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游的鱼》季11

11、泛黄的照片

　　“那你呢？”叶序试探性地问道。
　　秦言心中一悸，抬眸望着前方的道路，眼神略显空洞像是思考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死是会死的，没有意外的话就是生老病死呗。叶警官你这话说的，莫不是在咒我？”秦言笑着，他打心底没想到叶序会这么问。
　　叶序会心一笑，“我这是在关心你，毕竟咱俩可是搭档，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秦言看着他的笑心里却五味交杂。
　　原来他还值得被关心啊……
　　——“老扁食”早餐店——
　　今天一早，林霖他们过来时，店老板便不在店里了。听周围的人说，他外出去买馅料了。林霖也记得上次来时他说过营养馅料不够需要进些新鲜的。
　　“那有问到他去了哪吗？”
　　“不太清楚，但有人看到他往城东郊区去了。”林霖站在门口指了个方向“喏，就往这个方向直走，江队已经派人去查了。”
　　“现如今需要查到他的行踪去向，才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不在场证明。问一下张姐尸检报告出了没。”
　　叶序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似与林霖描述的一致，也并无什么怪异之处。
　　“行，你们先看，我去联系。”林霖指了指只用一大块塑料帘子隔开的厨房，示意里面可能会有线索，毕竟他也刚到不久里面还没仔细看过。
　　掀开帘子，进入那狭小的厨房空间，空气比外面闻着更为呛人，满是油污的墙上似乎挂着一张照片但被沾满葱味油渍的白布遮住了。叶序将它取了下来，白布之下是一张早些年代拍的全家福，纸边有些泛黄了。
　　照片上的女人脸被裁去了，右边站着的男人应该就是店老板了，中间的女孩估计是他们的孩子，眉眼清秀不知是不是女人的脸被裁去了，这孩子看起来更像爸爸。
　　“一般都是女孩子像妈妈，男孩子像爸爸。”叶序有感而发，将照片递给了秦言，“你说呢？”
　　“叶警官，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但叶序似是在拿秦言打趣，“小秦老师，你像谁呢？”
　　秦言无奈地接过照片，指尖摩挲在泛黄的纸上，小声呢喃：“他觉得我像妈妈，她很漂亮。”
　　指尖停止在被裁去脸的女人身上，他不知道叶序有没有听见。他深呼了一口气，将照片又递给了叶序，无奈地笑着，“什么深仇大恨啊这，把人脸都裁没了。”
　　“谁知道呢，家庭有故事吧。”叶序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又抬眼打量着秦言，沉默了一阵。
　　“别这么看我，叶警官，我讨厌别人盯着我。”
　　“是我也不行吗？”
　　“……”
　　秦言不知说什么但被盯着也总归是不舒服的。
　　“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叶序将照片挂了回去，走到了秦言的身边。
　　“别动。”
　　说着手抚上了秦言的脸，指尖在他脸上游离，从额头到中庭再到鼻梁嘴唇，秦言不知他的用意奇怪的触感让他微皱眉头，“叶警官做什么？”
　　叶序这才意识到，抽回了手。
　　“没事，刚脸上沾到灰尘了，我帮你擦擦。”
　　他笑着，只觉得秦言的五官跟那个女孩很像……叶序没多说什么，后来林霖来叫才出去看了尸检报告。
　　狭小的厨房里只留秦言一人，其实这里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小转了一圈他一眼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菜刀架是空的，只有刀槽却没有刀。秦言并没有把这个信息分享给叶序，有句话说得好叫“自作孽不可活” 就算他不说，叶序他们终究也还是会发现的破绽的。
　　那个叫秦棘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杀了赵磊不就是明着引火上身吗？虽说秦言恨他……但毕竟是家人，他心里矛盾得不知道如何表达。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已是叶序在外叫他了。
　　“这么慢，在里面钻研出什么破绽了？”叶序拍了拍秦言的肩。
　　秦言找了个位置坐下，淡然地回道“还没有。叶警官和林警官呢？”他挑着眉问，林霖的反应很快，都还未等叶序开口，他便已经把刚送来的尸检报告递给秦言了。
　　“行啊小霖，都知道主动和咱们秦顾问分享线索了。”叶序嘴上调侃地说着，缓缓走到了秦言身后，他观察秦言神色的目光未曾移开。
　　“这份报告我们已经看过了，跟那些女人不一同，他不是被勒死的，而是被活活砍死的，按伤口来看得出的凶器是把菜刀。失血过多死亡后腹部同样被掏空了，人是今天凌晨1:28分左右跟丢遇害的，而百合花很新鲜更像是今早4:50左右刚填的。目前店老板看来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冷冷地说道，却想起今早秦言也乱跑到了其病有医药馆，他并不知道秦言是何时出去的，更是何时在药馆出现。
　　虽说大家对秦言已经打消了怀疑，但叶序还是放不下戒心……
　　林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还是有个疑惑没解开：“凶手为什么将杀人剖腹与填花时间分开？难不成是凶手砍死赵磊的时候没有带花？”他思索着，还顺手抠着嘴上的死皮。
　　“不……是凶手还有一个帮凶。”叶序搭在秦言肩上的手，下意识用力捏了一下，仿佛话里有话。
　　“死者的死法简单粗暴，掏空腹部的手法也极为粗糙，且不可能不在现场留下破绽，而腹中所填的百合花却处理得异常仔细，手法更为细致，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嘶！所以？！……”林霖被惊得扯下了唇上的一块皮，疼得直皱眉却不忘追问。
　　叶序坐到秦言的前面，薄唇轻启，“所以，凶手有只清道夫作为帮凶。”他直视着秦言眸光犀利。
　　秦言心头一悸，心中揣揣，扯了一下嘴角故作镇静开口，“然后呢？”
　　他避不开叶序眼中的锋芒，但叶序也探不穿他眸中的寒光。
　　叶序探不穿也摸不透，他还是不够了解秦言。
　　“然后？……”林霖的脑筋已经快转不过来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将所得到的线索都想串于一个人身上却不曾想过凶手会有同伙。如果说凶手是店老板的话，从犯则很有可能是他照片上的女儿。这么一想倒也说的通了，但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如今赵磊以同样的死法被害，就证明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不过是个模仿犯罢了。可凶手为什么又在此时大费周章地把本可以当自己替罪羊的赵磊杀害，难不成是单纯看不惯模仿犯？不管如何，现在扁食店的老板嫌疑最大。
　　众人的思绪飘着，门外一警员着急小跑了进来，他喘着气说道：“店老板，好像提着什么东西往店里来了。”
　　来得正好，都等他呢，看他能掀起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