多了，若说是脖子，颜色却不对。馨丫头不如直接说了，给我解个惑。”
　　林馨笑道：“不忙，有现成好的，宝姐姐吃吃看，或许就能猜出来了！”说着有丫头端上一小碗来，粘了酱料。
　　宝钗推却不过，挟了一小块入口，果然细嫩，味道鲜美可口，微微点头，却见众人都神色古怪，唯林馨依旧笑的平常：“宝姐姐尝着怎样？”
　　宝钗有些迟疑，仍道：“滋味不凡。厨娘真是好本事的。妹妹可愿意告诉我了？”
　　探春忙去再刷一层香油，迎春依旧慢慢涂着蜜，黛玉也坐了过去，拿玉米翻转着，惜春推林馨，笑道：“你把大家都捉弄个遍，连老祖宗都不放过，这会儿又到宝姐姐头上了，看以后怎么回敬你。”
　　林馨笑道：“还有云姐姐没来，等她也吃了，我再肯说。”
　　宝钗笑道：“你该不会还在为她上回没来生气了？一并连累到我？真真小孩子气！”
　　林馨也不去辩，拉了惜春拨弄早先埋下的红薯芋艿，不少小丫头闻着香气来讨花生吃。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莺儿在小丫头堆里转了一圈，回来附耳对宝钗说了几句，宝钗脸上一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悄声嘱咐她些事，莺儿答应着出去，碰巧就遇上平儿送史湘云来。
　　“史大姑娘好，平儿姐姐也来了！”莺儿停住笑道。
　　“你往哪里去？宝姐姐难道还没过来么？”史湘云不解地问道。
　　莺儿笑道：“在里边呢，只是要家去拿些东西，一会儿就来，顺路也叫袭人姐姐她们过来顽。”
　　史湘云闻着香气传来，已是等不及，只不好丢下别人，勉强稳着性子道：“刚才兰香说去二哥哥屋里，想是她们就来了，还有凤嫂子也要过来呢，你快去快回，免得没了好东西吃。”
　　平儿本还欲再问，听得如此，便罢了。闲话两句大家分开。湘云略提裙子，脚下飞快，不消丫鬟说明白，寻着味道便找着了地方。见旁人都围坐在炉边，只有宝钗对着面前的桌子发愣，便放轻了手脚过去，想要唬她一回。
　　平儿看着怕有个不好，先提声道：“宝姑娘怎么独坐着，几日没来这边，气色倒比原来好些了？太太还说不然请个太医好好看看呢。”宝钗回头忽见湘云在身后站着，再看众人都是一脸笑意，明白过来，嗔道：“云丫头越发淘气了，还不快坐下歇歇，瞧你满头的汗，赶紧擦擦，仔细冷风吹了头疼。”
　　有小丫头送上热水等物，宝钗亲自动手绞了巾子，替湘云净面。平儿自被烟儿几个带去她们一伙儿。
　　湘云忙忙洗了手，就要先吃，桌上原放的那些都凉了，不敢去动，看着只有碗里还有些热呼气。也不要筷子，拿手捻了一块送进嘴，略嚼嚼笑道：“这是蛇肉不是？怎么弄了这个来？”
　　探春几个早在一旁，听了都笑道：“果然和老祖宗是一家的，咱们都吃不出来，偏她就知道，还是有哪个小蹄子通风报信了？”
　　宝钗给湘云拭手，一边笑道：“《本草纲目》上说，蛇肉能‘除手足风痛，杀三虫，去死肌，皮肤风毒痨风，疥癣，恶疮’。东西是好东西，可想着吃在嘴里是那些爬虫，总是不惯。还是云丫头胆子大，这也吃的下！”迎春姐妹皆附和称是，探春笑道：“宝姐姐连医书上都记得清楚。”
　　湘云已连挟了好几筷子，好容易停下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就没见那些药材，蝎子、百足虫，都还挑好的入药，不过都是切碎或磨了粉，一般人认不出罢了。听说还有人生吃呢。”又挟一口咽下，才道：“按林妹妹的性子，这肉定是完全滚熟透了的。那串是特意留下吓唬咱们的？”
　　林馨拿两串香辣豆干给她，笑道：“怎么这么了解我了？”
　　湘云笑道：“林妹妹看着是个胆大的，其实最小心。还记得有回夏天时我叫人送来一碟墨丸子，众姐妹都吃了，只她偏不肯动，好说歹说才尝了一口，又回敬我一盘子炒蝗虫，可惜都叫我哥哥吃了，还找人去捉呢！”
　　宝钗笑道：“你们两个正经的吃食不要，非找那些偏门的，让外头知道了，还当咱们都是一样的呢！”
　　探春想着先前说的事，问湘云道：“那个丸子还有什么说道不成？虽然馅肉嚼劲足些，别的也不见得叫林妹妹怕成那样。”湘云只笑着吃东西不回话，还是惜春过来附耳告诉她。听完后探春略一回想，立时气急要抓湘云，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枉费姐妹情谊，哄我吃了不算，还要我帮着你去骗林姐姐和林妹妹，幸亏没出事，不然看你如何收场，那知了虫子也是浑吃的！若有个好歹，叫我到太太跟前怎么说话！”
　　湘云躲在宝钗身后讨饶：“好姐姐，饶了我吧，再不敢了。”宝钗也笑劝道：“当日大家不过略动一动筷子，不碍的，若真有什么，云丫头也不敢拿来，就饶了她吧。”
　　黛玉听宝钗如此说，便道：“虽然是顽笑，三妹妹说的也是正理，云妹妹该好好想想才是。那盘子炒蝗虫味道可好？我记得馨丫头是挑明了送去的。”探春闻言笑道：“一报还一报，果然林妹妹替我出了口气！”林馨早和惜春去一边嘀嘀咕咕的，听到有人说她，茫然往这边看一眼。
　　湘云直到探春没了脾气，才笑道：“你们是不识货，这两样很是滋补，还有人吃蚂蚁蛋呢，只是这边没法子弄到罢了。”
　　迎春难得插进来道：“都快别说了，听着寒碜，现成有那么多还不够？那些穷苦人家是因为不够吃，难得有个菜，就这样还怕没脸面呢。云妹妹快来动手，单吃我们的有什么趣儿！”这才叫大家散开来，爱吃什么自己烤，一会儿凤姐也过来了，大伙儿边吃边玩，有卖相好些的，便给贾母送去，前边亦有点心过来。
　　湘云因为当日就要回去，不好留得太晚，她要走，众人便失了兴致，干脆散了，一齐送湘云到贾母院里。别时场面也不必细说。

　　林馨向来好睡，黛玉曾戏言，就是天上打雷，妹妹也照睡不误，若没有人看着，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这日按时醒来，外面浅眠听到动静，忙来服侍穿衣洗漱。小丫头们照例端茶倒水清洁洒扫，面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倦色。听着外面也比往常更静些。
　　林馨也不急，等吃过早饭方问发生了何事。
　　烟儿捧上茶，道：“昨晚三更时候东府蓉大奶奶没了，阖府上下都吵起来，往老太太、二太太处去了。偏姑娘只是不醒，大姑娘愁得不行。刚好有个婆子报信时呼天抢地的，把人生生都吓了一跳，大姑娘就借她的事儿假托姑娘被唬着了，让人捆了送到林大娘那里，这边点上安神香，等天亮了再请平常来的大夫仔细瞧瞧。左右都是熟的，早两日看脉也好。”
　　林馨奇道：“前儿还说有了起色，怎么人就突然去了？”
　　烟儿不敢接这个话，只道嬷嬷跟着大姑娘在前边老太太的院子，派人回来说让姑娘这两日先不出门，免得说不清楚。另外四姑娘也受了惊吓，等会儿过来一齐把把脉。
　　林馨道：“四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浅眠笑道：“姑娘不必忧心，四姑娘不过是想这个由头来找姑娘说话罢了。倒是宝二爷真真是吐了血，还瞒住了老太太，半夜坐车往东府哭去了。只苦了袭人被二太太好一顿教训。”
　　林馨又问了几句，见一个个都眼睛熬得通红，便放她们都去休息。烟儿几个不放心，到底留下一个精神些的小丫头，名叫蕊儿的预备使唤，敲打好些话，才肯回房小睡。

作者有话说

　　决定以后每天更一点,字数多少不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