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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什么小孩 ...

  •   “什么小孩哥?”白鸽小翼抓着瓜子凑过来。
      男高中生一脸懵,站起来对安奇伸出手:“你好,我是新进组的白腿颜愿之。”
      安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啊啊,你好,我是鹦鹉安奇。”
      不怪安奇惊讶,哥思朗和小翼刚见颜愿之时也被吓了一跳。虽然助跑公司从头到脚都很年轻,但这样嫩的一张娃娃脸还是头一回见。
      “体型也小小的。”小翼难以自控地喜上眉梢,他的种族体型本身就不大,生来个子也不算高,在进公司后与一众大型禽类相比更显瘦弱,颜愿之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体型比他还小的猛禽。
      颜愿之见怪不怪地耸耸肩:“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今年已经三十一了。”
      “什么!”安奇叫出了声。小翼也默默收回了往他肩上搭的手。
      颜愿之看了哥思朗一眼:“哥们你倒是淡定。”
      哥思朗“哼”了一声。他根本没信。
      “组长。”颜愿之和缅门握手,组长是谁的答案在他看见缅门那张脸时便无需多言。
      缅门照例问道:“工作还算顺……适应吗?”
      颜愿之点点头,银耳环跟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
      “我去,幸好你没有赶上前天那场金苹果晚会,坐在那几个小时困得要死,又不能打瞌睡,毕竟谁知道下一个获奖发言是不是自己负责的语言。”安奇在缅门旁边坐下,往嘴里扔了一颗坚果。
      颜愿之问:“大家一般负责什么语言?”
      小翼举手:“希腊语。”
      安奇嘴快全说了:“我德语,老大法语,乌鸦英语,当然其他语言对我们来说也不成问题。”
      “这次金苹果好像有好几个法语使用者。”颜愿之看了缅门一眼,她正将开水浇上叠在一起的碗筷,又白又长的手指小心地托住碗沿。
      安奇点点头:“一只三花猫,一头鹿,还有一只狼。”
      哥思朗又“哼”了声:“问你了吗,狗腿。”
      两人坐得远,安奇索性不理他,对颜愿之说:“你打算主攻什么?”
      颜愿之想了想:“国语行吗?”
      大家都笑了。
      颜愿之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但情商挺高,长得也讨喜,聊了一圈下来组里氛围很不错。
      “哥们你这头发是天生的还是挂耳染?太酷了点。”安奇的话越来越多,聊完工作生活话头又转向了颜愿之的外表。
      颜愿之短发微卷,上半部分黑得纯粹,下半部分白得晃眼。
      颜愿之捞了把头发,点头说道:“当然是天生的……大家现在都不敢怎么做头发吧,万一影响了种族识别,最近几年严打严抓,要是被误捕就糟了。”
      “确实。”小翼赞同道,“几年前我还能在街上看见各种非主流,现在街上发型最非的就只有鹦鹉了。”
      颜愿之:“鹦鹉是不是做再夸张的造型也正常?”
      小翼:“是啊。”
      安奇:“……”
      哥思朗喝了口果酒:“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狩猎日都是有钱人和顶级猎食者的游戏,得罪了谁高层都吃亏。反正其实它的影响也有限,一般人连入口都找不到,搞不懂现在这严打严抓的意义。”
      颜愿之看了他一眼:“这种话出了这门就别说了。”
      哥思朗甩甩手:“不至于那么敏感,最多会有一些什么草拳跳脚而已。”
      安奇默默地和其他人对视,吃惊地无声道:他疯啦?
      缅门用勺子磕了磕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狩猎日不是一个节日,而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非法活动。顾名思义,就像原始的动物祖先一样,肉食动物捕猎草食动物。早已变得外貌相似、饮食相似的人们相互捕猎,以肉食种族为猎手,草食种族为猎物。狩猎不再是为了温饱,而是残忍情绪的宣泄。
      狩猎日随时随地都可以举办,可大可小,只要有观众筹钱并准备一处封闭的场地用来圈住作为猎物的草食动物。狩猎日可以规定时间限制,也可以不规定,直到场地内最后一只猎物被抓住,最终获得猎物数量最多的猎手将获得观众们筹集的赏金。
      狩猎日中猎物的来源大众并不了解,唯一可以猜测的便是那些失踪案中的受害者。
      这样残酷血腥的活动显然不应存在于已经步入文明的社会,高层严令禁止狩猎日,近年来更是严打严抓已经露出了马脚的狩猎日参与者,社会上也常有草食动物权利主义者拉着横幅上街游行抗议。但埋藏在人们心中的兽性是难以遏制的,新的狩猎日惨案的新闻还是偶尔出现在新闻头条上。
      “其实高层有刻意扩大了草食和肉食动物的矛盾——为了盖住两区矛盾。”哥思朗果然换了个话题。
      安奇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说:“我也觉得两区矛盾特别大。”
      缅门垂眼,没有再拦。
      非要说的话,两区问题其实比狩猎日问题更加敏感。但它是一块口香糖,嚼得无数人群情激愤,反复地被其中榨出的一丝滋味牵动。但在高层的无动于衷下,再无聊不过的人也终究会将它吐了,它就在大家的脚下粘住,化作一块顽固的沉疴,大家都知道它存在,却只会偶尔看它一眼了。
      “虽然大家都说……但是感觉现在战备区发展得不错啊,至少比我小时候好得多。”小翼挠挠头,“我们的工作也还算体面。”
      “得了吧,每年都在征兵。”哥思朗把酒瓶放得哐哐响,似乎有些醉了。
      安奇在这个话题上相当赞同哥思朗:“年年征兵,却没有多少人退役,被调去前线的军队没有一个人能回来,上了前线就没信儿了。”
      “前线在哪里?”缅门突然说。
      大家都看了过来。
      缅门像是突然回了神:“不好意思,我随便说的。”
      “你这个问题……”安奇皱眉,“嘶——好像确实没听说过,十几年前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战备区边界的几处住宅区都成了战场,现在连他们在哪打咱都不清楚。”
      “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不就是怕我们反抗影响他们统治吗!”哥思朗白皙的脖颈已经泛起了红。
      颜愿之指着他对缅门说:“这老哥醉了。”
      他有些惊讶,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敢在外面喝醉的人了,还是这样的白领阶层。战备区并不完全太平,社会治安问题层出不穷,大家外出时警惕心都挺强。
      组员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安奇你要载组长,待会我送他回去。”小翼把哥思朗的低度数果酒酒瓶拿走,“……他还是又菜又爱喝。”
      颜愿之眨眨眼,说:“看来他还挺信任你们。”
      安奇撑着头,情绪有些低落,他还想着之前的话题:“咱们这些战备区的,一辈子都没法过上花园区的神仙日子了。数不尽的资源,不存在的生存压力,完满的家庭……我现在就恨当初读书的时候怎么不多熬几个夜!”
      “醒醒,你熬了,熬来打游戏了。”小翼无情地戳穿了他。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小翼还是安奇拉进公司的,那时候助跑公司刚刚成立,只招来了几个高中毕业生,远没有现在这样大的规模。
      “考过的人不是可以带几个人走吗,你可以巴结几个家族里的晚辈,让他们考过了带你过去。”颜愿之给他出主意。
      安奇说:“去去去,我可不好意思,再说那帮亲戚的小孩,成绩还没我好。”
      “哎不是,老大,你不是成绩特别好吗,怎么还留在这?难道是……额,能说吗?”安奇突然转过头来盯着缅门。
      缅门看他一眼:“什么?”
      安奇捂着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神的陨落——终考发挥失常了?”
      缅门摇摇头:“不是。”
      直到饭局结束安奇也没想明白缅门为什么还待在战备区没走,不过他觉得缅门有自己不愿意说的原因,就不打算再追问她了。
      他坐进驾驶位,说:“你说乌鸦今天突然抽什么风,还有新人在那呢,骂得那么激动。”哥思朗平日里最看重形象,虽然以前也一喝高就口不择言,但像今天这样在生人面前失态着实少见。
      缅门抱着文件夹看工作内容,闻言说:“啊,他的妹妹前些日子被选中入伍了。”

      缅门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直到被安奇说话声叫起来的感应灯灭了,她还在黑暗中轻轻地呼吸。
      她慢慢地走上台阶,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感应灯也没再亮起。
      缅门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反正她每次回到出租屋前都要再一个人安静地站一会儿。
      门开了,玄关的地上已经放了一双鞋。
      这双鞋比缅门的小,看上去是爱穿小裙子的女孩们会搭配的。
      缅门轻轻地关上门,但是旁边的房间里还是传来了人悉悉索索的行动声。
      “阿缅。”布偶猫穿着粉色睡裙,灰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看上去柔和而可爱。
      “怎么总是不吃我给你做的早餐?饿着肚子上班怎么行?”
      缅门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只好说:“忘了。”
      布偶晴眉眼弯弯地笑了:“这还能忘?”
      “吵到你了?”
      缅门说话时语调总是习惯性下沉,不了解她的人只会觉得她冷漠、不耐烦,但是布偶晴觉得缅门其实很温柔。不过这样也好,其他人就不敢随意接近缅门了。
      布偶晴摇摇头:“没有……”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缅门已经脱下外套拿在手里,绕过她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那你早休息。”

      手机“嗡——”地振动起来,缅门睁开眼,眼神冷淡而清明,一点也看不出被惊醒后的睡意。
      未知联系人。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然后接起电话,嗓音还有些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是不是空号,本来打算马上挂掉的,你接的好快……我知道现在很晚了,是我太着急了呜呜。”
      缅门按着脸用力闭了闭眼清醒,这种略带青涩的声音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过了,看来对面还是个小女孩。
      “没关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莱文中学的高三生,再过几个月不是要终考了吗,但是我英语太差了,想找个家教补习来着……姐姐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很差这几分来转区……”
      “你想要转区?”缅门愣了一下,“你想好了吗?”
      “对啊对啊,我和朋友都约好了,现在就差我的成绩过不去了。”
      “……你从哪里看到我的联系方式的?”找她做英语家教,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缅门还记得读高中时自己接过一些家教工作来赚取生活费。
      对面的女孩说是在莱文中学后门老街的广告墙上,然后又假哭着央求了缅门一会儿。
      缅门没有回答,任女孩在那头呜哩哇啦地一通乱说——她正在看自己的工作行程表。
      “姐姐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女孩——”
      “我这周只有周末有时间,下周开始除了周三晚上都有空,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又响起一声欢呼,但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又一下子低落下来:“……那姐姐你怎么收费呀,会不会特别贵呀……可不可以优惠一点……”
      眼看着她又要开始叨叨,缅门出声打住她的话头:“我不收你的钱。”
      “真的!?”对面反而警惕了起来,“……姐姐你,是做英语家教的没错吧。”
      小朋友警惕心还挺强,缅门赞许地想。
      她想了想,说:“我不是骗子,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因为我以前,也特别想去花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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