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做客 你还想问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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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在福州时，只听说萧家还有一个庶出的女儿，排行第五，虽是姨娘所生，却颇得老夫人的喜欢。因为身体不适，留在京里疗养，所以黛玉她们也未见过。今日见了，果然弱不胜衣，看着比黛玉还娇弱三分，只眉目间颇有探春的影子，令人不敢小瞧她去。
“这是我五姐慕莞。”慕凝轻语，又提起笑道：“方才在祖母那里，姨娘也说五姐该出来走走。正巧有客，五姐若觉得还好，一起来屋里说话。我前些日子好容易得了点大红袍，大家尝尝滋味如何？”说着要引众人入房。
“妹妹也太性急些。我不曾前去迎客，已是失礼，特地来给妹妹陪个不是，顺道还想见见是怎样的人物。怪不得自从南边回来，你天天念叨着要请她们来，要是我的话，怕比妹妹还心急呢。”慕菀掩嘴笑道。有丫环搀着摇摇的往这边来。
有嬷嬷说道：“这地方风大，暖阁里茶果都已经摆上了，姑娘们还是进里面说话罢。”于是换了地方，自然又一番忙碌，等姑娘们都坐下了，只留下贴身的服侍，其余人等自去了。
慕凝亲自向风炉上扇滚了水，预备冲泡。慕菀先笑道：“听说这茶叶是宫里赏的，父亲倒给了你，连祖母都没有呢。”
慕凝得意道：“正是祖母给的，拢共这么一点子，金贵的很。”
黛玉笑道：“在南边你也吃了不少好茶，怎么回来就这么稀罕了？”
林馨也笑道：“当心京里可没那么多茶叶让姐姐糟蹋了，有钱也没处买去！”
水已二沸，涌如连珠。慕凝却让开，由丫鬟接手提下，站起身笑道：“果然还是馨儿妹妹知道我，谁还会那些功夫，只等着吃现成的罢了！”说着果然和黛玉她们一边聊去。
慕菀却是头一回看到，饶有兴致地等着茶汤送上来，白果杯口略收，汤色橙亮，香气浓郁，入口醇厚回甘。细细品了一杯，笑道：“六妹妹好福气，我也沾了光！”知道她在这里别人都不自在，说了几句话后先告辞走了。慕凝也不挽留。
之后三人就放开了许多，也不拘说什么。从带来的时兴料子花样，闺中新鲜游戏，到认识的别家小姐出嫁回门，北上时的奇闻趣事，连看到小猫小狗打闹追逐都拿出来分享。
黛玉看着她们二人越聊越投机，都要坐到一处去，笑道：“快打住吧，平日里都说那些长舌的婆子可恨，咱们怎么也学起来了？”
慕凝回想一番，也笑出来：“长久不见，攒了许多话等着你们来。可惜四姐姐五月出的门，若她还在，你还能有个伴。诗词一道，我是不通的，幸亏有馨儿妹妹陪我！”
林馨笑道：“可别拉上我，我虽不能做，却会看，有时候也能得几句好词。”两人都笑她：“什么时候有的，难道是梦里不曾！一年也见不到你做一首来。”
林馨辩道：“那些方外之人最爱‘天机不可泄漏’，我平常不写诗，也是学着他们保守天机。你们哪里知道其中的道理！”这话让慕凝笑弯了腰，黛玉也忍不住笑着，把她腮上一拧：“那些僧道之流，纵有沽名钓誉之辈，也轮不到你来说嘴，还不快改了！你就是实说不喜这个，还有谁笑话你不成？偏扯上这些来做什么！”
慕凝好容易止住了，说道：“我头一回听见有这个说法，只可惜不能到长辈面前说去，不然，他们该教训我编排歪理，定不肯信是馨儿妹妹想出来的。”
林馨笑道：“我何时编排过歪理，都是凝儿姐姐赖的，老夫人那是明察秋毫，英明神武，真知灼见，我才该找他们说理去！”
“听你再瞎说！”慕凝就要动手挠她的痒痒，却是慢了一拍，忙追上去，一前一后绕着桌子转圈。身量小些的一面躲，一面求饶，后面那个只不肯应，一时暖阁里笑闹不断，外间的大丫环也往里面瞧，捂嘴偷笑。最后还是黛玉怕闹得太过，拉住了妹妹，又是好一回折腾，才都消停下来，安安稳稳坐下来说话，吃些茶点。
“对了，今儿厨房有你爱吃的山药糕，我叫人送些来，这还是母亲特意吩咐过的。”慕凝顺着气，不忘说道。
“那我是谢你呢，还是去谢伯母好？”林馨歪着脑袋俏皮的问。
“你落下哪个，下回来，可就再没有口福了！”黛玉轻拍一下妹妹，笑道。慕凝也是点头附和。
“那我谢了凝儿姐姐你，下回预备什么好吃的给我？”林馨玩笑道。
“馋嘴猫儿，哪里就少了你的了！这就在算计我。”慕凝好笑的摇摇头。“下回我带你逛逛这边的园子如何？”
“如果不是咱们感情好，别的东西我也不稀罕！”林馨靠在慕凝身上笑道。
黛玉磕着瓜子，笑看她们两个继续歪缠，有理没理都扯到天边去。直到有来人请她们到前边用饭，才都恢复了正形，一道往正院去。
吃过午饭不久，凤姐就带着两姐妹告辞。慕凝并几个嫂子一直送她们到二门上，才不舍得看她们登车离去。
回到贾府，先都去见过老祖宗。
看两个小的都坐车累了，贾母吩咐人好生看着送回院子歇着，留下凤姐有事多等一会儿。
“姨太太正在二太太房里说话，宝姑娘也来了，陪着坐一阵子就找三姑娘去了，还打发了人送来一碟新鲜果子。”浅眠拿家常衣服给姑娘换下，重新梳了头，松松的绾了个髻，也不用那些零碎的东西。
“姐姐怎么样了?”林馨坐到书案前，还有几本帐簿没看完。
“大姑娘怕现在睡，晚上会走了困，又没什么精神，闲着教那只八哥说话呢。”浅眠笑道。
林馨听了笑道：“将来这鸟儿恐怕会念诗也说不定，有姐姐教它，聪明着呢！”浅眠也点头称是，见姑娘开始静下心翻看，悄悄退出里间守到外面。
有慕凝介绍，黛玉和林馨也在京里认识不少人，都是嫡出的世家小姐，或者侯门闺秀，很快有了各自的交际圈子。
贾母只是看在眼里，并不说什么；王夫人却时有暗示，希望她们带上贾府里的其他姐妹，连着宝钗也能一起。迎春照例怎样都好，惜春有些动心，唯探春犹豫不定。
宝玉心思暂不在这上边，恍惚听过就罢了，倒是让王夫人以为上学辛苦，又嘱咐好些话，要他注意身子。宝玉也胡乱点头应了。更叫王夫人担心，叫来随身伺候的人，好生敲打了一番，转移不少精力。再有听说东府的蓉哥儿媳妇身上有些不大好，对黛玉姐妹这边又淡了些。
秦钟因有宝玉照看，那起小人也不敢太过怠慢，点心茶水照例送上来，偶尔能得几个钱倒是出乎意料。
虽名份上是亲戚，姐妹们平日里也都是避开的。在一次宝钗到宝玉屋里却不妨撞见小秦相公后，迎春等人都事先打了招呼才过来，或者让丫头们来回传话；黛玉姐妹索性除了早晚请安无事不再出院子，有时邀迎春她们来坐坐，外面隔三差五的也有信来，贾府二门上的人逐渐习惯送东西到这边，有图方便的直接给带过来，然后摸着厚上一分的荷包脸上笑开了花。不免再显摆些听来的故事，也能躲个懒。
这天，有人把学里闹得大大一场热闹当笑话讲给旁人听，晚上林馨这边就清楚地知道了事情始末，自然不会忘记告诉黛玉。于是宝玉次日发现林妹妹不肯理他，又不知哪里冲撞了，赔半天不是也不得其法，只得怏怏的回去。
直到贾敬的寿辰，贾珍并尤氏来请老太太去散散，看着众儿孙热闹热闹。贾母原说要去，却因为身子倦怠，便推了，只叫两个媳妇和凤姐带着宝玉过去。也不要黛玉迎春她们陪着，找了赖大嬷嬷来，两个上年纪的人在房里说话。
姊妹们出来，也都没什么事，便摆开了棋盘，迎春与黛玉棋逢对手，探春在一边观看，惜春拉着林馨画画。
“怎么那边府里事先也不来接你过去？”林馨调着颜色，轻声问道。
惜春铺开画纸，用镇纸压平，小声道：“是我求了老祖宗才留下的，太爷也不回来，不过是去对着空椅子磕头罢了，有什么意思。已经去过了，你不用担心。”
林馨点头：“那也罢了，不然在那里独你一个坐着也没趣！”
惜春笑道：“二哥哥也只他一个跟进去，怎么落下他不说？”
林馨拿画笔点她：“明知故问。好歹是个爷们，外面那么多人坐着，还怕他落单不成？”
“别扯开去，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惜春干脆停下了手，瞪她。
林馨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糊弄，招她靠近些：“这几日你也看到宝玉没再去学里，一直和那个秦钟在家温书。听说是和人打了一架，里面的前因后果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正是为他而起。”略顿了下，接着道：“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你还想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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