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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护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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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起身看去,李怜光不在房内了。
她穿好衣服到院子里去寻人,也不见影。这里一共有三屋子,一个是她们住着的,一个是灶房,还有一间屋子锁着,鸯鸯不知里面放着什么。她拨弄了一下那门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灶房里有碗粥,想来是给她留的。栗米粥有些划嗓子,鸯鸯喝了几口就放下回房了。
她来回翻看着自己那个一看就很富贵的荷包,试图从中找出些自己的身世,可是除了那个鸯字再无其他。她的脖间还带着块玉,看上去不是凡品。稍微想点东西,头便痛得厉害,鸯鸯索性不想了,坐在桌边等李怜光回来。
闲来无聊,鸯鸯找出了李怜光的纸笔,开始写起字来。
李怜光一回来便看到这人正低头不知写着什么。
鸯鸯将写好的字举起来,轻轻吹了吹,待墨痕干了之后给李怜光看“阿姊,我字写得如何?”
那纸上的字苍劲有力,极有风骨。李怜光虽不会看,也知那是好的,顺着她的心意真心实意的夸了几句,问道:“你不是记不得东西了吗?”
鸯鸯扬着些喜色: “是不记得事了,可是我又不是傻了。这还记得许多诗文呢,阿姊可要听我背?”
李怜光柔声道:“先过来换下药。”
鸯鸯坐着,任她解开头上的布条,看着她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自己。
“阿姊果然是医者仁心。”
“又胡说。” 李怜光嗔她。
“阿姊便是靠给村中人看病生活吗?”她随口问道。
李怜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不是。我采了药,拿到县里去卖钱。有时也在那间屋子里自己熬些对着方子熬些药,县里也有人收。”
原来那间锁了的屋子是熬药用的,鸯鸯心想。可是这不给村中人瞧病又是何故?鸯鸯偷偷扬了一下头,见李怜光笑的勉强。
她转移了话题:“阿姊觉得我这手字可以教村中孩子吗?反正我闲的无事。”
李怜光看她一眼,只当她又在胡说:“村上已经有学堂了。”
鸯鸯道:“可是又不是所有孩子都上得起学堂。我免费教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识字,女子也收,怎么样,阿姊?”
药换完了,李怜光给她缠上新的布条,接口道:“这想法倒是极好。”
鸯鸯又接着道:“我的字可是自幼……”一些光影从她脑海中晃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她说不下去了,倒吸了两口气,“头又疼了。”
李怜光给她倒了杯水来:“你撞着了头,记不得东西,先不要一直想以前的事。越想头越痛的,慢慢就记起来了,不要急。”
鸯鸯喝了水,好了一些,“阿姊,还没有问你如今是何时候?”
李怜光在她身边坐定,道:“今儿是天盛二十八年五月三日,怎么,真傻了不成?”
“那我们是哪一朝呢?当今圣上又是哪位?”
李怜光皱了皱眉:“你这话若是要旁人听去,都够掉脑袋了。我只说一遍,你记好。我朝国号乃大盛,当朝陛下名讳李御。”
盛国。鸯鸯脑中又开始闪过些画面,还是快得看不清。她稳住神色,没有露出异常。
“阿姊,你在哪捡到我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李怜光以为她回家心切,倒也理解,就带着她出门了。那条溪在山中,鸯鸯走得累了,嚷嚷道:“阿姊力气真大,竟然一个人就把我背回来了。”
李怜光不答话,只是往前走,鸯鸯见状,走快几步追了上去,只见李怜光眼眶有些红。
完了,她试探人,倒是给人惹恼了。
鸯鸯的话虽然委婉,但是里面的狐疑还是相当刺耳。自己这几日尽心照料她,如今还在怀疑自己吗?这人皮子底下到底生了多少个心眼儿?
“需要我背着你走一段,证明给你看吗?”
鸯鸯讨饶般伸手去揽她,“阿姊莫气,当然无需阿姊来证明。是我不好,阿姊莫哭了。”
李怜光还是不理她。
“阿姊,对不起嘛,是我不该疑心你。”
“阿姊对我那么好,我不会当白眼狼的。”
青山绿水间,两名女子一前一后行着,向着春山去。她们身前跑着三条肆意撒欢儿的狗。
来到那日的溪水边,一路没说话的李怜光才终于开了口:“就在那里。”
草丛被压弯的痕迹还在那里。
鸯鸯拍了拍脑袋,猛然道:“我想起来了!阿姊,那日我醒来时已在岸边,半边身子浸在水里,浑身上下都是疼的,头痛得最厉害。我从水中站起来,没走两步路就倒了下去,没有知觉了。”
李怜光:“现在还疑心我故意获取你的信任吗?”
鸯鸯:“阿姊! ”
她不再怀疑了。看来基本上都和李怜光所说的一样。
回去的路上,她观着李怜光神色,想找些话说。可是一向温婉的小娘子连话也吝于给她,她索性也闭了嘴。两人走至村口,碰上了几个妇人聚在那里说话,其中就有昨天在李怜光院门口找茬儿那位。
“哟,冤家路窄啊。”那妇人见到她们,立马出言问候“李家娘子,今儿隔壁村几个汉子给我打听你,我可是给你介绍成了朵花儿了。”
鸯鸯手里拿着几根柳条,本来是想编了戴在头上的。此刻她把柳条一挥,柔韧的枝条划破空气,呼啸有声:“你再说一句试试?”
李怜光把她挡在身后,一边去迎走过来的妇人,:“张嫂,您别见怪。”
鸯鸯气急:“阿姊,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泼妇。”
妇人嘴里也不让着:“李家娘子,你身边这小娘子性子也太烈了点。真要动起手来,可是够她哭的!”
“汪汪汪汪汪”一阵乱七八糟的犬吠横冲直撞而来,阿黄阿黑和白点三狗狂奔向主人,吓得妇人和她周边看戏的几个人都往后躲。
妇人一边躲着,一边道:“李怜光!你在村子里养这么大的狗,万一哪天咬了人,你担得起吗?我赶明儿就告诉村长,让他带人把你这狗都给埋了!”
鸯鸯讽笑出声:“我看先埋的是你吧!先把你咬死,随便拉出去埋了,也给大家找点清净。”
“好好好,李怜光你等着。你这小娘子可是出言要杀我,大家都听见了,我一定要到村长那儿去告你,你等着吧!”
这妇人名叫张萍香,嫁到邵山村来,几年前死了丈夫,现下和两个已经快成年的儿子住。她三番两次找李怜光的茬,不过是因为自己两个儿子居然都看上了这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还为了李怜光和张萍香争执过。张萍香心里恨得要死,只盼李怜光早点搬走,要不就赶紧找个男人再嫁了,省得天天勾着自己儿子。
她们这边闹着,早有人给张萍香的两个儿子送去了消息,张大张二本来在地里干活,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村口跑,赶到的时候正听见自己的娘要去给村长告状。
李怜光对他们的态度向来礼数周全但又疏远,张大只怕再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忙上前去给张萍香拉了回来:“娘!你有什么话好好说!莫惊了李家娘子。”
张萍香一捂心口,便开始嚎嚎起来:“好好好,都说儿大不由娘,这下我算是真明白了。也不知道这女人给你们都下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护着她。我不再拦你了,你最好明天就把她娶进来,不用管你娘的死活!”
张大给张二使了个眼色,让张二把他们娘亲给扶回去,张萍香不肯,张大怒道:“还要在这里丢人到什么时候!赶明儿传出去,弟弟的功名还要不要考了?”
张萍香听了这话方才消停下来。张二的文采好,还指望着他考个举人呢,自己身为他娘,不能丢了这面子。
张二一边带着张萍香往回走,一边回头看,不过他看的不是李怜光,而是一旁的鸯鸯。张大给村口围着的人轰散了,赶上李怜光和鸯鸯,要给二人赔不是。
李怜光道:“与张公子无关,公子请回吧。”
张大急切切地说:“我听昨日沈敬那家伙又去扰你,你和我说,我替你赶跑他如何?”
鸯鸯在一旁插进去嘴:“看公子这体格还不如那姓沈的,倒不如阿姊的那几条□□用,不管是谁,都能不管不顾扑上去咬。”
张大脸色有些难看,讪笑了几声就告辞了。
李怜光待他走后,去看鸯鸯:“你不必如此这般,我已习惯了,索性都是耍嘴子,伤不到我什么。”
鸯鸯道:“我就是见不得阿姊被人欺负了去。阿姊救了我,我自当护着阿姊。阿姊与人为善,我可不是!”
李怜光:“嘴上这般厉害,真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的。”