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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hase 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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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se 6
在筋疲力尽的前夕,仅着蛋清色(无误)浴衣的少女终于来到门前。
Phase 7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啊伊扎克,这样兜着圈子跑来跑去,不晕MS的我的头都晕了。如果是要找监控室那群男人,干嘛不用你揪出我的绝妙办法呢?”
“监控室的家伙,只要抓住了主犯,等以后有空再收拾他们也不迟。何况现在,无论是否真的在监控室一无所获,任何人都能推测出,我们有很大可能在寻找他们,所以他们一定会像过冬的蛇那样藏在九地之下,我可没有无所事事到奉陪他们的捉迷藏游戏。”
“那么,为什么我们还在跑来跑去呢?”
“嘘。”伊扎克竖起食指挡在嘴唇前,先用严峻的视线望了望天花板的角落,那里有一只黑幽幽的镜头正悄无声息地对着他们,“还用问吗,就是那些东西。虽然我很想拆了它们,但目前而言必须要忍耐。哼哼,那帮家伙,回头有他们好看的。”
根据迪亚卡的计数,这是第三次,伊扎克第三次表达出对监控室人员的处理态度。这个数据是极端不同寻常的,在伊扎克的个人纪录中已经雄踞在第二位,充分揭示了伊扎克多生气,以及后果多严重。迪亚卡已经先行在心中为那些可怜人举哀了。
顺带一提,被念叨次数排在第一位的是阿斯兰•萨拉,目前仍然活蹦乱跳地健在着。
迪亚卡认命地叹了口气,跟在银色童花头的友人身后,继续着左拐右拐上楼下楼的征程,宛如在名为威萨利乌斯的烧杯里做布朗运动的两个蔗糖小分子。就在他承受不住而突发脑溢血的前一刻,友人突然停了下来,像从树枝上扑下的云豹那样,迅猛地扑向路边一扇门,一指点中通讯器的通话键。
通讯器的扬声器里很快就传来少女应答的声音,以及轻轻的抽气声,似乎因为什么而相当惊讶。
“机师班伊扎克•玖尔,以及迪亚卡•艾尔斯曼有事拜访,请开门。”
门立刻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少女的脸庞。少女有着雪花石般的肌肤,乌檀色的长长秀发,最贵重的紫水晶那样的双瞳,以及一脸恰到好处的惊愕。迪亚卡一眼就认出,那是威萨利乌斯舰属通讯班成员,玛丽•安娜•苏。
类似于享誉PLANT的歌姬拉克丝•克莱因,玛丽也有相近的气场,能令绝大部分人在一个照面之下短暂的失神。可以这么说,拉克丝毫无疑问是公主,而玛丽则会令人联想起同样以美貌闻名的同名女王。然而伊扎克就仿佛近视2000度一样,对甚至超出协调人平均水平的美丽没有什么感受似的,直白地问。
“你是玛丽•安娜•苏,没错吧?”
玛丽茫然地点点头,似乎不敢相信来找自己的是伊扎克•玖尔。
“不好意思,有点事需要确认,麻烦你,还有你的室友,出来一下。”
尽管伊扎克的措辞很客气,但不能改变整个行为的唐突。然而,迪亚卡嫉妒地发现,这位玛丽女王丝毫没有摆出女王的架势,以不知道该说是受了催眠还是受了蛊惑的顺从走了出来。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都这么晚了……”
玛丽腼腆地小声问道。伊扎克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眼前的形象与水泼前辈叉腰提桶的英姿联系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是伊扎克前辈,来找我们的是伊扎克•玖尔前辈诶!”另一位应当是室友的短发少女兴高采烈地转动眼珠,“啊啦,人家可是很期待哦,最好能发生点什么呢!”
伊扎克微微后退,同时迪亚卡默契地补上空位。
“啊,那个,这么晚了前来打扰,两位却还这样热情,当然是很好的啦。实在不好意思,改天一定请你们喝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喜欢的店?个人认为,卧龙亭很不错哦。”一边应对自如,迪亚卡一边请示地看了伊扎克一眼,接着说道,“那么,让我们尽快开始吧,这样不会占用两位太多时间,也不会耽误宝贵的美容觉。你们觉得怎么样?”
“哎呀呀,真不愧是迪亚卡前辈!果然是温柔体贴、又很会说话的人呐!”短发少女像才发现还有这么个人一样,既惊喜又赞许地说道。
“同感。两位前辈这么晚还亲自过来,一定是出了要紧的事情吧?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千万不要客气。”玛丽也露出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形容为“富有知性”的微笑。
看起来万事顺利。伊扎克简单地点点头。
“你们隔壁房间住的是谁?”
两名少女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自从康斯坦斯调职之后,一直都没有人。事实上,这一段除了我们和图书室,其他几间都是空置。”
伊扎克听了不置可否,用锐利的目光在两名少女和那几扇门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著名的美人身上。
“昨天凌晨发生的事情,你记得吗?”
听了这个问题,两名少女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玛丽垂下眼睫,短发少女则小声嘟囔道:“怎么连伊扎克前辈都知道了,这个时代的男性还真叫人绝望啊。”
这句抱怨当然被伊扎克当成一阵风,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喂,伊扎克……”迪亚卡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方是女孩子啊,女孩子!”
不知道对谁不满,伊扎克拧了下眉毛,还是软化了语气。
“绝对不是出于奇怪或者恶意的动机才问的,也不会告诉无关的人,关于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他轻轻抽动嘴角,说道,“总之,如果哪里冒犯的话,我很抱歉。”
“啊……怎么会……”玛丽抬起眼睛,诚挚地望着伊扎克,“前辈真是太客气了。”
“那么,就请你好好回忆一下,昨天凌晨3点开始发生了什么。”
“……前一天傍晚的晚饭后,大约是19点左右,拉斯提前辈从寝室里打电话来,同我约好,凌晨3点在我的房门前见面,他说有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迪亚卡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同时他注意到伊扎克忍住了没呸一声,于是又惊叹于好友自制力的长足进步。
玛丽沉浸在回忆中,继续陈述着。
“……我把闹钟定在了凌晨2点,先看了2个小时的小说,然后做了1个小时瑜珈,沐浴后上床休息,因为那段睡眠正好是对皮肤最重要的时间。大约4个小时后闹钟响起。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大约是凌晨2点5分开始梳洗,2点35分上面膜,一边修指甲,20分钟后揭掉面膜,换上实现搭配好的便服,涂上透明的指甲油。一切准备完成之后,大约是3点10分的样子。”
“等一下。”伊扎克额角顶着两个#字,抬起手示意暂停,“不是约好3点见面吗,怎么你到了3点10分才准备好?”
玛丽像被朝露润湿的芙蓉花那样垂下头,柔和地微笑。
“无论约在几点,女孩子一定要迟到几分钟。家慈一向是这样教诲的。”
伊扎克内心如何OS不得而知,短发少女则用捍卫真理的坚定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好吧。你接着说。”
“随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原本我是想去睡觉的,但是这种指甲油涂上去后至少45分钟后才能卸掉,我担心早上再卸来不及,就想干脆卸掉以后再去睡一会儿。等在浴室洗好手,我又用备用桶盛了一桶水放在手边。刚巧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响了。”说到这里,玛丽羞怯地笑了一下,“因为我很生气,当时没看是谁,就把水泼出去了。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这样放过鸽子,所以真的很……需要用水冷静一下。”
“……”伊扎克有气没力地做了个手势。
“后来,发现不小心泼到米盖尔前辈了。前辈很好心地没有责怪我,大概他也知道拉斯提那个混……那个人放我鸽子的事情,所以特意带着他来向我道歉吧。对于水不小心泼到他这件事,我很不好意思的,拉斯提那个混……又狡辩说他按通讯器按了15分钟什么的,还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所以我就想着再去接一桶水……等我装好水出来,夜间巡逻就出现了……呐,伊扎克前辈,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差劲的女人?”
“啊,嘛啊,萨啊……”
伊扎克意味不明地支吾了两声。迪亚卡认真地摇着头,似乎觉得拉斯提值得被拖出去死一死。
“但我还是不能谅解,爽约的拉斯提为什么还说些按了15分钟门铃的鬼话——就算人家为了见他而打扮,多花了10分钟,可是我始终在房间里,怎么会听不见门铃的响声呢?此外,还有另外的5分钟,人家可是坐在靠近门的书桌旁耐心等候的,可是完全、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居然睁着眼睛说出这样拙劣的谎言,分明就是看不起人。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约在凌晨3点见面,难道就为了羞辱我么?这实在是……”
玛丽轻轻侧过头,优雅地用手遮住嘴,仿佛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悲泣的面容。从侧面能看到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望之令人神伤。短发少女连忙搂出室友的肩膀,柔声安慰。
“……这可真是令人感慨啊。”迪亚卡由衷地叹息道,从口袋里摸出滚了银边的亚麻手绢——一角还绣了花体字DE的那种——沉着地递到玛丽眼前,然后用胳膊肘捣了捣杵在一旁的同伴,“喂,伊扎克,多少也说点什么吧。”
“哈?”伊扎克猝不及防,惊讶后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也要吗?”
“当然,是伊扎克的问题惹起了女孩子关于受伤恋情的、最不想重温的悲伤回忆呀。”
“……我知道了。”伊扎克的目光罕见地游移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你也别太在意,拉斯提那个家伙,除了头脑简单、性格差以及嘴坏之外,就没有其他重要的、原则性的、本质上的大缺点了。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心存恶意的坏人,做错了事一定会向你道歉的。”
玛丽慢慢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似乎已沉浸在无法抑制的哀伤之中不可自拔。见状,短发少女便抬起头,直视着伊扎克的……鼻梁,大胆地问道:“前辈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玛丽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呢。”
“啊,这样啊,那么伊扎克,我们……”
迪亚卡准备体面地撤退,却发现铁石心肠的伊扎克丝毫不为所动。
“稍等,还有一件事。”
“诶?”
“你们的通讯器,麻烦让我看一下。”
“这个……”
“不可以吗?”
面对那双苍蓝色双瞳射来的视线而回答“不可以”,在威萨利乌斯,扎夫特,乃至于整个PLANT,这样的人都是很稀少的,至少目前迪亚卡只认识两个半活人,分别是伊莉莎•玖尔议员、劳•乌•克鲁泽队长,还有半个是阿斯兰•萨拉。他又想起来,以前似乎有好事的家伙做过比喻,如果说阿斯兰的目光如同长波的无线电,会温和地衍射绕过你,那么伊扎克的目光就是中子流,不会被任何电场磁场造成丝毫偏转,在穿透力之外还特别富有杀伤力。
于是短发少女将右手食指压在通讯器的一小片黑色玻璃上,随后门又打开了。
“请进。”
迪亚卡看着伊扎克的身影消失在合起的门后,立刻长叹了一声,在通道里手舞足蹈,似乎像非洲哪个部落里的人那样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宣泄胸中的情感。
“迪亚卡,你这家伙,干什么呢?”
透过扬声器传来,伊扎克的声线有了些微妙的改变。迪亚卡悚然一惊,头发瞬间站得笔直,连忙回过身,对着通讯器的方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运动。哎呀,刚才跑来跑去,觉得脖子都酸痛得不行了呢。”
“你正在捶的是腰间盘。”
“诶,诶?诶诶??”
这个时候门又开了,伊扎克对着门内颔首致意,随后飘到迪亚卡身边,从一定的距离和角度外审视着门以及两条通道。它们都默默不语,又脉脉含情地用不知道在哪里的一百只眼睛注视着两名红服菁英。
“有什么发现吗?”
“算是有一点。我看了她们的通讯器,和我们用的是一种,里面带有显示屏,按一下通话键就能看见门外。不过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看不到的。”
“那是当然的啦,军工为纳斯卡级战舰统一订制的型号嘛。”
“还有那个女通讯士的书桌,的确就放在靠通道的墙边。之前就是通过通讯器叫她们出来,可见门铃系统没有问题,所以不会发生坐在书桌旁却听不见门铃的事情。而这附近几间房间都是空的,也找不到她们之外的证人……”
“啊啊,这么说,只能理解为拉斯提摸错门了嘛!”
伊扎克眯起双眼,注视着那扇一言不发。过了大约15秒钟,他突然穿过左舷通道到了对面,向右转了个90度的弯,然后保持着与那一排房门水平穿过C3-15通道,陡然间以闪电般的速度贴着墙体滑动,停留在女通讯士的房门左手,同时伸直手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串动作看得迪亚卡眼花缭乱心旷神怡,正要称赞几句,再纳闷几句。那扇门又打开了,开门的少女起先没有看见人,等发现藏在一边的伊扎克,顿时花容失色。
“玖、玖尔前辈!!!!!”玛丽慢慢抚着胸口,与其说是抱怨,温柔得更像致歉,“您吓了我一跳。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伊扎克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苍蓝色的双瞳居高临下,逼视着她。
就在玛丽终于鼓足勇气又要开口的那一瞬间,伊扎克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没什么。”
离开栽种威萨利乌斯之花的温室,伊扎克一直保持沉默,迪亚卡觉得他心事重重。这次伊扎克的动向似乎明确,然而迪亚卡同之前一样没有头绪。
“啊……那个……伊扎克呀,马上要宵禁了……”
伊扎克转过身,反手扶着传送带向背后方向前进,用屠夫……不,外科医生评估下刀方位的眼神检视着迪亚卡。
“那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赶紧回宿舍睡觉——出于种种考虑,迪亚卡明智地没有这样说。
“事件也好,真相也罢,虽然都很重要,可是被巡逻抓到违反宵禁的后果是同样,或者更加重要的啊!而且,如果被关禁闭的话,不就不能继续调查了吗?”
迪亚卡用形容为哀求也不为过的语气说道。
伊扎克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里既没有高能电子流也没有死光。然而平时的提住领子怒吼,这种形式对迪亚卡造成了更大的……恐惧。
迪亚卡屏住呼吸,本着“挪开视线的瞬间会被杀”的信念,和伊扎克对视。
……已经不行了,好想逃走……队长……舰长……谁都好,快点来救救我吧……
就在迪亚卡快要放弃生的妄想的时候,伊扎克用凌厉的视线瞥了附近的监控探头,陡然揪住同伴的衣领,不由分说将他拖进了前方不远处的……厕所。
“我给你15秒钟,好好回忆一下我说过的话。”
“诶,那个……”
“10秒。”
“这个……”
“5秒。”
哪有那么快!——迪亚卡没有余裕进行这样的抗议,卡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一口气吐露心声。
“……不关我的事啊啊啊啊啊!!!!!————”
迪亚卡发出了不下180分贝的巨响,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是伊扎克也有些吃不消,神思为之一滞。
然而很快……
“……你这家伙……”
伊扎克的虹膜原本是较深的苍蓝色,接近极其晴好时乞力马扎罗山山顶正上方天空的那种颜色。然而,此刻在眼眶里熊熊燃烧的则仿佛是喷入纯氧中的一氧化碳。
就在这个命悬一线的当口,一片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寂静中,一排隔间的某一间里,传来真空抽气的噪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轻响。随后一个人轻松地哼着小曲,推开了隔间的门,快到出口时突然发现还有两名红服,顿时露出受惊不浅的神气。
这是伊扎克和迪亚卡今天晚上第二次见到的一个人。在陡然遭遇了两名机师后,这个人尴尬地转动眼珠,然后折回到洗手台前,将双手伸进设计成密闭球形的水池。
以后、绝对、不要、碰触这个人摸过的任何地方……
“啊啦啦,年轻人,这多不好意思啊,虽然很晚了可这里毕竟还是公共场所啊!”
“呀,不是……”仓促之间,迪亚卡忘却了性命之忧,为了守护名誉努力起来。
伊扎克的双手还停留在友人的衣领上,看清楚来人后眼神立刻充满了警惕。
“……是你?”
大概是因为洗完了手,整备班班长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教训起后辈来。
“回到寝室关起门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干涉的嘛!嘛啊,这次我就当做没看到好了,一定要记住下不为例哟!——对了。”他看向迪亚卡,仿佛没看见后者衣领上的两只手那样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不是迪亚卡君吗,克鲁泽队长有急事到处找你,赶快去他办公室吧。”
“啊……”迪亚卡犹豫不决地移动目光。
整备班班长抬起手腕看了下表。
“马上就要宵禁了,抓紧时间比较好哦!如果让克鲁泽队长等待的话,会被‘高道夫马斯克’诅咒到下辈子的。”
一边这样说着,整备班班长大叔用不可思议的技巧从伊扎克手中拽走迪亚卡,在自动门打开的瞬间,又以亲切地加臀一脚送他离去。
迪亚卡脱走之后,整备班班长大叔并没有跟着逃走,而是英勇地挡在门前,对着银发的少年慈祥地微笑。
“呐,伊扎克君,如此诗情画意的夜晚,让整个大地都充满了和平与爱啊。时间是真理的女儿,漫长的人生道路上不会总是阳光普照。古来万事东流水,不信青春换不回。有什么难以排解的烦恼,有什么难以驱散的忧愁,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疑惑,尽管对大叔倾诉吧!”
伊扎克慢慢举起颤抖的右拳,随后轰然一声捶在墙上。
“哪个变态会在厕所里谈人生啊!!”
威萨利乌斯震颤于足下而色不变,整备班班长大叔满脸不以为然,伸出右手食指摇动起来。
“啧啧啧,说的哪里话呀伊扎克君,漫长的人生道路上一不能少了厕所啊!不管怎么说,厕所也是你做出的选择啊,丝毫没有彷徨、强行带领迪亚卡君一同进入这间厕所的,可不就是伊扎克君你吗?”
“……”
伊扎克缓缓收回嵌在墙上一个与拳面符合若节的浅坑里的右手,倏地攥紧。
“等、等一下!请先听我说完……一句话!说完一句话就可以了!——眼下整个威萨利乌斯面前是一个大劫,该怎么渡劫,是有惊无险,还是灰飞烟灭,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说完了吗?”伊扎克冷冷地说道。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没有!这句话没有结束!句号是作者擅自加上的!——只因你应劫而生……不对,是这个劫因你而生,因你而化,渐渐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灭世之灾,人人都要饱受地狱烈火焚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纵使大罗金仙也逃脱不得。”
这话实在太……不俗了。
于是就连伊扎克也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后,以一种奇怪的文法审慎地问道:“此劫可有解?”
“咳,算你问着人了——有解!!”整备班班长一拍大腿,“此劫随是凶险绝伦,可幸好你遇着老夫。不是老夫自夸,普天之下茫茫人海,再无第二个人有渡劫之法。这解法不在旁人——你想,这劫是因你而生,因你而化,可不是也要因你而制,因你而克?最终还是着落在你身上……呜啊啊啊!!——”
整备班班长突然发出惨叫,是由于伊扎克将两只手指插进他的鼻孔向上提的缘故。尽管没有重力,这样依然很痛。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胡言乱语拖延时间,我都不会让你这样的小角色身上多占戏份的。”伊扎克冷酷地说,“快点让开,不要挡住名侦探消灭世间罪恶的道路。”
整备班班长痛苦地哀鸣着。
“不……不能让整个威萨利乌斯沦入地狱……尼古拉斯的大门,不能打开……”
伊扎克懒得多耗,指上加力,将整备班班长从门旁扒拉开。在那扇自动门打开的前一刹那,滑入他眼角的是……
强化树脂制成的门上有个奇怪的东西:椭圆形,漆黑的底色,暗金色的French Script字体(?)写着874三个数字。
他飞快地抬手放上去。
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