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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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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鸽子。”海东章依对白鸽小翼抬了下头,“缅门在里面吗?”
“在的。”小翼接住海东章依抛过来的糖果,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海东章依吊儿郎当地随手抽了份文件,卷成卷放在嘴边,探头朝缅门的办公室喊道:“好消息好消息,爆炸性头条新闻,文稿和发布会的独家翻译,全部拿下!”
缅门的办公室半开着门,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不是,她真的在吗?”海东章依转头看小翼一眼。
“呜呼!”安奇捧场地鼓掌,“老板你真是太厉害了!”
海东章依不高兴地径直走进缅门的办公室。
海东青正伏在案上写字,深褐的鬓发被挽在耳后,眼睑微敛,长长的睫毛下黑沉的眼珠偶尔放空一瞬,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干什么呢,这么投入。”海东章依顺手关了门。
缅门没看他,继续动笔写:“家教的内容。”
海东章依:“啊?是我给你开的工资太低了?”
“不是,遇到个快终考的学生。”
海东章依用文件卷在掌心拍了两下:“哎呀,我正好有一个跟学生有关的新闻要告诉你呢。”
“那人长什么样?”比格齐忠溜进办公室,在播放监控录像的电脑屏幕后探头探脑。
白头邢天华眉头一皱,正要赶人,余光看见跟在比格犬后面一道进来的豺伊多埃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神使鬼差地把话咽了回去。
“是只麻雀。”猫头毕毕瑞盯住人群中的一个脑袋。
“你怎么知道?”白头邢天华没好气地说。
“看出来的。”毕毕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白头邢天华看看监控里攒动的模糊人头,再看看他脸上厚厚的眼镜:“……”
他烦躁地甩甩手:“快滚吧,去上课,别在这捣乱了。”
“别啊老班,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忙。”伊多埃多突然说。
白头邢天华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他皱眉皱得太多,皱纹像刀刻般嵌进皮肤里,白头海雕一族头部的毛发又偏白,再加上中学生班主任的职业,白头邢天华看起来堪称是超级加辈。伊多埃多每次看他生气都觉得这三十来岁的老头可怜。
“我能干嘛,我又不知道凶手是谁人在哪,就是看看长什么样,多个人多份力嘛。”
几个老师站起来把学生们往外推。
“他是个好同学。”伊多埃多说。
猫头毕毕瑞走在走廊上,指着脸对其他三人说:“那个人脸上好像有道疤。”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你这个视力看得清什么,摘下眼镜三米开外就人畜不分了……还编起来了。”洛吉无语地搡了他一把。
鸟类本来就难以从人的外形进行辨认,更别提在清晰度不高的录像里认出麻雀这种随处可见的物种了。再者猫头毕毕瑞也算是猫头鹰一族中的奇葩,先天性近视,打小就戴着一副眼镜,谁也不指望他能看清什么。
伊多埃多玩着手机越走越慢,一下子落在后面。
大家停下来等她,却见伊多埃多耳朵一弹,抬起头来对他们说:“我哥哥找我,先走了,记得帮我请假。”
她不等其他人回应,推开侧窗就往外蹦,迎面而来的却不是蓝天白云,而是粗硬的铁丝网。
“我去。”她吓了一跳,赶紧控住身体。
比格齐忠有些纳闷:“我说这么明显的铁网你也没看见吗,小黄鹂出事之后学校就加班加点地装起来了。”
红狐洛吉:“多多想哥哥了是这样的。”
猫头毕毕瑞:“多多想哥哥了是这样的。”
伊多埃多:“……神经。”
她掉头往楼梯口冲,又突然刹车,把校服外套扒了往洛吉那边一扔。
洛吉接住她的外套:“今天都不回来了?”
伊多埃多朝她摆摆手,她自己也不清楚,这还得看伊多厄斯。
她轻车熟路地绕到没有监控的围墙边,活动了两下手脚,噌噌几下就翻了过去。
墙外有个拖着红尾巴的修长身影。
豺伊多厄斯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了从天而降的伊多埃多一眼,抬臂揽住她:“这么慢。”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拉到小臂处,露出伊多埃多小时候编给他的手环。
伊多埃多不高兴地撇撇嘴:“窗户被封了,我从楼梯跑下来的。”
某人显然没在听,他捞了把蓬乱卷曲的红发,推着伊多埃多走向他那辆红色的二手皮卡车。
皮卡车一路颠簸着在各种布满沙土的小路上转来转去,伊多埃多被颠得东倒西歪。
她晕头转向地将头伸出车窗,想看看还有多久才到。
伊多厄斯戴着墨镜横一眼过去,看到窗外飞扬的黄尘,“啧”了一声,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把人揪了回来。
他摇上副驾驶的车窗,说:“快到了。”
皮卡车停在一个老旧的露天铁棚车库门口,四周是各种堆成山的废弃机械。今天日头大,烘得四处都是金属和塑料的臭味。
伊多厄斯领着伊多埃多进了车库,抓了一副拳套走过来:“穿好就开始。”
伊多埃多伸手作势接过,在碰到拳套的那一瞬间迅速抬手,接住了伊多厄斯挥过来的拳头。
“嘻嘻。”她笑了一声,咧开嘴露出比常人要大要尖的犬齿。
伊多厄斯也笑了一下,抬腿踹在她肚子上。
伊多埃多猛地蜷身,抓住他的腿往身侧一扯,架住他往自己脑袋砸下的拳,一头撞在他的胸口。
伊多厄斯被撞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打得这么丑。”
“和你打没办法打好看。”伊多埃多没有拉开距离给双方调整的时间,她伸出爪子五指发力,狠狠地往伊多厄斯的手臂上挠。
伊多厄斯从容地避开,屈膝弹腿,把她踹远了。
他突然觉得手臂一痒,随即泛起密密麻麻的轻微疼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小臂上出现了几条细细的红痕,正慢慢地往外冒血。
“爪子又长长了?”
伊多埃多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脑袋:“准备战术考。”
“不会伤到自己?”
“再尖一点就开始戴手套。”
伊多厄斯点点头,躲开她扫过来的腿。
“自从步入万兽世纪,众国联区,共御外敌。”缅门停了几秒,等高层发言人深呼吸结束。
“在这样难得的团结一致,共同向外的年代,我们战备区还会发生袭击学生的事情,我深感痛心。学生不仅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还是我们宝贵的人力资源,是未来的花园区精英或者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接下来是记者提问时间。”
一个莫西干头记者气愤地站起来,拿着话筒大声地质问起来。他的头发中部浅黄,两边都是白的。
缅门迅速地偏头离开话筒,小声地对安奇说:“你同族。”
安奇正在翻译新闻稿,闻言抬头一看,被那个记者的发型雷得闭上了眼睛。
“把学生当作人力资源?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高层对于战备区民众性命的藐视呢?”
“这并非我的本意,请不要随意歪曲理解。”高层发言人皱着眉,感觉事情难办了起来。
一个蜻蜓记者说:“那为什么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落网?是战备区的警力资源不足还是高层对该事件的重视程度过低呢?”
高层发言人还没来得及作答,一个麻雀记者紧接着站起来:“那么您是否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暴动呢?这是否与高层每年向战备区收的重税与大量的征兵有关系呢?”
这个问题的角度显然已经偏离了事件本身,场面一下子躁动起来,高层发言人提高了声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高层对此非常重视,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中……抗议行为仅仅持续了两天,我更倾向于这是一次意外事件……无关,该问题与此次事故无关!”
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已经有记者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他大骂了。
高层发言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他说:“所有资源优先分配给花园区是情有可原的,在这样的战争背景下,我们必须保障种族的生存、保护精英人员,他们是我们的火种……”
缅门没有翻译这段话,这发布会显然是开不下去了,场面已经失控,她没必要再添一把火。
不过,就算她不翻译,也会有笔录人员将这些记下来。
缅门感觉,新一轮的风暴又要来了。
有人被粘在地上的口香糖绊倒摔死了,大家围成圈看着他的尸体,开始为他声讨口香糖了。
洛吉这几天都被伊多埃多身上的红花油味熏得喷嚏连连。
她戳了一下伊多埃多脸上的创可贴,有点心疼地说:“豺哥下手这么狠啊。”
伊多埃多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她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笑眼弯弯地“嗯”了一声,穿着运动鞋的双脚一前一后地晃。
洛吉拧着秀美的眉骂了一声:“受虐狂。”
“豺哥每次下手都很狠啊。”齐忠看着她,“你怎么每次都要来一下?”
“……能不能闭麦?”洛吉有些脸红了。
齐忠也没在意,一脸期待地扒住伊多埃多的桌沿:“豺哥是在给你的战术考补习吗?你都已经满分了还补什么补,能不能让豺哥给我补补?”
伊多埃多笑了:“有本事你自己和他说。”
“那算了。”齐忠的尾巴耷拉下来。
说到补习,洛吉提醒他们:“明天晚上我有家教课,你们没忘吧?”
猫头毕毕瑞说:“忘了。”
“我去不了。”伊多埃多举手,“让他们两个陪你吧。”
洛吉有点失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伊多埃多放人鸽子才是正常的。
又有什么事?她想到之前的那几个晚上,脱口而出道:“又是和那只三花猫?”
伊多埃多:“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