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封王 秦珩受先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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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百官上朝。
群臣们三三两两走在青黑的宫道上。
“纪九遥！你可知元宗驾崩，谁人获利最大？”一青襟男子正探头往后喊。
“谁人？”回话者一席白衣，眼含秋水，眉目之间自有风情，肤若白玉，青丝高束于冠中，他手持玉笏，面上挂着笑：“薛宝龄，你安知妄议郡王之罪？”
薛柯连忙停步示弱：“得，大家都在议，怎的到我这就成了妄议？你纪九遥少仗着官威冲我拿乔，你未必不曾言！”笑极，顷刻间便要个交代似的挡住了纪臻的去路。
纪臻无辜地站着，温和地笑道：“嘿，薛宝龄？我纪臻又何时惹了你？这般掉脑袋的话，莫非还得我陪大家一同议上几句，才算是合乎于群？你那身青皮不要大可扒掉，反正左右不过一只锦鸡，我这白衣可不同，好歹是只仙鹤呢！”话毕，一把推开薛柯挡路的身子。
他二人闹作一团，全无权臣模样。
宫道上扫雪的有个新来的小丫头，她扯着旁边的宫女小声咬着耳朵：“那两位大人是谁？我今年初到宫前当差，还未曾见过朝臣呢！莫非大人们都这般年轻？”
她一旁的宫女呵气暖着手，抬眼一瞧，忙止住她的话：“慎言。那两位大人均是权臣。”
那小丫头一听便更止不住话：“那他们方才又在说什么鸡呀鹤的，听着好不奇怪？”
大宫女：“你也是，越是让你慎言，你越是要问个明白？也就姐姐我疼你，冒着风险和你说上几句吧！”她呵着气，小心指了指两人离开的方向，打着颤道：“你看见那个青衣的大人了么？”
小宫女点点头：“我方才瞧清楚了的。”
大宫女在雪上跺了两脚，边轻扫着雪边徐声道：“那便是当朝礼部尚书，薛柯薛大人。他性格一向外热，也算当朝最没官架子的二品大员。他边上那个着白衣的俊逸公子么？则是当朝丞相，纪臻纪大人。他么，是个挺不好说道的人物，听闻先帝在时也未曾对他评上一字半句。往后见着大人们，只管问好行礼，他们也不会刁难于你。至于那仙鹤与锦鸡么……”
她咳了声：“是大人们朝服的图案。我们大梁朝分有文、武两类官，一品文官为仙鹤，其次是锦鸡、孔雀、云雁等飞鸟；与之相对的武官则是麒麟、狮子、豹等陆莽。至于何为文？何为武？姐姐我也不清楚！不过那颜色么，是与图案相对应的。”
大宫女是宫中的老人，待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如同亲姊妹，苦口婆心劝道：“你呀！往后不得轻议朝臣，这是要杀头的！晓得么？”小宫女还未答话，一抹赤色便掩住了一小片白雪。
大宫女忙拉着小宫女一齐跪在地上拜礼：“见过大人。”她抑制不住地轻颤着，天知道多少杀头的话被来者听了去。
“嗯，平身。”来者并没有多做停留，抬脚便向大和殿走去。
过了好半晌，两个人才敢再说话。
小宫女：“哪是谁？”
大宫女一把捂住她的嘴：“仔细你的皮！那位便是……”
“先帝宠信的太师——秦珩。”
……
“说起咱们这横空出世的郡王，你难道就不好奇？”这边薛柯搭着纪臻的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纪臻拂落他的手，站在罗立的朱门前自顾自理了理衣襟：“未曝露的诏书不作数，人家并未四处宣扬，咱们做什么这么好奇？事事都关心，事事都操心，我这丞相是当或不当？”
薛柯还未说完：“话虽如此……”纪臻便踏进门内，几缕青丝随风扬起。薛柯只能在心中暗想，你自己不也说了他是郡王么。想罢，也巴巴跟着纪臻抬脚进了大和殿。
……
程余牵一个黄袍小孩从大堂那边缓缓就进了殿，那小孩被牵引着，面上是止不住的惶恐。群臣高举玉笏，排排白玉遮掩着面容，中端的大臣还侧了侧身子，方便他们过路。
这便是新帝梁琢了。
待梁琢坐上龙椅，台上又急匆匆上去一队太监，他们搬了把紫檀木椅，正正好落在龙椅右下方。
待一切完毕，程余才从两个小太监高捧着的玉盘中拿过一卷诏书。徐徐展开，他站于群臣之前，尖嗓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朕感体肤力亏，劳神力竭，特立此书。皇子梁琢自幼聪颖、体察万民，立为新帝。然新帝年幼，恐势力孤微，为布纲治纪，特封太师秦珩为郡王，赐号渤海，是为顾命大臣，从旁佐政，为帝业尽智，承佐帝之责，感国之万安，钦此——”
未作停顿，他高声传道：“太师秦珩，上前接旨——”紧接着，殿中两边的司礼监一个接一个高声宣旨，先帝圣意从殿内弘扬至殿外，声如洪钟般透彻云霄。
秦珩身着赤袍，上绣一麒麟，外有金丝勾勒。众目之下，他仍八方不动，从容淡定地走出武官之列，朗声道：“臣秦珩接旨。”于是徐步走上高台，接过那卷诏书。程余弯腰，伸出一臂，将秦珩领于木椅之前，方才恭敬道：“恭请王爷上座。”
秦珩摩挲着檀木椅上隐隐盘错着的暗纹，一振衣袍，坐了下来。
他红衣玉面，唇色殷红，鼻梁高挺，先前盘于冠中的青丝飘逸出几缕，乍看下竟真有几分郡王之姿。
纪臻在台下颔首立着，与群臣一齐持玉笏推手行了个拜礼。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暗道，这混不吝的还真有个样。
幼帝不安地坐在龙椅上，大眼睛胆怯地瞅了瞅下方的秦珩，他微颤着声：“众爱卿可有议事？”程余在他身侧，继而高声传达圣意：“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台下的文臣武将纷纷颔首，半晌都未有声响。
梁琢紧抿着唇，抬眼见秦珩叩了叩椅身，得倚仗般：“那今日便到此。”他走下高台，侧身向御书房去了。
程余掸掸拂尘：“退朝——”说罢便紧赶着小皇帝走了。
留下的大臣们也未久留，又三三两两往外走去。
薛柯同纪臻走着，嘴上止不住感叹：“啊呀，他秦子琅可算半个皇亲了。咱们同个书院出来致仕的，从此便天上地下咯！”
纪臻仍笑着，抬头望了眼正从高台上下来的秦珩，冲薛柯挑挑眉，疑惑地问：“诶，宝龄啊！你生辰几何来着？”
薛柯未觉：“葭月廿八啊，你忘啦？”
纪臻：“没。我以为你从此想阳月过诞辰呢，人前便敢妄议郡王。”又一把推开他，自顾自走了。
薛柯愣在原地，半晌才觉出味：“你个纪九遥！咒我死呢！”话毕，便大步向外冲，想找纪臻讨个说法去。
……
吵吵闹闹中，先帝遗诏里的调度可算正式落下了帷幕。
殿外的雪早停了，只有块块白瓦、片片白地是它曾来过的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