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此去经年》夜色无边

10、风铃 谁像谁呢?

　　不说湘云跟着黛玉住下。她的大丫环翠缕原是老太太屋里的人，后来因她们好，便给了湘云带去。这会儿回来，自然去找同一个房里出来的紫鹃和花絮。
　　三个人寻了一日央着管事嬷嬷告了假，算着好好说上半天的话。
　　先前攒的各样果子摆出来，花絮依旧拿了针线在旁，紫鹃替她劈线分色，翠缕就坐在一边吃果子，兴致勃勃地说些侯府里的趣事和听来的消息。待一整壶茶水都进了她的肚子，才问起两人在这边怎样。
　　紫鹃递上新线，一面说道：“不过是照样服侍人罢了。姑娘性子也好，外人看着说她骄傲，其实待人最是真心。我平日里打下手，上边的姐姐都是和气的，相处也好。倒是花絮比我艰难，你去问她。”
　　翠缕就缠个花絮不停，定要她说说。花絮逼的没法，只得开口：“我又哪里艰难了？尽是胡说。二姑娘屋里各人专司其职，做完自己的事就不必理会别些的，嬷嬷说我的活儿好，让晚秋姐姐带着我，在上房进出，多少人比不上呢，你们听她们瞎说！”
　　翠缕也是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听她这样说了，也就不再理会，紫鹃却道：“你还瞒我，晚秋姐姐倒还好些，其他几个都是厉害人物，连着二姑娘，说话做事，下边的人哪个不是大气儿不敢出，蓉嬷嬷最重规矩，你在那屋里进出，她难道不会挑剔？”翠缕见紫鹃说的话有理，也连连点头。
　　花絮干脆放下棚子，坐定正言道：“你们看上头的姐姐们，行动举止，比起咱们，可不是一个天，一个地！若没有嬷嬷调教，我自己也不敢站到厅上去，难不成躲到耳房永远不出来？我是老太太房里出来的，虽只是二等，可也带着老太太的脸面。你们说说，若就都叫我丢光了，还怎么出来见人！”
　　紫鹃只也点头说是，翠缕思量一番，探身看过外边没有人影儿，回来压声问道：“昨儿我听那些婆子闲话，说二姑娘和二奶奶年岁不同，模样差异也大，可不知怎的，她们看着两个总有神似之处，特别是管事的时候，见到二姑娘就腿软。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们两个在这边也有几个月，又比她们近些，嗳，说说，是不是真的？”越说到后边，眼神也亮起来。
　　紫鹃两个被这惊到，对视一眼，花絮先有了话：“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她们果然相像。只是二姑娘小些，也不肯高声，要发作人直接把他们撵得远远的，由嬷嬷出面责罚；平日里笑语软和，面上不见厉色，竟没看出来。”紫鹃也附和道：“正是，你听哪个说的，有这样好的眼力？”
　　翠缕得意一笑，才道：“那些妈妈年老嘴碎总惹人厌，可有一样，她们年纪大了，经过的事儿多，看人自有一套，有时候咱们还是比不上她们。”
　　两个思量一回，都说不假，再聊些闲话，看外边天色变了，三人赶紧去正房伺候。

　　湘云在这边日日同众人玩耍，虽不至于上房拆瓦，也是闹的厉害，粘知了，掏鸟窝，追鸡撵狗一样不落，整一个假小子模样行径。老太太也不许人管，只叫人多护着些，乐呵呵的看他们笑作一团。
　　只是不过半月，史侯府里就有人来接她回去。
　　宝玉不舍，拉贾母求着要留妹妹多住几日。贾母揽他在怀里，安慰道：“你妹妹家里人也在惦念她，难道只顾着陪你，把她哥哥嫂子推在一边不成！多去接几回就是了，你赶紧去后边看看她们，还能多说几句话。”
　　众姐妹都在这边，湘云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眼中带泪，尤其不舍的拉着黛玉的手。宝钗拿帕子正抹眼角，周围略微泛红。迎春姐妹劝解好些话，后来语音哽咽，才静默下来。宝玉看林馨拿出一个竹编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前些天她们一起动手做的风铃，上边的贝壳是林家靖少爷秋时送来的，用粗线错落穿着，下方坠上海螺，里面藏有小个儿的铃铛，悬挂起来，微有风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便宜你了，这个就给你，在家里看见也好想起我们，等你下次来，咱们再做个不同的。”林馨给湘云看过，重新装好，才塞给她。
　　果然湘云就笑了，眼中水气未干，满足的抱着，又许诺定会好好保管，约好下回来一起动手亲自烧烤，才在媳妇们的再三催促下回去。
　　屋里大家一时都不好受，宝玉呆立一会儿，勉强对林馨笑道：“原来你预备着要给云妹妹，难怪我求你多久都不肯拿出来。可还有剩下的？我也要一个挂在窗上。”
　　林馨喝过两口茶，方道：“那些漂亮完整的小贝壳已经没有了。做这个又不拘什么，只管把零碎的东西串上，加个能听音的就行，宝哥哥你不是有几根细铜管子吗？用那个就好。”
　　不光宝玉有兴趣，其他人也围上来，宝玉立时就要让人回房取去，被黛玉拦下来，道：“你先看馨儿画图，明白了再叫人不迟，匆忙拿来，她也不会替你动手，不是白跑一回。”宝玉恍然，就笑着去拉她一起听。
　　嫌用墨不方便，林馨拿炭笔草草描上几笔，纸上显出新的式样，再把关键地方点透。都是灵巧聪颖的人，原来只是被拘住了，马上就想到可以上别的东西和花样，屋里的丫鬟也两两讨论起来。
　　前厅的贾母听到这边的热闹，打发人来询问，得知大家商量着做东西要孝敬她，心里极为受用，又有赖大家的等人在边上奉承，夸老太太是个有福的，孙儿孙女外孙女平日孝顺不说，就连顽时也是时时想着老祖宗，怪道老太太疼她们，别人哪里知道她们的好处，贾母越发高兴。
　　王熙凤亲自送来新出的点心，听得这话笑道：“妈妈这话错了，我若不知道她们的好处，早就在老祖宗面前抱怨了‘整日忙活着，在老祖宗心里反倒排在她们后面’，所以我可算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众人笑了，贾母装作板起脸道：“原来你一直怪我偏心呐，亏你是大家出来的，还暗里跟小孩子争气，越活越回去了。”旁人谁看不出她笑在眼里。
　　赖大家的坐在脚踏上笑道：“是我们几个的不是，二奶奶年岁其实也不算大，只是因为做事老道，我们倒忘记二奶奶比咱们小上好几轮，只记得敬畏了。”起身作势赔礼，熙凤连忙拦下来，口里不停地说，还要多向老祖宗学呢，自己年轻没经过事，妈妈们也要时常提点。
　　几个人自然要赞二奶奶，顺着提到老太太会调理人，眼光好，乐融融一片，直到有媳妇来找凤姐回事，才都散了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进入大家熟悉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