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投水 阿姊懂自己 ...
-
到了家后已经日过正午,两人都还没有吃饭。李怜光进了灶房,鸯鸯跟在她后面,在这灶房里面转。这里面窄小,她在这里有些碍事,李怜光也不赶她。
“阿姊,我们吃什么啊?”
李怜光洗着手上几颗菜:“烧两个菜蔬,配着米吃,可好?”
鸯鸯点头:“阿姊做什么我都吃。”
李怜光做饭好吃,这一点鸯鸯昨天就知道了。她吃着李怜光做的饭,莫名觉得新鲜,李怜光道:“可能你出身富裕,大鱼大肉吃多了,吃点这粗茶淡饭觉得稀罕。”
鸯鸯笑着问:“阿姊怎么就知我出身富裕?万一我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小姐呢?”
李怜光回答道:直觉。”
鸯鸯在这里穿着粗布麻衣,可是难掩一身贵气,非是普通大户人家可以养出来的。
“那阿姊可要多留神。等我被家里人找到后,酬劳肯定少不了阿姊的,到时候阿姊就不用像现在这么清贫了。”
“莫要贫嘴。”李怜光嗔道。
吃了饭,收拾过后,两人搭牛车来了县里。李怜光一来卖些草药,再拿钱给鸯鸯买几本她要的书。鸯鸯在屋里待着总觉无趣,想要书看,可是自己那里除了两本医书也没有旁的。
若是有余钱的话再给鸯鸯买身衣服。鸯鸯比她高了半头,穿她的衣服并不是那么合身。
县里的药店识得李怜光,常从她这里收草药,李怜光拿了钱后道了声谢,带鸯鸯进了另一间铺子。“你要什么书?都在这里拿就是了。”
鸯鸯把那个荷包塞进李怜光手里:“那阿姊待会儿用这来付账。” 李怜光接了过来,但是并没有打开。这书铺里什么书都有,鸯鸯挑着,拿了四五本。
“阿姊,这县里好生热闹,我们再逛逛好不好?”
“还要别的事情要做呢。”
“去哪里?”鸯鸯拿了书,心情很好。
李怜光道:“你跟着我走,不要问那么多。”
从这条街出来,进了另一条街。鸯鸯跟着李怜光进了店铺,看着满屋的衣裳、裙子、料子,惊喜地问:“阿姊要给我买衣裳?”
李怜光也不多言,只让她去挑两件。旁边的老板娘笑着奉承,说鸯鸯模样好看,穿什么都好。
鸯鸯试了衣服出来,是件水蓝色的衣裙。
“好看吗?” 鸯鸯在李怜光身前站定。纱织的腰带随风飘动,更显腰身盈盈一握。
“好看。” 李怜光眸中染上笑意。
鸯鸯催着李怜光也去选,李怜光不肯,只道自己衣服够多,是因着鸯鸯穿自己衣服不太合身所以才来给她买的。她又让老板娘把另一件月白色的也包了起来:“你总要有两件换着穿。”
鸯鸯本来还想再逛逛,但是天色已然不早了。
回家之后,李怜光把那荷包又递给鸯鸯时,鸯鸯才发现李怜光没有花这里的钱。
“阿姊,你用自己的钱来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吗?”
李怜光几乎没有给自己买什么。本以为是李怜光不好意思花鸯鸯的钱,谁知李怜光是将自己的钱都花在了鸯鸯身上。
鸯鸯心里有些感动,看着面前的妇人道:“阿姊,等我家里人来寻我,我把你也带回去。”
李怜光笑着摇头拒绝。
当天夜里,鸯鸯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和李怜光一起住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宅子里,两人…亲密无间。
千里之外,华国。
京城公主府里,衣着华贵的女人眼底难掩疲惫:“澜儿还没有找到吗?” 她面前的人跪在地上,领罪道:“属下无能,还是没有二殿下的下落,请主上责罚。”
女人把几案上的东西统统拂到地下:“废物!那么多人连些线索都找不到!
跪在地上的人把头埋的更低了:“是!请主上责罚。”
女人叹了口气,“下去吧。七日之内,一定要把澜儿给找回来。”
属下领命而去。
翌日,鸯鸯闲着无事,便在村子里转了转。这村子叫邵山村,因为村子里人多姓邵,并且村子西边傍山而得名。
邵山村偏僻,地里收成也不好,大多数人家都穷得叮当响。鸯鸯转够了正欲回家,突然身后传来动静,几个男子着急忙慌地从她身边跑过去。
鸯鸯跟上了后面走来的一个大婶,打听道:“婶子,这出啥事儿了?”
那个大婶上下打量她一眼,脚下不停,“何家那个二姑娘投水了!”
村子上的人已多数知道了李寡妇家里来了个表妹,生的不俗,不过这大婶现下没空再去搭理鸯鸯,而是急冲冲往前走。
鸯鸯也跟着他们走,一直走到一户人家门口,那门口已经聚起了许多人。
众人七嘴八舌,鸯鸯混在中间听着,好不容易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何家二姑娘生得好看,被隔壁村的员外老爷看上,硬要娶了做妾。何家父母贪图钱财,不顾女儿的意愿把人送了过去。结果那位员外残暴,还有些癖好,把这姑娘折磨的不成样子。这姑娘千辛万苦逃了回来,谁知家里爷娘却不怜惜她,反而怪她给家里丢了面子,准备给她再送回去。这姑娘心灰意冷,投水自尽了。
可是,这聚在一起的众人竟然都在数落这姑娘的不是。
“那卢员外家大业大,不少吃不少喝,何必想不开呢。”
“就是,哪个两口子不斗斗气,这何家姑娘就是心气太高。”
鸯鸯听着,在心里冷笑。为了钱把女儿硬送给人家做妾,女儿受了欺负也不管,现在把女儿逼着投了水,反倒要来怪女儿不懂事?
更可笑的事,这么多人冷眼看着,也来讨伐那已经丢了命的姑娘。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些人疯了?
鸯鸯快步跑回了家,她不信李怜光也会和那帮人一个想法!
屋里,李怜光采药回来,正收拾着床铺,见鸯鸯气喘吁吁跑回来,脸都是红的。鸯鸯喝了口水,接着把杠杠的事情都讲给李怜光听。
说完后,她问道:“阿姊,你怎么看?”
李怜光道:“女子的命向来不在自己手里。晚些时候我们去给她烧些纸钱吧。”
阿姊懂自己,鸯鸯心想。
那日自己随口说想要教村中孩子念书识字,这念头此刻又清晰了起来。若是女子也有反抗命运的能力,那该多好。
给何家姑娘烧完纸钱,鸯鸯回屋便开始翻找了起来。她们昨日在县里还买了些纸笔,加上李怜光之前还剩下些。
“阿姊,我心里有了个主意。” 临睡前,鸯鸯对李怜光说道。
“是何?”
鸯鸯笑了:“阿姊以后就知道了。”
吊人胃口,李怜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